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片 直逼人心
第29章 第二十九片 直逼人心
“別郁悶了, 沒事的,那家長挺講理的,待會讓戴向陪你再玩一場。”
林益蹲下, 勸慰着封栗。他手裏舉着一根棒棒糖,七彩糖, 有臉那麽大。
封栗自閉,那家長是挺講理的, 但是那小嘴叭叭叭的, 他什麽話都沒插上, 完全被那家長帶着走, 等對方說完氣消了, 才輪到他為自己辯解。
“你要是不想戴向陪你,我陪你玩。”
棒棒糖直接湊到封栗面前, “來一根。”
聞言, 戴向扭頭視線落在林益身上。林益察覺到,扭頭朝戴向眨了眨眼, 示意對方放心,他怎麽可能會去呢?
況且,他想去也去不了啊。
果然, 封栗擡頭, 幽怨, “你确定嗎?戴向不得打死我啊?算了算了, 我還是去逛逛一邊的小吃街吧。”
“好。”林益掏掏口袋, 掏出來一百塊, 塞給封栗,“給,我給你買單。”
封栗也不客氣, 接住了錢。
等到封栗離開,戴向開口,“走吧,你不是念叨着要玩,到現在你也沒說要玩什麽。”
林益內心腹诽,不是他沒決定好,是他想玩的壓根玩不了。心髒支撐不住,能玩的也就旋轉木馬和摩天輪,其他的,或多或少都很刺激。
“你陪我?”
“嗯。”
“那行吧。”
有人陪也行,林益容易滿足。
兩人一起上了旋轉木馬,林益挑了一個高大的黑馬,在前面走,而戴向對這些,不太感興趣,而是坐在了花籃裏,坐在了林益的身後。
開始前,林益囑托,“拍照啊,記得拍照,要好看點。”
戴向點頭,掏出手機。點開相機,鏡頭聚焦在前面人的身上。粉紅色的小襖,白色的長褲,暖光落下,鏡頭裏的人像是在發光。
張牙舞爪的,落在鏡頭裏每一個瞬間,戴向都想要留住。
“戴向,拍了麽?”
林益笑着扭頭,虎牙尖尖露出來,陽光跳動,耳邊恰好傳來音樂
——愛你是孤單的心事
你不懂你微笑的意思
只能像一朵向日葵
在黑夜裏默默的堅持
“拍了的。”
戴向不自覺的,眉眼柔和。
他在喜歡着林益。
沒有人知道。
誰也不會知道。
對視久了,林益扭得脖子疼,看着表情依舊淡淡的戴向,林益撇了撇嘴,內心腹诽,小面癱。
哦不,大面癱,現在可和小時候不一樣了,現在的戴向比小時候還要嚴肅。
一直瞧着林益的戴向沒有錯過林益眼裏的小情緒,也能猜到林益在心裏怎麽吐槽他。
不過,現在沒有小時候膽大了,小時候都是當着他的面吐槽他的,長大了,倒是含蓄了。
旋轉木馬很快,不出十分鐘,就停下來了。
林益扭頭,戴向就在身後,他跳下了馬,後者一見,飛快起身,伸出手,想要接住林益。雖是慢了一步,但到底林益見了,還是把手放了上來。
“摩天輪,想坐。”
林益被牽着,他關注點全都放在了斜側方最大的游樂設施。
“坐。”
戴向話少,但一想言出必行。他同意了,林益一個激動,轉被動為主動,拉着戴向往那邊跑去。
“慢點。”
戴向皺眉,林益打着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不耐煩的語氣,但,誠實的,步子慢了下來。倒不是林益害怕戴向,只是他不想聽對方唠叨罷了。
是的!
确實是,他不想聽對方唠叨。
兩人速度不快,倒是和裴聽寂倆人撞上了。遠遠的,林益就看到了沒長骨頭似的裴聽寂,整個人靠在宿池身上,兩人考得很近,宿池手裏還拿着一根冰棍。
林益抽回手,幾步跑了過去。
“嘿!在幹嘛呢?”
故意拔高聲音,吓得裴聽寂一個激靈。
扭頭,看到林益,裴聽寂翻了個白眼,“小跟屁蟲,你跟蹤我倆是不是?”
睜眼說瞎話,誰都沒有裴聽寂厲害,直接忽略後面跟上來的戴向,裴聽寂的小嘴叭叭叭的。
“林益同學,你這樣做是不對的,你應該有自己的計劃,你不能學我倆的!”
宿池:……
特麽的,誰能來把裴聽寂的嘴捂上!
“得了吧,裴安靜,誰跟蹤你,要跟蹤也是跟蹤小池哥,我喜歡小池哥,誰喜歡你啊。”
聞言,裴聽寂心一顫,上下打量林益,想要看出來林益這話是真是假。
“林益,你要注意你的措辭!”
相比起來裴聽寂的反應,戴向瞳孔猛縮一瞬便恢複原樣,絲毫不慌張。
“裴安靜你說這話就不對了,我喜歡的又不是你,你說是吧,小池哥~”
常年身子骨不好,林益自帶柔弱氣息,更不用說,他的語氣刻意放緩,帶着無辜的意味,直直讓裴聽寂心裏警鈴大作。
宿池:“……”
“林益,你好茶!”
