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蘇绾寧一心想瞞着蘇伯堯和蘇夫人,可她在顧家莊挨打搬到別院的消息還是傳回了蘇家。
蘇莫清憤憤道:“顧家人居然敢打二姐,不行我得去找他們算賬去。”
蘇绾平一把拉住他,怕他一時沖動真的打上顧家的門,“你先別沖動。”說着她看向眉頭緊皺的自家爹娘,“這事兒怕還是要先去問問阿寧。”
蘇伯堯卻擺了擺手,“她既然不回來,怕是不希望我們擔心。這會兒也別着急,先看看顧岑怎麽處理。”
掌上明珠吃了委屈,蘇伯堯心裏的火氣不必兒子少,可他還是想看看當初自己看好的女婿,這會兒到底能不能護住自己的女兒。
護得住千好萬好,若是護不住,縱使顧岑在平陽城乃至整個青州可以只手遮天,他蘇伯堯也不會輕易饒過他。
然而蘇伯堯心裏到底還是擔心,便扭頭對蘇夫人道,“待會兒你領着平兒一起去瞧瞧,把該帶的藥都帶上。”
蘇夫人心中記挂,自是點頭應下。
連朔留下的藥膏确實好用,蘇绾寧一覺醒來的時候,臉頰上已經沒有半點兒疼痛的感覺了。她起身坐到梳妝臺前,透過菱花,發現就連紅腫都已經消了下去。
鳶兒端了水進來,見她已經起了身,立即将水放到一邊,快步走到她跟前,目露憂色地道:“姑娘怎麽這就起來了?”
蘇绾寧側過頭看她,彎了眉眼,笑道:“別大驚小怪了,你來看看是不是都好了?”
菱花鏡裏看不清晰,蘇绾寧并不知道臉上有沒有別的痕跡。
鳶兒微微彎下腰,認真地端詳自家主子的臉,見其雖然不再紅腫了,但是卻留下了一個清晰可見五指紅痕,有些心疼又有些埋怨地念叨起來:“顧夫人下手也忒重了些,怎麽能這樣冤枉姑娘你呢。”
聽她提起錢氏,蘇绾寧垂下了眼簾。
錢氏不分青紅皂白地呵斥和掌掴,的确涼了她的心,只是比起埋怨錢氏,她更加介意是誰在算計她。
見蘇绾寧沒有應聲,反而眼神四下逡巡,鳶兒立即道:“姑爺一早就領了俞安出門去了,想來是查到了什麽。”
昨天傍晚顧岑抱着蘇绾寧回別院,安撫她睡下後就立即打發俞安去調查事情的原委了。俞安辦事素來利落,一晚上的功夫他就找到了線索,尋到了一個人。
平陽城西街的巷子裏有一處不大的院落,僻靜得很。顧岑示意俞安推開門,才進去就看見一個身着粗布衣裳、發簾遮了半張臉的女子抱着個包袱腳步匆匆地就要出門。
那女子冷不防看到門口立着的人,先是一愣,繼而慌慌張張地轉身就往屋子裏跑。她才要伸手關上門,就被箭步沖過來的俞安給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那女子緊緊地抓着門,目光躲閃地道:“你們是什麽人,闖進我家來做什麽?”她的聲音發抖,卻還是梗着脖子說,“你們這叫擅闖民宅,信不信我去衙門高官。”
顧岑立在臺階下,冷眼掃了一下那女子,沉吟着開口,“去衙門?倒是不錯的主意。”微微頓了頓,他轉身背對俞安命令道,“帶她去衙門吧。”
女子霎時就慌了,她松開門,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顧大少爺,您別送我去見官啊。”
她是從百花樓逃出來的,未入良籍,若是去了衙門,等待她的就是被抓回百花樓去。這私逃的罪過在前,回去會面對什麽她根本不敢想。
顧岑冷眼看着女子哭哭啼啼,半晌才冷冷地開口道:“擡起頭來。”
女子被吓得一抖,回過神來卻伏在地上,“小女子相貌醜陋,實在不敢污了大少爺的眼。”
