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從餐廳出來,路錦佩才帶着姍姍來遲的張曉雅給張老太太道歉,說她忙着看病,所以錯過了和淩淡的第一餐飯。
“你們是同齡人。”她倒是鎮定,牽着張曉雅和淩淡的手說道,“以後姐妹二人要好好相處。”
淩淡挑了挑眉毛,可是眼底的眸色卻涼的可怕,她溫順的笑了笑:“姐姐。”
張曉雅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但是她見淩淡今日如此乖巧,想來也是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便開口道:“我一定會和淡淡好好相處。”十足一個端莊知禮的姐姐模樣。
淩淡不動聲色的看了張曉雅一眼,十分自然的接話道:“當然了,姐姐肯定會待妹妹極好。”
路錦佩摸了摸淩淡的頭,正準備去挽她的手,卻見淩淡往後退了兩步。
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讪讪的笑道:“淡淡如今跟我不親近,以後住久了,便好了。”這麽個當中拂嫡母面子的野丫頭,張老太太定是不喜歡。
誰料,就在這時,淩淡結結巴巴的開口道:“路姨,我,我的手還沒好完全,請路姨不要見怪。”
張老太太看了淩淡一眼,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無事,只是有些骨折,過些時日就好了。”淩淡甜甜的說道,似乎并沒在意這個傷。
張老太太很是心疼,自己這孫女,本該千嬌萬貴的養大,誰知道在淩家過了什麽日子,竟是連手都弄折了,她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嚴肅的說道:“淡淡手不好,就要及時治,別落下什麽隐患才好。”
張良點點頭,接話道:“這段時間打算給她請家庭教師,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淩淡笑着謝了張老太太關心,這才同張良和路錦佩一起回了張良自己的府上。
“淡淡,你無需害怕。”張良見她白着一張小臉,想必是又想起了不開心的事,輕聲哄道,“淩蕭和趙安,已經繩之以法,不會再有淩家人來找你了。”
繩之以法?淩淡心中冷笑,看來他們還是沒膽子将路錦佩供出去啊,只能打掉牙往肚裏吞,她很是害怕的往張良懷裏縮了縮:“父親,我能不能去看他們一眼?”
“淡淡,你為何還要去看他們?”張良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他這個女兒莫不是還念着淩家?
“父親,雖然他們待我不好,可是畢竟也把我養到了十四歲,我理應去送送他們。”淩淡垂眸淺笑,心裏卻另有一番打算。
張良無奈的點點頭,誰叫他只有這一個孩子呢,自然要千依百順些。
“我派一對精兵跟着你,犯人窮兇極惡,你自己小心。”
“是,多謝父親。”多叫兩聲也叫順口了,淩淡便也不去計較稱呼的問題。
張良為了讨她的歡心,晚上帶她去挑選了四五個房間,又安排了烏泱泱一大堆女傭和老媽子供她使喚,末了覺得還不夠,準備從自己身邊撥人過去。
淩淡搖了搖頭,對這些身外之事并不看重,她表示留下四五個人就夠了。
張良有些驚訝,張曉雅平日裏出個門就喜歡神氣活現的帶一堆侍衛,而他的親生女兒,居然連用個下人都有些瑟縮,簡直是讓人笑話。
于是,他大手一揮,淩淡便有了自己專屬的一院子仆人和侍衛。
“媽媽,”張曉雅不滿的在房間內朝路錦佩抱怨道,“憑什麽他能有那麽多人伺候啊,我和爸爸多要幾個保镖,他就不高興。”
“曉雅,”路錦佩正在房間裏卸妝,就聽見張曉雅抱怨的聲音,她捧着一碗燕窩邊吃邊晃悠到路錦佩身邊。
“你爸爸多少年沒見她,對她好是應該的,不然會落人口實。”路錦佩放下手裏的梳子,認真教育着張曉雅,雖然這個女兒不是親生的,可是這麽多年的關愛是真的。“之前的事情,我看她也不敢告訴你爸爸,你以後只要和她和平相處,莫要招惹她。以後還有的太平日子過。”
張曉雅不服氣的嘟囔了兩句,但是路錦佩的話她又不得不聽,只感覺淩淡成了自己的肉中釘,眼中刺,只想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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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一輛黑色的汽車慢慢駛入了JC局的後巷,尹歡輕聲道:“小姐,到了。”
淩淡點點頭,在她的攙扶下走了下車,回到張家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了尹歡,果不其然,尹歡是戚燃留下的聯絡人,她告訴淩淡,戚燃此去,不出七天就會回來,而明天就是最後一天。
“小姐,你如果擔心會有人來劫獄,吩咐我們來就行,何必自己親自到JC局?”尹歡有些不解。
淩淡笑笑,這個少女武功倒是一把好手,只是太過單純。
“總是需要一個重量級的人證,不是嗎?”淩淡望着那牢房的門,只是輕輕勾起了唇畔。
對方的人進去沒多久,似乎就已得手,他們試圖把淩蕭和趙安帶走,結果一出門就遇到了埋伏,雙方的人纏鬥了起來。
