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NO.10
那不是想象中的垂老面頰,反而顯得尤其稚嫩。銀白未及肩的頭發垂着,一雙迷茫的綠色眼瞳帶些新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又眨巴兩下。我因為極度震驚而渾身僵硬,差點一個踉跄和水中的自己親密接觸。幸而即使回神,站穩了腳跟。
确實是一張清秀精致的面孔,與傳奇中精怪的意象匹配。可由于外表過于幼稚,導致我也看不出自己究竟是何性別。更難以置信的是,我這樣一棵幾乎夠得上全球最老植物的老樹,變成人形,居然是一個不及紫堂幻大小的小毛孩,還性別不明那種。
“怎麽,是不是看自己長得太可愛,都給看呆了?”金笑嘻嘻走向我,凝視自己水中的倒影,手上比劃出一個輕松的“v”字。
紫堂幻也走近,溫和笑着:“是不是的确看不出男女?”
我只能點頭:“那就……”
“算了”二字還卡在喉嚨裏,金突然打斷:“不如把凱莉找來。女孩子的事情她最懂得,如果木真是姑娘家的話,她一定能看出來的。”
金說得輕輕松松,紫堂幻卻面色一沉,沒有言語。
這就讓我看不懂三人的關系了。熟人是一定的,又估計發生了矛盾隔閡,或只是有些誤會未解,也可能是我太多心。總之氣氛突然冷卻,紫堂最後道:“我先走了。”
金微微一怔,點頭道:“好。”
紫堂幻那神奇樹枝塞在金的手中,又回過頭對我扯出一個牽強的微笑。
凱莉果然就是我見過的那個女孩,面上常常帶着甜美笑容。我常看見她飛來飛去,并且和她身上那個黑色骷髅包談天說地,好像知道很多的樣子。
金在她還沒來的時候告訴我:“凱莉很厲害的,聽說排名一百零一呢。”
“那你排名是多少?”我好奇地問。
金幹笑兩聲:“這不重要,不重要。”我想他可能成績不太好,關心他的面子,就沒繼續問下去。
凱莉是一百零一名,聽上去是很靠前的。我也的确看出來她很厲害。因為經常在空中飛行的人,不管從什麽角度來說,都是又酷又深藏不露。
我了解到,只有排名前一百的選手,才能夠進入下一輪比賽。凱莉這個一百零一名十分蹊跷,照理說再努力一點點,就可以躍進到晉級名單裏了。雖說現在也沒到結算分數的時候,但看她心不急氣不燥,好像胸有成竹似的。
我想她可能了解一些內情。變數是人為的,而凱莉似乎早就掌握了變數。
可我究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猜測全都沒有事實作基礎。于是我問金:“你覺得這個一百零一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什麽一百零一?”金不明白我再指什麽。方才他又将自己、紫堂幻和凱莉三人小組冒險的事情描述了一遍,手舞足蹈,分外生動。顯然,他已經忘記告訴我凱莉排名的事情了。
我說:“沒什麽。”
我看見天邊一道粉色的倩影急速朝這裏飛來,風流揚起她黑色的長發。她躍下星月刃,朝我們一笑:“金,你找我?”說完,又看見一旁的我,揚眉道:“這位是新朋友嗎?”
“是的……我叫木。”我遲疑道。我對于凱莉的速度表示很驚異,便問金:“你們不是分道揚镳了嗎,為什麽還能聯系?”
照金和我描述的經歷來看,只有同一個小組的成員才能知道隊友的位置。
凱莉突然換上了一副官方的笑容:“這是凹凸大賽最新研制的‘超信’,只要每月繳納一定的費用,就可以随時召喚任何選手。只要對方在凹凸星球上,就可以收到超信,然後選擇赴約與否。”
我聽得木然,她又笑着湊近點:“這位小夥伴,你是否要開通超信服務呢?”
“你是推銷嗎?”我問。
“才不是呢!只是賺點外快而已,推廣有分紅。”凱莉實話實說了,但還是锲而不舍:“每個月只要兩千積分,如果用超信少于三次還會折返50%喲。”
我其實聽得不太明白。但還是委婉拒絕了:“我其實有點心動,但苦于沒有積分。”
凱莉長長地“哦—”了一聲,問道:“難道你的積分比金還窮?一定是因為買東西太勤快了,以後要節約點,把積分用在有意義的地方嘛。”
所謂有意義的地方就是“超信”吧。我內心暗暗吐槽了一句,還是順從地點點頭,以示對她教誨的折服。
凱莉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滿意地笑了。她說:“木長得很中性嘛。”
“中性是什麽意思?”
凱莉詫異地瞪大眼:“你是古代人嗎?中性就是指很難看出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啊。”
我點頭:“哦……”
金看終于有一個空隙,立馬見縫插針道:“我們也正因為這個問題很苦惱,所以才找來凱莉你啊。你看木,他像是男孩還是女孩?”
凱莉無語地瞟了他一眼:“我剛剛都說看上去中性了,這怎麽看哪?”随後又一臉震驚地看向我:“你居然連自己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我讷讷開口:“這個不能确定。”
凱莉像是聞知了仇人的死訊,想笑又覺得不妥,于是那聲笑便卡在了氣管裏,連咳好一陣,才擡起頭正色道:“你……不如脫了褲子看看?”
“……”
凱莉見我倆的鋒利眼神,揮揮手道:“算了,只是開個玩笑。這有失大雅。但是,木雖然看上去很小,但總不可能是剛出生吧?為什麽連這個也不知道呢?”
我總覺得不能把真相告訴她,便胡謅了一個由頭:“在我們家鄉,是沒有性別之分的。大家都長得差不多,也就沒人在乎這些事情了。”
“還有這種地方!”凱莉深深驚嘆道,覺得奇異。
“嗯。”
金終于将話題移上正軌:“所以才想到找凱莉你來看看,木到底是什麽性別?”
凱莉好像遇到一個天大的難題,将我從頭到腳都看了又看,最後說:“看不出來。”不過她恰當地補上一句:“但可以通過其他方式看出來。畢竟性格是刻在靈魂裏的,并不會受外表影響呢。”
“那靈魂怎麽看?”我覺得十分有道理,期待地問道。
凱莉好像被嗆住,好笑地看着我。她緩緩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不要思考,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