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支流開鑿的第三天一目連給神社留下一個風神之佑之後就出門了, 說是去有了故人的消息要前去一會, 佳和子開始出入大江山, 雖然每次都灰頭土臉的回來, 但卻似乎真的找到了什麽感興趣的東西不再對蘇言說什麽不要她了之類的話,反而呆在神社的時間越來越少, 就算回來也是找桃花治傷,找櫻花要吃的, 收拾了一下之後又紮進了大江山的妖怪堆裏。
荒川領着他的那一串小妖怪回了荒川, 只不過沒幾天就又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全身重度燒傷已經大面積潰爛的妖怪,看上去像是一只魚妖。
蘇言以為是鯉魚精,但是荒川後面跟着一條鯉魚精明顯是幼崽,而這一條看着像魚妖的明顯是一個成年人, 還是一個男子。
不過這時候桃花和櫻花都不在, 櫻花去給姑獲鳥幫忙了, 桃花去給兩面佛換藥了。
“女神姐姐請救救我家老祖吧……嗚嗚嗚……”小鯉魚精哭地稀裏嘩啦。
“我……我馬上去找桃花,你們把他搬到正廳來。”蘇言微微皺眉, 這全身燒成這樣該多疼啊, 頭皮都有些發麻了,而且火對水生妖怪的傷害比其他更加厲害, 也不知道這妖怪還能不能活,只能讓人先搬到正廳,希望通過花鳥卷的力量減輕一些他的痛苦,也能更好的維持生命支撐到桃花和櫻花回來。
蘇言只對着目千代點了點頭就駕着骷髅雲飛離了神社, 不過瞬息之間就來到了愛砀山的山腳下,匆忙地落地:“桃花?”
“姐姐?你怎麽來了?”桃花手裏還拿着繃帶腦袋從神龛中探出來了,“是不是佳和子回來了?我這裏還有一會兒就好了。”
桃花并不十分喜歡佳和子,但是她知道佳和子的存在很好的牽制了大江山那些讨厭的搗蛋鬼,這讓她輕松不少,所以每次她給佳和子治傷都非常積極。
“不是,你先跟我來,家裏來了個重傷。”蘇言把桃花拉上了骷髅雲,看了一眼繃帶換到一半有些目瞪口呆的兩面佛,沒有猶豫也一把拉上骷髅雲,然後嗖的一下子就會了神社。
覺得自己被劫持的兩面佛:我就看看不說話。
桃花也子允是見過世面的,手上只好的傷患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從來沒見過一個妖怪傷成這樣還能撐着不咽氣的,這真是相當硬氣的一個人了。
桃花出手自然效果顯著,雖然看上去依然很是凄慘,但好歹性命算是無憂了,只不過對方的臉算是毀了,嗓子也毀了,想要治好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妖怪不同平常生物,但是需要的時間也絕對漫長,也好歹沒有被其他東西發現,不然這種只剩一口氣的大妖怪,那真是再滋補不過了。
挂着花鳥卷的正廳被鯉魚精家的老祖和兩面佛排隊躺了,除了桃花和鯉魚精還有後來回來的櫻花之外,其餘人都移步到了隔壁的偏廳。
這個時候荒川也把這位鯉魚老祖的來歷細細說來。
這位是成名很早的大妖怪,不過他很早就西渡到了海的另一邊,偶爾也會通過其他水生妖怪來回訊息,據說一直生活的很好,只是百多年前突然失去了音訊,他們這邊倒是想去找,但是錦鯉本來就稀少,他們這一支到了這裏也只剩下一條幼崽,無奈只能擔心,直到前兩天北部的雪童子突然前來拜訪,說是他的好友受了托付要送一只大妖怪魂歸故裏。
當時雪童子送來的就是一具冰館,渾身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錦鯉老祖就睡在這具冰棺內,雪童子的好友也是冰系妖怪,雪童子撤掉冰棺之前都以為躺在裏面的大妖怪肯定已經死了,誰知道還留着一口氣,這下子把大家都驚住了。
于是荒川帶着小妖精們馬不停蹄的把錦鯉老祖送來了,雪童子則回去,說是回家摘雪蓮花和冰晶妖果,之後送過來,對燒傷很有好處的。
也虧得這回荒川他們得到了大天狗的承諾可以橫穿愛宕山,要不然估計還要像上次那樣繞幾個山頭走上好幾天,那黃花菜都涼了。
雪童子是在入夜之後來的,當時所有人都莫名在初夏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然後白色狩衣的雪童子踏着風雪落到了院子裏,他的身後背着一個藤條編制的籮筐,一個小腦袋趴在籮筐之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外面,一大一小都是包子臉,都是白玉一樣幹淨純淨的仿佛人偶。
“冒昧來訪,不曾想到是神明府上,失禮了。”雪童子是追随着自己留在錦鯉老祖身上的氣息過來了,沒想到最後到的會是一個神社,還是一個明顯正興旺的神社。
“早耳聞遙遠北方冰雪國度的主宰,您能來到這裏是我的榮幸。”蘇言也是跟着學了不少套話,天知道在荒川說起之前她根本不知道雪童子的存在,她只知道雪女……
蘇言在和雪童子互相行禮之後直起身子就和他背上籮筐裏的小包子對上了視線,銀白泛着淺淺藍光的蘑菇頭,和她很像的冰藍色雙眼圓溜溜的,臉側挂着兩個小小的毛球,一晃晃的……
蘇言:天!這該不是雪女吧!