顧岑冷笑一聲,給俞安使了一個眼色,後者便直接伸手擡起了女子的下巴,順帶着也撩開了她的發簾。
女子面容清秀,雖不是絕美之姿,但卻如出水芙蓉一般。顧岑微微眯了眯眼,觸及女子那一雙眼時,目光瞬時冷如冰霜。
這女子神态間與蘇绾寧只有五分相似,可配上那一雙明亮的杏眸,顧盼之間便與蘇绾寧有了七八分相像,若是隔得遠了,被錯認也不足為奇。
“說罷,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的。”顧岑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滿面懼色的女子,眼底滿是肅殺之色。
女子死死地咬着唇,半天不肯開口。
顧岑怒極反笑,“郴州姚家村。”
“我說。”女子癱坐在地上,包袱被她放到了一邊,她看了一眼顧岑,才緩緩地開口道,“奴婢名喚凝兒,原是葉家的一名婢女……”
當初葉明珠撞破趙誠與凝兒一處厮混,氣急之下将她打了一頓發賣到百花樓。她是被主人家發賣的,在百花樓裏受盡欺淩。原本趙誠還在時,有他護着,樓裏的鸨母與姑娘還能有些好臉色,等到趙誠離了去,她的日子就愈發艱難起來。
就在她陷入絕望時,她被人帶了出來。
“小姐說,只要奴婢能勾住大少爺,破壞您與少夫人的感情,到時候就幫奴婢贖身。奴婢一時鬼迷了心竅就應了下來,只是還沒過兩天,葉家就被封了,奴婢沒了指望也不敢打您的主意,只是……”她咬了咬唇,似是掙紮了一番,才繼續道,“只是另外有人給了奴婢一筆銀子,讓奴婢演一出戲。”
顧岑盯着她,問:“誰?”
凝兒目露掙紮之色,但想起遠在郴州老家的二老和弟妹以後,還是認命地道:“是袁二姑娘。”
—— ——
袁妙枝對着鏡子拾掇自己的頭發,手裏拿着前幾日從李姨娘處讨來的珠釵比劃,半晌才插入頭發中。她沖着鏡子中的自己粲然一笑,眼底卻帶着散不去抹不開的晦色。
“蘇绾寧,這份大禮希望你能受得住。”
與顧燕笙鬧翻了臉以後,袁妙枝自知攀不上顧岑那根高枝,聽從李姨娘的意思去接近顧岸,卻發現比起“玉面閻君”顧岑,喜怒難辨的顧岸更不好惹。
她捏緊了拳頭,想起那一日被顧岸當衆奚落、顏面盡失的事情,又想起自己因此被袁夫人責罰的事情,一張臉幾乎要扭曲起來。
既然顧家人不讓她好過,她也要鬧得顧家家宅不寧。
就算這次凝兒那丫頭無法拆散顧岑和蘇绾寧,也足以讓那錢氏和顧岑蘇绾寧離心。婆媳不睦,母子離心,那時候的熱鬧怕是會相當精彩。
袁妙枝陰測測地笑了,眼底漸漸多了一抹瘋狂之色。
腳步聲由遠及近,淩亂而倉促,彰顯着來人的焦急。
袁妙枝緩緩起身,一回頭就看見李姨娘滿頭大汗、發絲淩亂地跑了進來。
“你快收拾收拾躲起來。”
袁妙枝不解,揮開李姨娘的手,“好端端的你發什麽瘋呢。”
袁夫人再看她這個庶女不順眼,難道還會光天化日地跑到這裏來喊打喊殺不成?
李姨娘見她不理會,急道:“前頭顧家的大少爺登門,黑沉着一張臉,我看你做的事情怕是沒兜住。”
袁妙枝頓時瞪大了眼,“不可能,凝兒那丫頭不會出賣我!”
李姨娘一聽這話就變了臉色,“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吶。”
她這話才說完,剛剛被她虛掩上的房門就被人踹開,袁珩領着倆小厮走了進來。
李姨娘将袁妙枝護在身後,挺直了腰杆,“少爺這是什麽意思?”
