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天的戚燃似乎心情很不好,甲班的人恨不得統統請假,告病回家。
他在乙班出手教訓陳安然的事兒傳得飛快,基本上算是證明了最近的流言蜚語:戚燃對淩淡真的是另眼相看。
不過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去打趣戚燃,大家都假裝坐在座位上忙自己的事情,教室裏慢慢又熱鬧了起來。
“哎呀,我說戚大少爺。”亢英撓了撓頭,無奈道,“您這是生我的氣還是生的誰的氣?得,今晚白樂梅我請客。”
這話如果被其他人聽到一定會笑掉大牙,幾個十幾歲的小毛孩子居然出入舞廳。
不過對于亢英他們這個圈子的人來說,卻是着實正常,而且也沒人敢把他們當小孩看。
戚燃心中有氣,但想着剛剛差點下了亢英的面子,一時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如果想去,我可以陪你。”
“不過先說好,我只陪你喝酒,別的你可別拉上我。”
他百無聊賴的翻着課本,想寫幾道習題轉移注意力,卻發現腦子裏滿滿都是淩淡淡漠的表情。
“艹。”他暗暗罵了一句,恨不得把這丫頭抱在懷裏狠狠的教訓一頓。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裏就算了,還老是想以身犯險,明明是只小白兔,卻非要做大灰狼做的事情,真的是讓他提心吊膽。
那邊正在認認真真整理筆記的淩淡,完全沒想到戚燃心裏已經演了這麽多出戲。
剛剛言薇薇說附近有家還不錯的零食鋪子,想放學同她一起去看看,淩淡看着她亮閃閃的眸子,就不忍心拒絕。
想着剛好能去買點東西給戚燃,這個傲嬌狂,這一天過去,氣也該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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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氣不錯,雖然已經到了下午,但是太陽還是暖洋洋的,一絲秋風都沒有。
剛下課,言家的小汽車就等在校門外了,言薇薇作為言家的幺女,自然是很受寵,上下學都是由司機開車接送。
她站在門口等淩淡,好一會兒才見她滿臉疑惑的走了過來,言薇薇着急的問道:“淡淡,你下課去哪兒了,我去了下衛生間就沒見着你。”
淩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我剛臨時有點事情,因為比較着急,忘記告訴你了。”
“算了算了,懶得念叨你,咱們快走吧。”言薇薇不由分說的将淩淡塞進了車子裏,自己則是親熱的坐在了她旁邊,同她講起了那零食鋪子裏的新鮮玩意兒。
淩淡一邊聽,一邊想着戚燃的事情,左耳進右耳出,這個戚燃,真的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下了課就連個人影都沒有了,莫不是真的同自己置氣?
淩淡心中微微嘆氣,算了,下次再找機會同他好好解釋一番好了。
不得不說,和言薇薇一起逛街還是很有意思的,她喜愛吃東西,又深谙此道,幾乎每一件零食都能被她講的天花亂墜,讓淩淡忍不住想嘗嘗。
她倒是十分大方,看見淩淡臉上露出一點喜歡的樣子,就大手一揮,全都買了下來送給她。要不是淩淡後面說自己沒胃口了,她非要再拉着她去吃點兒別的不可。
時間過得飛快,不一會兒,太陽就要落山了。
淩淡和言薇薇手挽着手從鋪子裏出來,此時漸漸起了風,外面有些涼了。
一陣刺眼的燈光突然射了過來,淩淡擡起頭,看見一輛陌生的車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本也不是好奇的人,擡腳就打算離開,沒成想對方搖下車窗,親密的朝她喊道:“淡淡,這麽晚沒回家,原來是跟同學出去玩了呀。”
這個嗓音聽着溫柔又動聽,仿佛真真正正是為她着想。
淩淡眼都沒擡,就知道是她那個繼母。
“趙姨,我以為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家準備晚飯了。”淩淡似笑非笑的說道,故意在衆人面前下下她的面子。
令她驚訝的是,這個女人的表面功夫越發精湛了,非但不惱,反而笑的親切:“這不是你父親讓我接你出去吃飯來着。我正準備去學校找你,就看見這個鋪子出來的姑娘,身影和你一模一樣。”
淩蕭喊自己出去吃飯?淩淡皺了皺眉,她并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因為趙安還沒有膽子敢借淩蕭的名字來騙她,只不過出去吃飯這件事情,讓她意外的很。
“快上來吧。”趙安走下車,替淩淡拉開車門,“要是去晚了,我可不敢保證你父親會發火。”
淩淡心中冷笑,面上卻是露出天真的表情,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趙安:“好的,趙姨。”
一旁的言薇薇驚訝的差點說不出話來,誰能告訴她,這個小可憐真的是今天下午出言教訓陳安然的少女?
