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戚燃,你幹什麽?”淩淡幾乎是立刻就鬧騰了起來,她看了一眼車外已經暗沉的夜色,努力心平氣和的同他講道理,“我要去接一個很重要的親人,你不要攔着我。”
“親人?田媽嗎?”戚燃低頭看了她一眼,耐着性子說道,“我已經派人将她接到戚家了。”
“接?你派人跟蹤她?”淩淡愕然,繼而擡起巴掌大小的臉蛋,笑的花枝亂顫,“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嗜好。”
“淩淡,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知不知道她一出門,就被幾個男人給盯上了?”戚燃抿着薄唇,太陽穴兩側瘋狂的跳動着,掐了自己一把才控制住想把她圈在懷裏的沖動。
淩淡見他有些生氣,便也沒繼續開玩笑,而是好奇的問道:“你一直跟着我嗎?”
她瞪着一雙濕漉漉的杏眼,配上此時随意挽起的小馬尾,莫名的有一種可憐巴巴的感覺。
戚燃盯着她精致的小臉,有一瞬間的失神。
車停在茂華大飯店前,戚燃下車替她打開門,臉上還挂着淡淡的笑,莫名的讓淩淡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伸手示意淩淡挽着自己,清冽的嗓音十分溫柔,“淡淡,陪我吃頓飯。”
淩淡有一種被忽略的惱怒,這個戚燃不能仗着自己好看,又救過她幾次,就經常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吧。
茂華在申城是名流們最愛來的地方,要說菜吧,除了樣式新穎,也沒有多好吃,但是它有一個地方,是其他飯店絕對比不上的。
那就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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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的這間包間在茂華飯店的頂樓,裝潢華貴又不失優雅,西洋式的布局很符合目前名流的審美。
張啓軒陪戚嫣來這邊參加飯局,突然在門口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的身姿挺拔修長,他身邊的少女嬌小可人,倒真的是一雙璧人。
他伸手替戚嫣披好柔軟的狐裘大衣,溫潤的嗓音性感十足:“天氣冷,你一會兒小心着涼。”
“怎麽突然提到這個?”戚嫣擡頭往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進來的自家弟弟和他身邊的小姑娘。
小姑娘随意的穿着便裝,一身素雅的打扮也掩不住國色天香。
戚嫣掩唇一笑,自家弟弟眼光還不賴嘛,聽說上次給趙齊一個下馬威的就是這妞兒,看來虎的很,鎮得住他。
淩淡走進包房的時候,毫不意外的發現戚嫣也在,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襯得肌膚越發白皙,小巧的瓜子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看自己?
她旁邊的男人穿着一身軍裝,氣度矜貴,完全沒有一點痞氣。
英俊的眉眼間滿是淡漠,只有視線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時,才微微帶了一點暖意。
淩淡的腦子出現了一瞬間的短路,她一着急就抓住了戚燃的衣角,小聲問道:“這是你姐姐和姐夫嗎?”
她的聲音很低,但是奈何軍隊出身的男人,耳朵好得很。
張啓軒俊眉微挑,勾唇輕笑,姐夫?
這個稱呼聽起來,很舒服嘛。
他瞥了小姑娘一眼,吐了口煙圈,緩緩開口道:“坐。”
淩淡緊張兮兮的跟在戚燃後面,見包間裏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表情略有些抽搐。
這個戚燃,把自己叫來這裏,是什麽意思?
戚嫣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似乎想說些什麽,又欲言又止。
淩淡接過服務生端來的紅酒,乖巧的坐在她對面,正準備放在桌子上,旁邊的少年很自覺的将紅酒端了過來,皺了皺眉,說道:“幫她換一杯牛奶。”
淩淡呵呵的尬笑了兩聲,顯得低眉順目:“不用那麽麻煩,白開水就行。”
服務員恭敬的笑了一聲,問道:“請問還有什麽其他需要嗎?”
戚燃看着淩淡眼睑低垂,一副乖乖女的模樣,俊美的臉上浮起親昵的笑:“要溫的,不能太涼。”
戚嫣就坐在他旁邊,笑容意味不明,她暧昧的“啧啧”兩聲,嗔怪道:“這麽多年,也沒見你幫姐姐換下酒。”
瞥了一眼不遠處吐着煙圈的男人,戚燃唇間挽起一個壞笑:“反正有姐夫,哪兒需要我這個弟弟越俎代庖。”
戚嫣優雅的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白皙的手腕輕輕晃着紅酒杯,她冷漠的開口道:“你沒有姐夫。”
張啓軒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回答,自己走過來坐到了她身邊,将菜單丢給了戚燃:“先點菜。”
“張啓軒。”戚嫣皺眉看着身邊的男人,“我是來談生意的,你要是再胡鬧,就自己回去。”
“對方人都沒來齊,你點菜給誰看?”
天啦!這是什麽豪門八卦的直擊現場。
戚姐姐也太牛掰了!