深夜小巷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看來路錦佩此行很是謹慎,怕qiang聲驚動了不知情的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淩淡卻是不懼,她吹了聲口哨,她帶的這隊人就開起了qiang,混亂中淩蕭被擊中了右腿,痛的尖叫起來。
“他在那裏。”淩淡開口道,尹歡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腳尖輕墊就沖進了人群。
“唉,出來這麽久,有些困了。”淩淡打了個哈欠,坐回了車上,她正閉目養神,突然就聽到了一聲尖叫。
“不好啦,有人越獄啦。”
JC局的燈光亮了起來,一時間,警車轟鳴聲,叫罵聲混成一片。
半個小時後,JC找到了逃犯的屍體,身上穿的衣服和基本特征都同淩蕭夫婦一模一樣,只是在緝拿的過程中,似乎被人潑了什麽東西,有一半的臉變得血肉模糊。
趙副局長聽聞之後很是惶恐,今晚劫獄的事情,他可是負責放風的,如今出了這種事,他也顧不得悲痛,立馬下令徹查此事,這可是張家要的犯人,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拿什麽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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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淩蕭終于醒了過來,渾身上下被綁的嚴嚴實實的,并且這牢房的內壁就如同打了蠟一樣,光滑的不行,他想找東西割開都找不到。
趙安的情況不比他好到哪兒去,她被關在了隔壁,無論如何高聲叫喊,都無人應她。
害怕,恐懼,很快就充斥了二人的整個腦海,而每天,只有人從高高的窗臺扔下一壺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供二人續命。
等到淩蕭以為自己終于要死了,卻仿佛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
這是太餓了,出現了幻覺?
随後,腳步聲越來越近,明亮的燈光點亮了整間牢房,雙眼被強光刺痛,他模模糊糊的眯着眼睛,只感覺眼前走過來一個華衣少女和西裝男子。
“淩淡,是不是你?”他歇斯底裏的喊道。
淩淡笑了笑,輕聲道:“淩主任,見到我不開心嗎?”
“淡淡,這裏太涼,你小心才是。”戚燃将淩淡的小手握在懷裏,想幫她溫暖一兩分。
“哦~原來是情夫回來了,怪不得這麽嚣張。”淩蕭被身後的人僅僅按在地上,只能勉強聽到兩人的聲音。
“嚣張?”淩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淩蕭你和趙安害死我媽媽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很嚣張?”
“你!”淩蕭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威脅道,“我們是JC局的犯人,你們根本無權設私刑,這是違法。”
“唉。”淩淡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惋惜,“可是你和趙安已經是在越獄中死掉的人了,還有誰會相信你們活着?”
淩蕭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他根本無法相信,自己和趙安的越獄計劃就這麽被眼前的少女給破壞掉。
“你真是一個狠毒的女人,和蘇婉那個jian人一樣。”淩蕭怒吼着,似乎在掩飾自己眼底的恐懼。“路家不會放過你的,淩家業不會放過你。”
“這就不勞淩主任操心了,”戚燃打量了淩蕭一眼,“淩家族長只知道你們是犯了事兒,自己逃跑的過程中死掉的,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家族的污點,和張家交惡?”
淩蕭眼中最後的光慢慢熄滅,他心一橫,開口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淩淡,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淩淡展顏一笑,本就精致五官竟因為這笑而更美了幾分,“你啊,想得美。”
淩蕭心中突然就浮起一起不良的預感,他恐懼的瞪大了眼睛,想咬舌自盡,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塞入了一大團破布,将嘴撐到了極大,呼吸都十分困難。
“戚燃,我之前看書的時候,對歷史上的一些事情頗為好奇。”淩淡的眸光動了動,似乎在講什麽有趣的事情,“你說滿清十大酷刑,現在的人,能活到第幾個?”
戚燃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的寵溺:“我猜一個,畢竟騎木馬都不一定有人熬得住。”
“既然如此,那剛好有兩個樣品在此,我們讓他們比一場,看看誰贏怎麽樣?”她的語氣天真嬌憨,唇上卻泛出冷冷的笑。
戚燃嗤笑一聲,看着淩淡的目光閃閃發亮,他輕聲問道:“賭注是什麽?要是沒有吸引力,我才不幹。”
淩淡眨了眨眼,一本正經的說道,“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