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采訪李助安的這天我有點小緊張。這還是我第一次采訪別人。雖然我自己不入鏡,但……大概是第一次見明星?
采訪的地點約在了一家裝修比較小資的咖啡館。一般我們很少涉外,在辦公樓裏就有攝影棚。
這次因為不用到廚具,所以想換個背景。
這家咖啡店也是金主大大的産業之一,讓我驚訝的是那天金主大大居然沒來。難道就這幾天的功夫已經對這位小生失去興趣?
下午外面太陽火辣辣的,我穿着細高跟,卻有點冷汗。大概是因為中午吃太猛了。正好是導演兼攝影兼剪輯小哥的生日,他是晚上要早早回家的人,所以中午就大請客。
我可能前兩天餓得有點狠了,中午小哥請的又是水煮魚這種川菜,我一下子爆吃完,現在胃有點泛油。
小哥還在跟編輯他們布置取景。待會兒李助安就坐在背景是書架的桌子前,打算拍他三分之一側面。
我看了看被自己捏的發皺的采訪稿,決定還是去廁所跑一趟。
這家咖啡店廁所有些繞,要從一樓大門出去拐到後面。
我進去蹲了一會兒坑,感覺不太像要拉肚子,只好出來。在門口公共洗手臺看到了從對面男廁出來的李助安。
他真人看上去要更年輕一些,已經三十出頭,卻有些男孩氣。可能是我停留的目光稍長,他也看到我了。沒有故作無視,微微擡了下眉毛,露了個淺笑。
他先于我走出去。我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的妝容。胃不舒服,臉更加白了。
走上咖啡館二樓,編輯已經在跟李助安的經紀人溝通着了,看上去氣氛很融洽。編輯看到我上來,也将我正式介紹給他們。
這次,我終于多打量了李助安幾秒鐘。他則回以我一個陽光的笑容。
工作內容簡單,他的經紀人和助理就沒多幹涉。我将提問的稿子與他對了一遍,也沒什麽觸雷的話題。
他的說話聲音很好聽,有一種禮貌的質感,溫柔但不娘氣。私底下倒是削弱了他的硬漢的一面,更像個身材不錯的陽光的男生。
“伊小姐,我待會兒需要看着你還是看着鏡頭講?”
“看着我就可以了。我坐在鏡頭外,并不會入鏡。”
“好,你看這些問題,我的回答需要先跟你過一遍嗎?”
“不用,你随意就可以。沒有标準答案。”
等到正式開機拍攝,在燈光跟化妝的映襯下,李助安的樣子更加接近了他作為明星的狀态。
我問着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他非常認真地回答。偶爾會思考一下,然後耐心地解釋一番。
當我問到他最喜歡食物時,他笑着說是自己奶奶煮的紅燒肉。
“我以前最愛吃這個,我奶奶做的是比較老派的那種。必須加冰糖搵到肥肉化掉。家裏有什麽事奶奶必要煮一次,我姑姑帶男朋友回來見家長,爺爺壽辰她都要燒。連我跟我爸吵架冷戰,只要她燒一鍋紅燒肉,大家坐下一起吃,這頓架就算吵完了。”
我沒想到他的回答這麽誠懇,有許多想追問,但是一深入好像都是人家的隐私。
我只好進行下一個問題。李助安的回答都很有內容,不是言之無物或者太官方。而且他聊話沒有很幹,總是讓我覺得他情感充沛。
看着差不多了,我問了最後一題。
“娛樂圈裏跟誰出去覓食比較有保障?”
“嗯?”他停頓一下,然後笑了。這個問題是我臨時補充,不知道他會怎麽答。
他開口說:“我覺得有很多人诶,我周圍吃貨很多。像李麟就很愛吃,他每到一個地方拍戲就能知道這裏最好吃的是什麽,跟着他吃不用擔心。這次合作電影的劉令雄,劉前輩人很瘦,沒想到他也是個老饕。他不僅懂吃,還能跟我們講做法,有很多廚師朋友。”
我聽完答案,忍不住問:“那女明星呢?”
他笑着搖搖頭,像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KK姐啊,”他擡起眼眸,內雙更淡,眼神裏有點狡黠。似乎在為這個安全回答挑釁我。“她自己開了很多家餐廳,有她的聚會從來都是她決定去哪裏吃的。”
我有點臉紅,其實我還真的不是要問什麽陷阱問題,只是随口一問啊!
他看了我一眼,又補充:“其實,女明星裏南靜也很會吃,她主持過很多年的美食節目,知道很多新奇的店。”
我呆愣了,南靜是一位小花旦,也是他公開交往五年的女友。兩個人今年初剛剛分手。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真的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不過也不奇怪,南靜這些年唯一參加的綜藝就是主持了一檔美食節目。這個問題他繞開她反而顯得刻意。
這才感到自己的提問真像那些八卦小報的記者。
不過他看起來一點也沒被影響到,還是像之前一樣看上去心情不錯。
“好,那今天的采訪就這樣結束了,謝謝你來錄制我們的《美味食》。”我站起來跟他握手,他手掌很厚實,也很熱。
“伊小姐你手怎麽這麽涼?”
我抽出自己的手:“可能空調太冷。”
他沒繼續說什麽,攝像小哥過來說還需要拍一組宣傳視頻和補拍開頭。等編輯他們換一下座位和背景。李助安坐着等。
咖啡店的店員新端上來兩杯美式冰咖給我們,他喊住店員說:“能麻煩給我一杯熱水嗎?謝謝。”
我心一跳,熱水上來之後他将杯子換到我面前。我只好很給面子地将這杯熱水吹涼,喝了一口又一口。
很快就拍攝完畢,大家開始收拾設備行李準備下班。李助安好像跟他的經紀人、助理分開走,還有些店員找他合影,簽名。
我不像導演他們還要把設備拿回工作室一趟,現在就可以提前回家了。不知道是剛剛完成工作松懈下來,還是本來冷又喝了被熱水的緣故,我現在的胃簡直翻江倒海。裏面的東西下不去也吐不出來。
好不容易走下樓梯走出咖啡店,被外面的太陽一照,整個人眼前發白了兩秒鐘。我腦子有點恍惚,連忙往旁邊小走幾步,想扶一下電線杆子。
沒想到那鐵的電線杆被太陽暴曬了一天杆身都發燙,我手一摸被燙得又一下子縮回來,整個人都重心不穩地倒在地上。
其實水門汀的地也熱得我皮受不了,但整個人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暈過去。我全身都在不住地顫抖,種種噩夢好像接連襲來。
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李助安一張臉。我在嘴裏不住地小聲嘀咕:“不要去醫院,我不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