裴聽寂直言不諱,戰火轉移,“戴向,你不管管嗎?你的林小弟在欺負人!”
戴向攤手,“他也叫你一聲哥。”
恰好,這時候摩天輪停下,工作人員開始招呼游客。
林益兩三步上去,擠開裴聽寂,“小池哥哥,我倆一起行麽?”
“哎,我說”
裴聽寂還沒說話,宿池點頭同意,“好。”
林益完全屏蔽裴聽寂,拉着宿池往檢票處走去,裴聽寂傻眼,他央求多久才求來的,林益是沒有喜歡的人嗎?為什麽來找半路截胡他的?!!
裴聽寂急哄哄擠上去,想要和兩人擠在一起,然而,工作人員說:“一個太空艙限乘兩人,你需要乘坐下一個。”
林益擺擺手,低聲來一句,“拜拜。”
沒有聲,倒是口型準确無誤傳遞給裴聽寂,裴聽寂氣得想要把林益一把扯下來,然而,林益手疾眼快,把門關好鎖上。
而,宿池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不願意的意思。
最後,落了單的裴聽寂和戴向搭夥。
兩人坐進了緊挨着的太空艙中。
坐好後,戴向看着郁悶的裴聽寂,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裴聽寂,“林益在逗你呢。”
“知道。”
裴聽寂一看,牛奶味的,林益最喜歡的。
他們三個人之中,要說誰最對林益上心,無疑的,這個人是戴向。
仿佛,自從那一次玩樂後,戴向就成熟起來,對林益所有的事都無比的上心。
“不吃麽?”
戴向收手,在收回一半的時候,糖被拿走。
“怎麽不吃?我吃。”
拿過來糖,拆開,就往嘴裏塞。
入口的,是酸奶的香醇,裴聽寂皺了皺眉,不太适應這個口味,還得是他的草莓味棒棒糖。
“氣什麽?喜歡宿池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戴向的視線是落在了前面的太空艙裏,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林益笑得很開心。
裴聽寂沒有說話,直到很久後,摩天輪升到了最高處,他看着宿池,那張無比熟悉的臉,輕聲道:“嗯,喜歡。”
喜歡到即使宿池在看着他思念別人,他也能因為一個吻,方寸大亂。
喜歡到……好吧,他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想要和他朝朝暮暮,和他歲歲年年。
不同于這裏氣氛的奇怪冷淡,另一個太空艙裏,林益靠得宿池很近,氣氛十分的融洽。
“……雖然說過謝謝了,但還是想要當面同你說一聲,雖然那些都是謠言、議論,但是,我知道,謠言多了,即使我不在意,我的心髒也會承受不住,長時間,或許我的生命也走到盡頭了。”
學校管不了,老師也是,他們的澄清沒有用,當所有人都認為是黑的,即使是白的,也沒有人會信。
至于同父母講,除了轉學,帶給父母的只有煩惱,而為什麽選擇了宿池……林益審視着宿池,他存在一種賭博的心理。
結果,顯然,他賭對了。
“我沒有做什麽,是你,是你救了你自己。”
他做了什麽?
他什麽都沒做,他只是給了一條路,是林益選擇了這條路罷了。
“宿池,講真的,你要不然喜歡我吧,我很好追的,哦不,我不用你追,我可以倒貼你的。”
林益笑嘻嘻的,宿池長得不賴,臉上的嬰兒肥淡下去,臉型淩冽不少,長得膚白貌美的,對人還專一,多好的男友。
“好啊。”
林益驚訝,“你說什麽?”
“你要是沒有喜歡的,或者,移情別戀了,我當然願意。”宿池手一搭,拉進同林益的距離。藥香和淡淡的薰衣草清香混雜在一起,林益慌亂一瞬,伸手推了推宿池。
宿池坐好,笑吟吟的。
“你知道我有喜歡的?”
宿池搖頭,“小孩子,不能早戀。”
動作在否認,嘴上卻告訴對方,他确實已經知道了。
“你說,你的機率大一些,還是我的?”
喃喃自語,林益情緒回落。
“講真的,我不知道,或許,你微微踏出一步,對方就會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更甚至,林益壓根不需要努力,戴向的視線從來沒有從林益身上移開過。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不過,我沒有想過走那一步。”林益揚唇一笑,“我的身體不允許,不允許我有以後啊。”
宿池詫然,林益的身體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麽?
林益毫無負擔,“在等心髒,目前沒有匹配的,手術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九,徹底痊愈概率百分之一。”
他現在胸口裏,揣的是一顆炸彈,那種随時都會爆炸的存在。
“吓到你了?”
林益見宿池不說話,笑着緩解着凝重的氣氛,“沒事的,這有什麽,左右也不過一條命罷了。”
“命,挺重要的。”
摩天輪到底了,緩緩的停了下來。
“是的,是挺重要的。”
林益贊同,“找個時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許言輕的家人。”
林益貓着身子,靠近門,開鎖。
“林益,如果有合适的心髒,你會做手術麽?”
他剛剛的話意味着,即使有了新的心髒,換了一個健康的心髒,也不是長遠之計,極大的可能,林益的後半生會生活在各種療法之中,甚至,情況差一些,林益會直接死亡。
換嗎?
林益自嘲一笑,“換。”
他想活着。
宿池斂眸,換就好。
想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