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172.
有了阿那亞提供的食物, 阿散和吉田翔太可以不用為過冬的準備擔憂,而是可以好好的準備冬日祭了。
沒錯,冬日祭。
冬日祭是每年12月的第四個星期五, 是雷電将軍建立稻妻的日子。
在進入漫長的冬季後,稻妻的人民便會開始準備冬日祭所需的材料。一條臘肉、半筐野菌、新鮮的堇瓜……所有人都會将自己所能準備的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在這一天送冬迎春、祈求來年的好收成。
即使是最為貧困的家庭也會拿出自己的積蓄去換上一小條臘肉, 再在門上挂起用幹草、松塔子和暖冬花編織而成的花環來祈求來年的好運。而吉田翔太之前一直編織的幹草就是用來制作這種花環的。
(阿那亞:怎麽感覺我來到稻妻後就一直再過慶典啊喂。)
“翔太,明明已經有食物了,為什麽阿散還要出去找食物呀?”阿那亞飛到吉田翔太面前,歪了歪菌帽疑惑地問道。
聽到阿那亞的問題,吉田翔太放下自己手中編織到一半的花環, 用手帕擦了擦手再伸前去,讓阿那亞可以落在他手心。
“因為這是我和阿散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冬日祭, 當然要好好準備了。當然, 還有阿那亞。”吉田翔太彎了彎眼角, 不急不緩地答道,“而且我們也不能一直用阿那亞你的東西呀。”
“你說過你要尋找自己的朋友, 雖然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停留在這裏,但你總會走的。”吉田翔太說到這裏語氣有些惆悵, 但随即便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就像是天空中的飛鳥,要飛到更廣闊地地方呢。”
“編織更多的花環, 在冬日祭上向将軍大人祈願, 說不定祂會聽到我的祈求, 保佑阿那亞更快找到朋友呢。”
将軍大人啊。
阿那亞又想到了影和神子她們。她之前打聽過有關她們的聲音, 阿散說災厄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鳴神大社的宮司已經變成了神子——說到這裏的時候阿那亞感到阿散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但貼心地沒有繼續詢問。
還有熒、派蒙和阿帕她們,她這次突然穿越肯定讓她們擔心了。
阿那亞搖了搖頭,散去紛飛的思緒,繼續向吉田翔太問道:“翔太和阿散不是家人嗎,為什麽說這是你們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冬日祭呢?”
“因為我是今年才把阿散撿回來的呀,就像是撿到阿那亞那樣。”吉田翔太語氣溫柔,偷偷看了眼門口确定離阿散回來的時間還早,大眼睛轱辘一轉笑道,“不過你不要告訴他,我怕他會……害羞。”
173.
那時候的阿散,還叫傾奇者。
吉田翔太和阿散初見也是在海邊,那時候失去父母的他拖着身子試圖去海邊撿一些貝類或者掉下來的堇瓜來飽腹,就在那時,他看到堇瓜樹下躺着一個少年。
少年身穿白色狩衣,胸前墜着一片金羽。明明是是極為華貴的衣飾,但此刻的少年身上卻遍布着醜陋的灼燒痕跡,一只手依舊變為焦炭。雙目緊閉,眉頭緊皺,嘴中似乎在呢喃着什麽。
把少年帶回小木屋裏吉田翔太頗費了一番功夫,把少年安置在床上,翻出父親曾經用過的藥物和紗布包裹住少年裸露的傷口。
他雖然患了祟神病身體虛弱,但常年照顧父親的經驗将少年照顧的妥帖。
許是一個人太寂寞了,閑暇時吉田翔太總是會搬着一個小板凳坐在少年的窗前,像曾經的母親那樣絮絮低語,講着曾經的故事。
174.
吉田翔太的父親是踏鞴砂的工匠,在他之前的記憶中過的富足而快樂。
直到祟神病來臨。
他參加了松下叔叔的葬禮,在葬禮上松下嬸嬸哭的幾近昏厥,用力拍打着地面,身邊的人或默默嘆氣或低聲安慰。爸爸捂住他的眼睛,告訴他松下叔叔只是去到了星星上。
可這只是開始,村頭的永東叔、村長爺爺、隔壁的阿源妹妹他們和松下叔叔一樣,睡着後再也起不來了。
去到星星上的人越來越多,村子裏也不再舉辦葬禮。
母親把門窗緊閉,低聲囑咐他不要出門,小心染上祟神病。
可即使每天都用柳樹枝沾水驅邪,但厄運還是降臨在吉田家頭上。
父親染上了祟神病,沒多久便起不了床。
母親把他看得愈發緊了,但在某天,他也開始渾身疼痛、吐血。那晚母親在他床邊枯坐了一宿,他偷偷擡眼看過,母親的眼角都是紅的,在無聲地哭。
“一切都會變好的。”母親替他掖了掖被角,用手輕撫着他的額頭溫柔笑道,“丹羽大人已經派人去鳴神島求救了,你和爸爸很快就會好了。”
可父親終究還是沒有等來鳴神島的救兵,聽母親說去往鳴神島的隊伍無一回來的,可能是夏日浪急都葬身大海了。
他不知道母親到底在想什麽,但在幾天後,母親在家中留下了很多食物,緊緊地抱住他,最後一次拍着他的背唱起了童謠。
“飛呀飛呀
看那紅色蜻蜓飛在藍色天空
游戲在風中不斷追逐它的夢……”
母親吻了下他的額頭,背上行李獨自劃着一艘小船前往鳴神島求醫。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母親。
175.
“我等啊等,等到有一天籠罩着踏鞴砂的黑霧突然散去,我身上的疼痛也變得越來越輕,也沒有在等到媽媽。”
“屋子裏的食物吃完了,我偷偷打開門想要去海邊尋找食物,然後就遇到了阿散。”吉田翔太用手輕輕撫摸着阿那亞的菌帽,“等他醒來,我問他叫什麽名字。他說他叫傾奇者。”
“可這不是名字啊。”我當時這樣問道。
“那你想叫我什麽呢?”阿散當時沉默了很久輕聲說道。
爸爸說過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讓一個陌生人來取。我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聽了我的話阿散開始不說話了。
“不過,那就叫阿散吧。”我這樣說。
雖然不知道他之前經歷了什麽事情,但看我撿到他時的樣子就知道他之前一定很難過。
就讓之前一切難過痛苦的事情煙消雲散吧,往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呢。等那個時候他就可以給自己起一個真正屬于他自己的名字了。
吉田翔太笑靥如花,即使在他剛剛講述的故事裏充斥着絕望與痛苦,但現在的他眼中卻是充斥着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以後的生活,我不會一個人度過了呢。有阿散——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的家人陪伴我,我真的很開心。”吉田翔太認真的盯着阿那亞,神情期待地暢想着未來,“等我身體好了,我想和他一起離開踏鞴砂看看,看看阿那亞你說的蒙德的蒲公英和須彌的雨林,那一定很漂亮吧。“
“那時候阿那亞一定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如果路上我們遇見了,我也可以給你講我和阿散的故事了,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