事實證明這個可能還沒有三頭身的幼崽就是雪女,她是因為守着雪蓮花不給雪童子摘,最後直接被雪童子打包一起帶過來的,路上說了回去很多人很熱鬧的地方才把哭唧唧的幼崽哄地不哭了。
雪童子本來就是小小少年的樣子,雪女更是只到雪童子的腰間,一只小爪子捧着比她臉還大的雪蓮花,一只手拽着雪童子的袖子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的看着屋子裏的一幹人等,大概是蘇言和她同色的眼眸給了她好感,于是對着蘇言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瞬間就把蘇言萌得一臉血。
好想搶回來養着!
說起來一開始桃花也是一副小蘿莉的樣子,現在倒是長大了。
這樣想着蘇言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目千代,琢磨着她要不要幹脆自己生一個,按照遺傳的角度肯定不會比雪女差的。
目千代莫名一陣顫栗,下意識的看向蘇言,結果發現她正在和招呼新來的幼崽吃東西……她很喜歡幼崽麽?
目千代忍不住想象一下如果是長得像蘇言的幼崽……耳尖忍不住就紅了,默默低頭退到一邊,他還是去處理那些祈願冷靜一下。
有了雪童子送來的雪蓮花和冰晶妖果不但錦鯉老祖的傷勢有了很大的好轉,連旁邊陪着躺屍的兩面佛都受益不少,雖然依舊不能爬起來但坐起來稍稍說話已經沒有問題了。
這個時候蘇言才注意到這個兩面佛和游戲裏的非洲佛完全是兩個樣子。
游戲裏的兩面佛是四只手,正反兩面兩個腦袋的樣子,但是這裏的兩面佛他只有一個腦袋,兩只手,雖然長得粗曠了一些,但絕對沒有游戲裏那麽鬼神化,不過也不是沒有奇特的地方,比如他的臉是一張陰陽臉,還有一些類似符咒一樣的花紋,看上去很是非主流,有勃于現下優雅貴公子的審美。
神社裏熱鬧了一段時間後就安靜了下來,荒川帶着小妖精們回去了,只留下了小鯉魚精,小東西還不能長時間離開水,于是正廳裏就放了一個大水盆給小鯉魚精時不時進去濕濕尾巴。
兩面佛也在十來天後提出了告辭,當然還留下了不少的東西當作這段時間的住宿費和醫療護理費用。
錦鯉老祖的樣子也沒有一開始那麽可怖了,長長魚尾上的鱗片也長出了一層,雖然還很軟很脆,原本光光的腦袋長出了一點點的深藍色的發根,臉上纏着繃帶不過看得出輪廓很很深邃,沒有意外應該是個長得比較好的。
這一天櫻花捧來了一疊布卷堆到了蘇言的腳邊:“夏季到了來神社祈求風調雨順的人漸漸多了,一目連大人那邊轉眼之間就積了那麽多祈願了。”
蘇言前不久找到了向日葵,然後請桃花催熟了向日葵的種子然後炒了瓜子,這會兒成了附近幾個山頭最受歡迎的零嘴,這不目千代提筆在一邊整理,蘇言就在旁邊嗑起了瓜子,聽到櫻花的話後才想起來:“風神大人離開神社有半個月了吧……”
說是去會一會老朋友的,但是以風神的腳程半個月都夠把日本整個兜上一圈了,他到底跑哪裏去會老朋友了?
“是有半個月了,山童那邊的支流都開鑿了一半了。”櫻花也就只能幫着整理整理,一目連并沒有什麽簽了靈魂契約可以幫忙的人,所以這些工作也只能堆着等他回來了。
“是有些久了。”不過一目連走之前可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也沒說去哪裏去見誰,所以蘇言他們也就嘴上說一說,根本聯系不到。既然沒有辦法蘇言就放開了這一茬,轉而詢問目千代,“最近佳和子怎麽樣?”
“他很久沒回來了,估計是覺得待在這裏會讓他失了狠戾。”目千代聲音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完全看不出來他其實是很不待見佳和子的,特別是他你在蘇言身邊叫着姐姐賣萌的時候,太讨厭了,明明是個男的!
就算是幼崽也已經有了好幾十歲了。
“……哦~~”蘇言大概有些明白佳和子目前的狀态。
又過了十日一目連終于回來了,一起過來了還有……荒?!
十六*七歲樣子的荒!
那副陰郁的樣子,和瘦弱的身體簡直讓蘇言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記得那個跟着蘿莉愛,偶爾還會上手把人抱起來托在肩膀上的傲慢男式神,那超模一樣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冰冷的神情,如果不是眼前這個看着有些營養不良的少年背後背着熟悉的紅白色的龍,蘇言絕對不能把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這是……”蘇言當然不能表現出自己認識荒,所以只能略帶疑惑的詢問一目連,至于表情不到位也不會被懷疑,誰讓她大多時候都癱着臉呢!
面癱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他是神……”一目連的話頭頓了頓,看了一眼臉上波瀾不驚,整個人透着陰沉和死寂的少年嘆了一口氣,“他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舊友,他叫荒,算是掌管一地海洋和司夜的神明……”只是現在更像是一只滿心狠戾暴虐的惡鬼。
作者有話要說: 錦鯉老祖……我告訴你們我寫這章的時候在聽【錦鯉抄】,然後看了一下故事背景……就寫了一個後續,不過故事裏不會寫明,畢竟可能涉及到版權什麽的有些麻煩,這裏就是一條曾今在大唐時代混得很好的錦鯉大妖怪,最後被燒得面目全非,想要魂歸故裏,撐着最後一口氣回到家鄉被救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