袁珩轉了轉手裏的折扇,面帶笑容道:“姨娘也別揣着明白裝糊塗,我來是為了什麽,你心裏沒底,妙枝心裏也該有數才是。”說着,轉向臉色難看的袁妙枝,他斂了面上的笑意,“妙枝,自己做了何等蠢事,就該有擔待下來的覺悟。”
“嘩”地一下打開手裏的折扇,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兩個小厮使了一個眼色。
李姨娘被推開,袁珩上前直接抓住袁妙枝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前院走去。
前院,顧岑坐在廳堂的正座上,聽到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動靜,緩緩地放下了手裏的茶盞,目光銳利如刀瞬間落在了被袁珩拉扯過來的袁妙枝身上,眸底暗沉如水,教人猜不透心思。
此時此刻袁妙枝精心梳理的發髻已經歪了,之前插進去的珠釵也歪歪斜斜。她看見顧岑,眼睛先是一亮,繼而又迅速地失去了光澤。
袁珩伸手将自己的庶妹按在地上跪着,之後才腆着一張笑臉對顧岑拱手道:“舍妹年紀小不知事,若是有得罪大少爺的地方,還望您能網開一面。”
顧岑一大早就找上門來,黑着臉一副煞神模樣,袁珩一見着就險些軟了腿。在得知這位“玉面閻君”是來尋家裏那個不算□□分的庶妹後,袁珩心裏更是敲起了小鼓。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庶妹對顧岑有意,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麽多年來顧岑連個正眼都沒給過她,如今這般上門來找人,定然不會是什麽好事了。
袁珩無所謂一個庶妹的死活好歹,但不想因為袁妙枝而連累整個袁家,更何況他嫡親的妹妹如今還預備着和顧家說親呢。
因此,袁珩只能厚着臉皮與顧岑讨個人情。
顧岑淡淡地瞥了一眼袁珩,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擡步朝屋外走去,而立在一旁的俞安則直接走到袁妙枝的身旁,不顧她的掙紮直接将人扭拉起來,押着往外走。
袁珩見狀追了出去,只見顧岑已經彎腰進了馬車,而自家庶妹則被押着跟在馬車後頭,一身狼狽。
這是要拉着袁妙枝游街的意思啊。
袁珩攥緊了拳,這才算知道袁妙枝是把顧家的大少爺給得罪透了。
平陽城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看見顧家大少爺馬車後押着的袁妙枝後,都忍不住議論起來,有猜測這女子身份的,有讨論這女子是怎麽得罪顧家大少爺的,當然也有暗暗指責顧大少爺不懂憐香惜玉的。
然而很快就有好事者道:“那不就是袁家庶出的二姑娘嘛,前些日子還追在人顧三少爺後頭跑,倒貼人家都不要呢。”
“這哪止啊,以前這袁二姑娘可一門心思要嫁給顧大少爺呢。”
“啧啧啧,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這次居然惹得顧大少爺親自動手,真是不知道這位二姑娘又幹了什麽的……”
……
袁妙枝神思恍惚,看着前面的馬車,滿心的羞惱最後化為一潭死水,她知道,這一遭之後,等着她的不僅僅是聲名狼藉,只怕她日後也沒有了任何指望了……
馬車終于停在了顧家莊的門口,顧岑下了車,徑直進了府,而俞安則領着兩個小厮押着袁妙枝和早被抓來的凝兒以及一個白面書生跟了上去。
顧家的議事廳裏,顧老夫人坐在上首,三房各自坐在兩邊,幾個晚輩也都立在一旁。
他們是接了顧岑的信聚到一處,雖他沒有說明是為了何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兒怕是要給蘇绾寧一個公道了。
颀長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顧老夫人微微颔首,而錢氏則下意識地往顧岑身後看去。
沒有見着蘇绾寧的人影,錢氏的目光黯淡了三分,在瞥見俞安押進來的人以後,錢氏一下子就站起了身……
作者有話要說: 昂~肥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