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大劍閃着明亮鐵光,污黑的毒血如雨般奔流其上。
整場戰鬥持續了半月之久,等天邊露出曙光,這片大地上沒有了漆黑魔物,但也失去了争鬥的勇士。
在谷底中央只有一把殘劍,深深插入地底。從它身上的缺口與血痕能窺探它曾經主人的英勇無畏。
達達烏帕谷的黑洞關閉了,但阿那亞看着滿地狼藉并不知道這場戰役算輸還是算贏。風在谷底中穿梭,發出簌簌聲響,像是在為這群勇士獻上一曲挽歌。
阿那亞想起了蒙德流傳已久的一句話:
當西風不再途經鷹翔海灘,請把鐵與火的歌謠,說給塞西莉亞花聽。
*
之後,艾倫德林與羅蘭也結束了其他地區的惡戰,成功關閉黑洞,趕來谷地。
他站在谷地的邊緣,目光凝視着那柄深深插入地底的殘劍。劍身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仿佛在訴說着無數個夜晚的厮殺與吶喊。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柄,指尖觸到的不僅是冰冷的金屬,還有那些逝去的戰友的溫度。
“我的摯友,蒙德的英雄。”艾倫德林看着眼前這柄殘,“是你們拯救了蒙德。我們應當懷念,但願逝者安息。”
羅蘭站在他身後,手中的長劍微微顫動。
他的目光不再像從前那樣清澈,而是多了一份沉重與決絕。曾經那個被阿那亞一逗就會臉紅的少年,如今眉宇間已染上了難以化解的愁緒。他的手指緊緊握住劍柄,仿佛在握住某種無法言說的信念。
“師傅,”羅蘭低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我要離開蒙德了。”
艾倫德林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去吧。”他的聲音像是風中的低語,“用你手中的劍,去斬出那個純白無垢的世界。”
羅蘭的目光越過谷地,望向遠方的地平線。
那裏,晨曦正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蒙德的廢墟上,仿佛在為這片土地鍍上一層希望的光輝。他深吸一口氣,背起長劍,轉身邁出了堅定的步伐。
阿那亞飄在空中,菌帽上在風中輕輕晃動。
她看着羅蘭的背影,奏響風笛,唱出屬于森林送別的歌。
她知道,這場災厄改變了太多人,也帶走了太多人。但她依舊相信,蒙德的勇士從未真正離去,他們的英靈依舊守護着這片土地。
86.
被深淵氣息侵染的人死亡後身體也會像魔物一般無二,這些屍體是不能通過正常流程安葬的。所以他們現在想要哀悼卻也是無處哀悼。
關閉了達達烏帕谷最大的黑洞,遠方傳來魔龍杜林被風神和東風之龍消滅的訊息。蒙德的災厄到了尾聲,這片大地上剩下的零零散散魔物也會被西風騎士團消滅。
這場戰役勝得太苦了。西風騎士團精銳去了大半,更不用說蒙德平民的姓名了。西風騎士團準備重修蒙德城,将被魔龍杜林毀壞的城牆修繕加固。
蒙德城的重建開始了。
每一塊磚石上都镌刻着陣亡将士的名字,他們的名字将永遠與這座城市的城牆同在。
風依舊在蒙德的街道上穿梭,帶着蒲公英的種子和塞西莉亞花的香氣,仿佛在輕聲吟唱着那些逝去的英雄的故事。
光之獅艾倫德林站在城牆下,擡頭望着那些名字。
他的手輕輕撫過磚石,仿佛在撫摸那些戰友的臉龐。他的大劍再也沒有被拿起,而是靜靜地懸挂在騎士團的殿堂中,成為蒙德歷史的見證。
兩朵攜帶着風元素的小花分別被兩位騎士珍藏在甲胄之下,戰争已經過去,而一切才剛剛開始。
87.
蒙德災厄已經結束,阿那亞和阿帕決定啓程回到須彌。
她不再糾結于自己莫名其妙的預感和一些小小的自尊心。她們聽到——草神隕落、須彌危難。
臨走前她們又去了一次風起地,高大的樹木依舊矗立在那裏,像以往千年那樣。
魯斯坦指導她們來到過這裏、與羅莎琳初遇在這裏、和羅蘭在這裏第一次遇到漆黑魔獸……
“大樹啊大樹,你可知道,遠方的故友是否安好?”
雨在稀淋淋的下着,天空劃過巨大的閃電,轟隆隆的雷聲振聾發聩,整個天地被濃重的霧氣所籠罩。大樹依舊保持着千年以來的緘默。
再見了,蒙德。
88.