“言小姐,那我們先走了。”趙安朝言薇薇禮貌的點點頭,吩咐司機趕緊開車。
淩淡心下生疑,緊緊的捏住書包帶,不知道這夫妻倆打的什麽鬼主意。
“淡淡,你不用這麽看着我。”趙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新做的指甲,笑的妩媚多姿,“這可是你父親的意思,到時候可別說是趙姨非要你來的。”
淩淡懶得吭聲,默默的點了點頭,就将頭看向了窗外。
這條熟悉的路線,好像是白樂梅舞廳?她可不認為這倆人會好心帶自己去吃飯,估計又是想法設法把自己給“介紹”出去,只不過是打着好看的幌子而已。
虎毒不食子,這個父親簡直畜生都不如。
淩淡書包下的拳頭捏的骨節發白,她怕自己一沖動會忍不住在車上就撕爛旁邊這個賤人的臉。
要冷靜,淩淡,你一定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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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夜,今晚分外的黑。
白日裏日頭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轉眼到了晚上,秋風乍起,有些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淩淡攏了攏身上單薄的校服,慢慢擡起頭來看着眼前的白樂梅舞廳。
入口處挂着當紅舞星陳姍姍的巨幅海報,舞廳內的燈光華麗耀眼,她有些愣神。
有些不好的記憶湧上了心頭,淩淡站在門口遲遲不願進去。
“淡淡還愣着幹嘛。”趙安見她不願進去,便伸手去牽她。
淩淡下意識的避了避,皺眉道:“我自己會走。”
白樂梅舞廳的一樓和二樓是出了名的燈紅酒綠之地,但是三樓卻是鮮有人知道的餐廳,只有一些社會名流才偶爾來這裏吃飯,但是在圈中的火爆程度,和茂華大飯店不相上下。
淩淡前世今生都沒來過這裏吃飯,倒是着實驚訝了一把。
包廂裏的觥籌交錯,人影恍惚,淩淡并不能看的真切,只隐約覺得這是兩撥人,似乎在談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的到來引起了小小的關注,周圍一群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黏在了淩淡的身上。那大腹便便的趙二爺立刻就瞪大了一雙色眼,忙不疊的問道:“淩副主任,這是你閨女?”
淩蕭慌忙倒了一杯酒遞到趙二爺面前,笑道:“正是小女淩淡,這不剛下課,讓內人去把她接來一起吃飯。”
“讀書好啊。”趙二爺看着淩淡領口處的一小片雪白肌膚,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角,那漏在領外的皮膚都如此白嫩,想必在那水藍色小衫下面的,一定另有一番美妙風光。
“看這樣子,還小吧。”
“明年才滿十五歲。”淩蕭見趙二爺來了興趣,得意的介紹道。
不是他自吹自擂,就淩淡的姿色,比起白樂梅的頭牌也不遑多讓,迷倒一兩個男人,是很簡單的事情。
他招了招手,示意趙安帶着女兒過來,淩淡看了一眼滿臉堆笑的淩蕭和旁邊一臉淫相的老男人,就知道他打的什麽鬼主意。
可是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她要想個辦法盡早脫身。
淩淡深吸了一口氣,端着小碟子就走了過去,她一邊吃着小蛋糕,一邊觀察着這個包廂,在心裏迅速規劃着最快的逃離路線。
“你看看你,吃的一臉奶油,快擦擦。”淩蕭寵溺的摸了摸淩淡的頭,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樣,又指着旁邊的趙二爺說道,“傻孩子,愣着幹嘛,快叫趙伯伯。”
淩淡歪着頭,有些羞澀的看了看趙二爺,怯生生的叫道:“趙伯伯。”
趙二只覺得下腹一緊,某個部位發生了奇異的變化,他吞了吞口水,望着淩淡沾了奶油的粉唇,心中愈發火熱。
他肆意打量着淩淡,示意服務生拿過來一杯紅酒:“淩淡是吧,趙伯伯敬你一杯酒可不要推辭喲。”
淩淡放下手裏的碟子,很是為難的看着淩蕭和趙二道:“可是老師說了,學生是不能喝酒的。”
她的聲音含羞帶澀,讓趙二現在就想把她壓在身下,他色眯眯的看着淩淡,笑道:“淩姑娘這是不給你趙伯伯面子啊。”
由于前世的悲劇,淩淡很害怕這杯酒裏被下了藥,她靈機一動,道:“不如就讓淡淡以茶代酒吧,趙伯伯英明神武,一定不會和我們小女孩計較吧。”
趙二眯着眼睛看了看淩淡,心道這個小美人兒有趣極了,像貓兒一樣撓的人心癢癢,弄來玩玩定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