第13章 NO.13
“木,我覺得你得去報個名。”金沒頭沒腦來了這麽一句,面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在一座山下住了腳步。
我說:“可我沒有積分,想報名也不行。‘超信’什麽的就算有用,也只是對選手有用,我這種局外樹就不必湊熱鬧了吧?”
金輕咳兩聲:“我說的不是超信。是報名凹凸大賽,大賽。”
“報名凹凸大賽?”我念了一遍,才恍惚意識到這句話的重要性,驚叫出聲。
金點點頭,笑道:“不然木好不容易變成人形,卻只能被禁锢在陌生的土地上,還能做什麽呢?凹凸大賽得勝者可以和創世神一起統治宇宙,至少大賽官方是這麽宣傳的。”
我愕然了。許久,我道:“可是贏家只有一個,其他人白白送命而已。不過一棵樹的性命想來也不值錢。”說完,兀自幹笑了笑,說:“就去那什麽報名處吧。”
我當然不是指望着贏得大賽可以改變命運。和創世神統治宇宙,怎麽看都不大可能。為創世神端茶送水,被創世神吃掉延年益壽,是不是都算是“一起”了?
另者,凹凸大賽那麽多屆,至少也有那麽多個第一名了。他們現在又在何處?
想到這些,一個好好的熱血劇俨然變成了懸疑恐怖片。
我答應,不過是因為覺得有目标的日子比較好過。生而為樹,注定我就是擁有着極其無聊的一生。枯榮交替,歲月變更,唯一的意外,就是天雷滾滾或者伐木工人把我一分為二的危險。
現在我和普通的樹不再一樣。我擁有了人的神識,人的軀殼,和人與人之間的牽絆糾葛。
“我想離這個世界再近一點。”
“你說什麽?”金正為我領路,回過頭來問。
我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将話脫口而出,慌忙搖頭辯解:“我沒有說話。”
金平日裏溫馴的眉毛一橫,發覺事情不太簡單。他朝四周的樹林看了幾眼,露出戒備的目光,叱道:“什麽人!別鬼鬼祟祟的!”
這話像極了傳奇小說中的大俠。
果然,随着窸窸窣窣的異響,草叢中走出一個黑袍白面的陰詭人物。他的聲音帶着蠱惑人心的磁性,事後再回想,發現只能用“油腔滑調”四個字來描述。
鬼狐說:“又見到你了,真是巧啊,金。”
這位兄弟很适合草叢出場啊,一點點動靜都不帶的,但還是能被人一眼發現。
“鬼狐大人。”金只是這麽輕輕地喚了一句。我看不出他的神色算是熱切還是冷漠,或者稀疏平常。
鬼狐天沖,傳銷頭目。我見到那白色面具,第一印象就是這句話。
雖然事後發現好像不是傳銷,但為什麽這位頭目出場的時候,都永遠自帶大反派的狡詐氣場啊!
鬼狐點點頭,對我扯出一個微笑。那微笑藏在面具後,導致我也不能辨別這個笑的意味是友好還是嘲諷了。
鬼狐指了指我:“這是新朋友嗎?”
“啊……是的。”金愣了一愣,将全部的事情和盤托出,稍加修飾:“木剛剛才來到賽場,沒領原力技能呢。我正要帶他過去。”
“原來如此。”鬼狐天沖緊了緊身上的黑色袍子,“那報名之後別忘了來我們鬼天盟看看哦。”
說完,又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走了。
等他走遠,金才意識到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話說起來,報名已經截止了吧?丹尼爾大人說,我是最後一個。”
“……什麽?”
金躊躇道:“木,我剛剛忘記了,貌似大賽報名已經截止了。”
我知道金是真的忘了。但鬼狐天沖忘沒忘,這就說不準了。
“那你剛剛和那黑袍狐貍說了這麽多,他都沒有意識到不對的?”我為他日後在組織裏的前程感到擔憂。
“鬼狐大人可能覺得我們是開後門的,就沒好意思多問。”金猜測道。
……哦。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金露出了大智慧的光輝:“那我們去大廳裏試試運氣,說不定真有後門給我們走呢。”
現在考慮換隊友還來得及嗎?
不對,我都不用參加比賽了,哪裏還有隊友啊!想到這裏,微微松了口氣。
其實去看看也是可以的,畢竟也沒其他事情做。于是我點了頭,繼續往凹凸大廳去。
大廳很大,白茫茫一片,充滿了一種叫做“科技”的氣氛。一天前,我還看見這裏有些奇怪的動靜,濃煙滾滾,驚濤駭浪卷起了建築物的殘餘。
現在看上去,好像完全恢複了。依舊是光潔無暇的白壁,嶄新锃亮的設備,以及秩序井然的工作球。
我慨嘆于會場清潔工的速度。事後想起來,凹凸世界是個靠數據堆積起來的世界,想要修理個什麽東西也該是快的。
那麽,黑客這種存在,應該很吃香吧?我走進大門,看見一面碩大無比的公告板上張貼着參賽須知:
……
不得侵入大賽系統。
這麽看來倒是很公平啊。踏進會場,發現不少人聚集在一處,打撲克的打撲克,搓麻将的搓麻将,完全是其樂融融的社區活動中心。
我小心地指着他們,向金詢問道:“這些兄弟在做什麽?是不是想讓別人放下警惕心,然後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金看了一眼人堆,小聲道:“你想多了。大廳內不得動武,他們可能覺得在外面随時有被大佬幹掉的風險,于是來這裏避避風頭。”
想象永遠比現實美好些。我會意,又詢問道:“這裏是不是剛發生過恐怖襲擊啥的?我不久前才看到是一片廢墟模樣,還有爆破聲。”
金說:“可能是大佬在約架。還記得我第一次來大廳的時候,也是有人打架,把建築摧毀了小一半,嚴加處罰了。”
我發現,凹凸大賽真是個兩極分化的地方。弱小的就靠着賽規混日子,強大的卻完全忽視賽規的存在。
“參賽者金,你有什麽需要嗎?”一個白球幾乎是滾着過來的,我比金反應快些,擡頭的時候正看見橘色的飄帶消失在門後,上面點綴着黑色的星星。
所以說,這球不會是被丹尼爾踢過來的吧?
裁判球委屈地直立起身子,又重複了一般剛才的問題:“參賽者金,你有什麽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