艾倫德林說璃月有海怪作祟,現在海路已然不夠安全。騎士團有車可以将她們送到鄰近的璃月,于是她們準備前往蒙德城坐車。
*
天慢慢地放晴,她們離蒙德城越來越近。
阿那亞和阿帕的滿腔愁緒還沒有散去,就被兩只箭打斷。
“誰!”阿那亞随手一道風刃就向不遠處的草叢襲去,但即将擊中時卻被她生生打散。無他,她看見射出剛剛那兩只箭的是一個火紅色的少女,而她手中的弓則是西風騎士團統一配置的西風獵弓!
怎麽回事?阿那亞腦海中飛速劃過一道道想法——她雖然沒有見過眼前這位年輕的西風騎士,但騎士團的人應當是認識她們的——畢竟這神奇的魔獸組合是他們團長和副團長的朋友,還在災厄中做出了巨大貢獻……
不止阿那亞被吓了一跳,少女騎士也被吓了一跳。
“怎麽回事,你們竟然能躲過我的弓箭。”少女有些慌張震驚的聲音傳來,“不對,魔獸怎麽會說話!”
“還是不對……”少女搖搖頭向他們威懾到,“無論你們是什麽魔物,請遠離蒙德城,不然騎士團就不客氣了!”
阿那亞:???
89.
“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在西風騎士團的團長辦公室,火紅色的少女騎士——也就是安柏向她們道歉到。
“沒……沒什麽……畢竟這件事也是那麽的……”阿那亞現在的腦子還有些混沌,感覺自己菌帽中整齊排列的孢子們都開始到處亂飛。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500年前的那場災厄中,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劍刃碰撞的铿锵聲和戰友們的吶喊。
“雖然不清楚兩位貴客是如何來到如今的蒙德的,但這确實是西風騎士團團長的信物,而在騎士團典籍中也曾記載過500年前的災厄。”名為琴的代理團長看着阿那亞拿出臨走時艾倫德林贈與她們的信物,目光溫和而堅定。
“典籍記載,一位勇士攜着長風,一位勇士伴着冰霜,雖是魔物卻有着金子般的心靈。幫我們掃平災厄、迎來黎明。可敬的旅人、蒙德的朋友。”
“這是我從小聽到的故事。”安柏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兩團小小的火焰,“小時候總是纏着爺爺給我講故事,沒想到現在竟然親眼見到了故事裏的英雄!”
她湊近阿那亞,像是想要确認這不是一場夢:“你們真的從詩歌裏走出來了!”
阿那亞的菌絲微微顫動,像是被安柏的熱情感染了。她看了看身邊的阿帕,發現他的花瓣也輕輕晃動着,仿佛在回應這份橫跨500年時光的感謝。
琴合上典籍,語氣變得輕快起來:“無論如何,你們都是蒙德的貴客。災厄已經過去500餘年,須彌也沒有危機。如果你們願意,安柏可以帶你們游覽如今的蒙德城。”
她的目光中帶着一絲自豪:“你們看看如今的蒙德,沒有辜負曾經英雄的付出!”
90.
“新出的烤肉排——”
“榮光之風,您最好的選擇——”
“向着星辰與深淵——”
阿那亞飛在蒙德的大街小巷中,聽着安柏一點點介紹着如今的蒙德城。現在的蒙德城與500年前相比更大更寬了、蒙德人民嘴角總是帶着笑意,潔白的貓咪在屋頂優雅的舒展着身子。
路上的蒙德人看着出現在城裏的阿那亞和阿帕剛開始是害怕的——畢竟沒有神之眼的人類連丘丘人都打不過,但又看見她們身旁的安柏,擔心變少了很多。有與安柏相熟的人,還大着膽子問一下她們是誰。
“這是西風騎士團的貴客,沙拉。”安柏爽朗地笑着“兩位,要不要試試獵鹿人的蜜醬胡蘿蔔煎肉呢?沙拉小姐研發的菜式總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于是阿那亞和阿帕飽餐了一頓來自500年後的蒙德特色餐品,臨走前還又打包了一份她最愛的薄荷果凍,美 滋滋。
感謝岩神摩拉克斯,感謝多莉老爺,即使是500年後的現在,摩拉依舊是全提瓦特的通用貨幣。很有底氣的阿那亞拒絕了安柏的請客,想了想又打包了一份薄荷果凍。
*^-^*
91.
“幫我們拍張照留念吧安柏。”阿那亞從她的菌帽裏掏出留影機,“蘭寧巴教會了阿那亞,到了一個地方就畫下來,之後分享給大家。”
想到這,阿那亞又有些傷心起來,500年過去了,不管是多莉、瑪哈還是羅蘭和羅莎琳,她們都已經不在了。
當時答應幫魯斯坦遞交的信件,終究是到不了羅莎琳那裏了。
不過蘭伽羅他們應該還在桓那蘭那,說不定等她們再去的時候就能在桓那蘭那看到蘭寧巴回去了呢。
“哎——”阿那亞發出悠長的嘆息。
可她轉頭一看,卻發現安柏捧着留影機愣在了那裏。
“怎麽回事,安柏?”阿那亞飛了過去,有些擔憂的問道。難得500年後沒有了留影機,所以安柏不會用嗎?