淩淡看着別扭的兩人,暗暗的想,大家都說張啓軒是申城一霸,那戚姐姐就是霸字頭上那點雨了,無聲無息,就能把“霸”的火給澆滅了。
“當然是大帥先點了。”一旁的秘書立馬示意服務生拿着單子過來,他戰戰兢兢的擦了把汗,解釋道,“路上遇到點其他事兒,所以陳董有些耽擱。”
天知道戚嫣怎麽會搬來這棟大佛,本想給嚣張的戚家一個下馬威,這下好,差點惹到不該惹的人。
抽煙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他彈了彈煙灰,對秘書的解釋并不感興趣。
戚燃不動聲色的看了幾人一眼,接過話茬道:“姐夫這麽客氣,我就不客氣啦。”
“醉蟹、酥魚、冬菇烤麸、紅燒蛔魚、生炒圈子,圈子偏辣一些,烤麸不要蔥蒜,然後再給這位小姐準備一壺檸檬水。”
戚燃懶得翻菜單,一口氣報完菜名,低頭看了看淩淡緊張的無處安放的小手,揚眉笑道。
“噗嗤。”戚嫣笑的前俯後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似乎有些吃醋,“這些都是你那同學愛吃的吧。”
淩淡的耳尖頓時紅了起來,她正想開口解釋,就聽見戚燃面不改色的說道:“秋高蟹肥,常常醉蟹是應該的,再說了,這些明明是我喜歡吃的,姐,你都忘記了?”
戚嫣神色怪異的看着戚燃,他什麽時候愛吃圈子了??
那個看見圈子就擺擺手,堅決不要它上桌的小朋友是誰?
她湊過來惡意的捏了把戚燃的胳膊,道:“行啊,以後我跟廚房說,天天吃圈子。”
戚燃臉色微變,但是仍然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吃就吃。”
說完,又瞥了淩淡一眼,溫聲說道:“以後常來我家吃飯啊,有你愛吃的菜。”
戚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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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酒宴才正式結束。
張啓軒坐在家裏,慢慢的翻閱着下午送來的文件。
戚嫣端了醒酒湯上來,他的手順勢從桌面落到她腰間,低低的開口道:“嫣嫣,你對我真好。”
戚嫣的睫毛動了動,并沒有躲開的意思,她眯了眯眼,無聲的笑道:“畢竟我們是拿了結婚協議的,我總要履行好職責,不是嗎?”
張啓軒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突然就覺得,自己和戚燃的處境是相同的。
只是,那個戚燃比起那個小姑娘來,要更加冷漠一些。
說起那個小姑娘,張啓軒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他的視線落到了戚嫣臉上,似笑非笑道:“嫣嫣,你覺不覺得,你弟弟的同學有些眼熟?”
戚嫣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盡量不去看男人近乎完美的側臉,而是把思想集中到淩淡的臉上。
她突然開口道:“她和你琴表妹,似乎有些像。只是若琴的臉圓圓的,看起來一團和善,而淩淡更瘦一些。”
“你仔細想想,她到底是和琴表妹像了,還是和我三叔像?”張啓軒愈發親密的靠近她,放下手裏的文件道,“自古以來,外甥像舅,所以琴表妹長得和三叔最為相似,但是也只是神似而已。可是那淩姑娘,不管是眉眼還是臉上的酒窩,都和三叔一模一樣。”
他這麽一說,戚燃終于想了起來,雖然只和張啓軒的三叔有幾面之緣,但是那卻是一個俊美的讓人難以忘記的男人。
歲月幾乎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影子,一身中山裝修長挺拔,而眼角的細紋只會為他增添成熟的魅力。
張啓軒見戚燃想的出神,惡趣味的在她腰間輕輕掐了一把,笑眯眯的說道:“你是在想淩姑娘,還是在想我三叔。”
戚嫣嬌呼了一聲,沉靜的黑眸裏有幾分調笑:“張啓軒,我都沒問你是怎麽注意到淩姑娘的酒窩的,你還好意思問我在想什麽?真把自己當大帥了?”
“你愛喝不喝,我要回去睡覺了。”
她眉眼一挑,撂下醒酒湯就“哐”的關上門,絲毫不給張啓軒面子。
張啓軒看着女子消失的背影,慢慢牽起唇角。他喚來自己的副官,吩咐道:“你明早給我三叔打個電話,就說我近日遇到一人,和他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許副官應了一聲,有些欲言又止,雖然他和張啓軒從小一起長大,是過命的交情,可是有些話他還是不能說。
“怎麽?”張啓軒見他似乎有話想說,擡頭問道。
“三爺似乎一直以來都是獨居,并未聽說與哪位小姐有過婚約和牽扯。”說完,許副官低下頭道,“屬下逾矩了,請大帥懲罰。”
張啓軒忽然笑了,瞟了一眼某人撩下的醒酒茶,心情似乎很好,他開口道:“我知道你是三叔一手教出來的,與他有師生之情,不過老一輩的事情,我們還是別多問的好。”
他話說的明白,許副官點點頭就退了下去。
張啓軒看了看窗外如墨色一般的天空,薄唇泛出輕笑,也許要多一個堂妹,也由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