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尼卡的肚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嚎,他終于是從破敗的棚屋中走了出來。
他不得不去“工頭”那裏領上一些報紙走街串巷的叫賣。
最近“工頭”給的摩拉更多了些,但願意接這活計的人卻越來越少。這一個月來有很多報童都悄無聲息地失蹤,路上的流浪者也少了很多,沒人知道他們的去處。
像他這樣的報童都躲在家裏不敢出來,生怕下一個遭遇毒手的就是自己。
尼卡已經在棚屋中躲了三天,唯一的黑面包即使他再節省也還是吃完了。他縮着脖子從“工頭”手裏接過一打報紙,沿街叫賣着。
最後一張報紙也賣了出去,運氣真好!
尼卡摸着懷中的50摩拉已經開始琢磨着去面包坊買些黑面包,好心的卡琳太太說不準還會給他一小塊黃油。想到這裏,尼卡的腳步更加輕快了。
*
“砰——”腦後傳來一陣劇痛,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流到了他的脖頸,尼卡的眼前是一片混沌。緊緊捏着那50摩拉,他不甘的閉上了眼。
“又一個,今天運氣不錯。”
“別廢話,趕緊裝車,天亮前得送到地方。”
73.
在光影處總會隐藏着黑暗。
即使是在被稱為自由之城的蒙德,光之獅和幼狼的管理下,看不見的地方也會潛藏着黑暗。
佃戶出身的魯斯坦更是深切的懂得這條道理,所以在羅莎琳告知他報童失蹤事件後他并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先和羅莎琳暗自調查。
有阿那亞幫忙她們很快找到了線索。即使幕後之人能做到避人耳目,卻也總避不開草木蟲魚。橋頭的鴿子告訴阿那亞,一架馬車沿着石板路駛向了郊外。
沿着石板路向前,在飛鳥的幫助下,他們看到了一座工廠。這是貴族格林的工廠,生産着一些廉價的皮制品。作為沒落貴族的格林,新的家主上位未也并未能扭轉格林家的頹勢,是個拎不清的蠢貨。從當初只供應給貴族的皮制品工廠淪落到如今生産廉價品的工廠。
門口有無數私兵把守,幾條大黑狗在附近徘徊,警惕的盯着所有人。費了些力氣才潛入進去,卻看到了人間地獄般的場景。
不止是孩童,工廠中有無數衣衫褴褛的人,低頭麻木的完成着手頭的工作。他們雙目無神,身形消瘦,穿着髒舊破敗的衣服,身上是縱橫交錯的鞭痕。
而他們的身後則有貴族的仆從拿着馬鞭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們,如果有誰停下工作或者速度慢了下來,迎接他們的就是毫不留情的鞭笞。
69.
在看到這副地獄畫面之時阿那亞就被阿帕的花瓣包了個嚴嚴實實,此刻兩只都是安安靜靜的在那裏。
“該死。”羅莎琳雙手緊握“他們怎麽敢!”
魯斯坦微微側身擋住了羅莎琳的視線:“放心,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我保證。”
*
蒙德的舊貴族總是這般肆無忌憚地踐踏法律,但從遙遠的過去開始,無論是流浪大地的樂團、晨曦騎士溫妮莎還是俠盜帕西法爾,總會有人選擇出手。
他們來到豪宅面前,那是貴族格林家的宅邸。魯斯坦對這裏很是熟悉,畢竟前些日子他還因為稅務問題來過這裏。
格林家剛剛進行完一場舞會,格林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現在的他拿着一杯紅酒看着屋外的夜景。他已經開始暢想着未來——有了那群消耗品,不用給工錢就能源源不斷地為他的工廠創收,而且還不會偷奸耍滑,真是完美啊。
突然,他聽到樓下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間或有仆役的哀求哭嚎。
怎麽回事?!
“喬治!喬治!”他呼叫着自己忠心的管家,想要質問他樓下發生了什麽事。
門開了,卻不是喬治。身穿潔白甲胄的騎士走了進來,西風劍指向他的喉間。
“艾比·格林,我以非法監禁罪、故意傷害罪、綁架罪逮捕你。”潔白的騎士連一眼都吝啬于給癱軟在地上的格林,對身後的騎士吩咐道,“将他帶走。”
*
“還要騎士團的內部,該清理下了。”魯斯坦對着身邊好友說道。
“嗯,這個我知道。”金發的騎士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臉上帶着嫌惡,“人員失蹤至少有一個月,如果說巡邏的騎士沒有任何發現,呵。”
74.
“謝謝你,魯斯坦。”雖然格林被逮捕,看只要一閉眼羅莎琳仍會想起先前在工廠看到過的地獄般景象,聲音也不複平日的活力。
“這是身為騎士應該做的。”一向寡言的他并不會安慰人,看着眼前的羅莎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但還是要謝謝你,騎士團也有人插手了吧。如果沒有你的幫助的話那些人就……”
“總之,真高興當時你能答應我的請求。”羅莎琳摘下自己發間別的塞西莉亞花送給魯斯坦,“我現在身上沒什麽可以當謝禮的,你就收下這個吧。”
看着遞到眼前的塞西莉亞花,魯斯坦有些不知所措“不,沒什麽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給你的你就收下。”羅莎琳才不管眼前不知所措的騎士呢,直接踮起腳尖将潔白的塞西莉亞插在騎士的甲胄上。
“要好好保護它啊。“羅莎琳插完花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轉身就走。
騎士手虛摸着甲胄上的塞西莉亞花久久不敢動,生怕不下心弄壞了嬌弱的花。
*
而回到家的羅莎琳則抱着抱枕窩在沙發上,對着飛起來的阿那亞問道:“你說……那個呆子還記得現在風花節還沒有過去嗎……”
阿那亞:……
阿那亞不知道喲。
75.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這一個月裏羅莎琳陪着阿那亞和阿帕去往了她所能想到的蒙德名勝,包括但不限于千風神殿、風龍廢墟、摘星崖和望風山地,但依舊是一無所獲。
到了晚間,少女就會來到來到廣場的風神像附近唱着歌。
“蒲公英随着晨間的風遠行,
秋日的風帶回收獲的芬芳。
遠處的風牽動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對你的思念……”
阿那亞和阿帕都很喜歡羅莎琳的歌聲,這個時候總會在一旁安靜聽着。
和他們一同的聽衆還有魯斯坦,他總會遠遠站着,安靜聆聽者羅莎琳的歌聲。輕柔的歌聲如同和煦的微風撫開他凝重的眉。
不過這一天魯斯坦并沒有在羅莎琳歌聲結束後就立刻,而是上前從懷中拿出一個精致的沙漏。
“過幾日你便要離開蒙德前往教令院了。”騎士看着羅莎琳的面龐說道,“這是我做的沙漏,它走完一圈的時間,就是你在教令院進修的時間。等沙漏流盡就可以歸鄉了。”
“路上小心。“不善言辭的騎士丢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了,只是怎麽看他的背影,都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哈哈哈哈。“羅莎琳摸着小巧精致的沙漏輕笑,”原來他也沒那麽呆嘛。”
少女冰藍色的眼眸彎彎,裏面盛滿了笑意。
“看來我那朵花也沒有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