“要是不會用的話,阿那亞教你,很——”簡單的。
“500年前就有留影機了嗎?”安柏看着手中嶄新的留影機驚呼道,随機趕緊在自己随身的小包中翻找起來,“不對啊,都是一樣的。這是騎士團才采購來的楓丹新款啊?”
阿那亞和安柏大眼瞪小眼,互相都是一臉懵。
92.
兩只聊了半天,才終于将事情順利捋清楚。
在相互交流有關大商人多莉、卡薩紮萊宮和留影機等一系列事情後,阿那亞腦子有些暈乎乎的,趴在阿帕柔軟的花瓣裏面悶聲道:“阿帕,原來我們不是來到了500年後,而是從500年後回來了。”
“不過這樣說來——多莉瑪哈她們都在!“阿那亞的眼睛中發出了耀眼的光,”還有蘭寧巴,我就說為什麽一起找遍整個蒙德都沒有找到他,原來中間差了500年!“
阿那亞十分開心,蒙德城變得更好了,她的朋友們都還在,而且蘭寧巴有了線索——這簡直是離開須彌這麽久她最開心的一天了!
“安柏安柏,你快帶我們去蒙德最漂亮的地方看看,蘭寧巴肯定在那裏!“阿那亞開心地拉着安柏的發帶想要向前沖,險些将發帶給扯掉。
不過安柏也沒有生氣,而是活力滿滿地帶着兩只去了蒙德最棒的景點——她也為新認識的兩位朋友、拯救過蒙德的貴客開心。
93.
即使是隔了500年,有名的景點還是那麽有名。
在安柏帶她們來到風起地後,阿那亞腦海中浮現出這麽一段話。
“大樹大樹,你好呀。你還記得我們嗎?“
她圍着大樹飛了一圈,看着大樹越發粗壯的身子打着招呼。
對她們來說離開風起地還是半天前的事,但對于這棵大樹來說,中間卻橫跨了500年的時光。而這棵大樹,可能就是她們唯一的故人了。
“當然記得了,這位小姐……嗯,還有那位沉默的先生。“
(O-O!)
大樹說話了!那個無論阿那亞問多少次依舊沉默的大樹回話了!
阿那亞感動到快哭了。
一個綠色衣服、梳着麻花辮的少年從樹上跳下:“你們好呀~“
“你是?“阿那亞怒目而視眼前這個欺騙她感情的壞人。
“哈哈哈,不要介意這位小姐,我是溫迪,一個路過的吟游詩人。“少年朝她們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為了表示歉意,我能幫到兩位什麽呢?”
“如果是尋人的話,我可是很厲害的~”
“比如說,你們要找一個綠綠的、有着會轉圈葉子的卷心菜精靈?”
“你認識蘭寧巴!“阿那亞驚呼!
“談不上認識。“名叫溫迪的吟游詩人狡黠一笑,“我只是偶然看到他和一只妖貍,商量着要去達達烏帕谷看看。”
94.
阿那亞沒想到她還會再來到這裏。
安柏在聽到她們要去達達烏帕谷後,立馬請纓為她們帶路。
“你們是不知道,達達烏帕谷的劍冢也算是我們蒙德的象征之一了。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那裏就聚集了大片的丘丘人,騎士團清理完沒多久又會出現。索性他們一般不會靠近劍冢,所以後來騎士團也不去圍剿了。“
“不過那裏對普通蒙德人來說還是十分危險,每年的紀念日西風騎士團都要提起派兵駐紮在附近,以保證紀念儀式的展開。“
*
到了達達烏帕谷的劍冢,阿那亞一眼就看到了那把巨劍。在500年的歲月中它已同身邊其餘斷劍一般被磨損成了原胚的模樣,但它依舊像是那日一般堅定地立在大地上。
就像那人一樣。
在巨劍的一旁,阿那亞發現了一張保存完好畫片,上面畫的正是眼前的劍冢。
找到蘭寧巴留下的畫片了!
在畫片的背面還有着一行小字:
【桓那蘭那的大家,蘭寧巴到了蒙德,還認識了新朋友竹切貍!黑黑的、大尾巴,特別好!蘭寧巴和新朋友一起去了好多好多地方,和大家一起分享。
竹切貍說他的家鄉稻妻很很大很大的慶典,邀請蘭寧巴一起去,到時候再給大家寄畫片。】
“原來蘭寧巴去稻妻了啊。“看着這段文字阿那亞感嘆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蘭寧巴的蘭迦拉梨沒有把畫片嗖的一下送到桓那蘭那的大家手裏,但阿那亞終于找到線索啦!“
“下一站——稻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