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宮鬥時尚單品
第23章 第 23 章 宮鬥時尚單品
“梁九功, 送平嫔回去。”
“貴妃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太子今夜宿在乾清宮與朕一同守歲。”
康熙面無表情地三句話打發走三個人,梁九功杵在一旁,恨不得自己現在是個聾子瞎子。
回過神來的平嫔整理好衣裳, 面無血色地上了軟轎, 渾身直發抖。
佟佳禾聽到康熙那句話的瞬間,如蒙大赦倉皇而逃。回到承乾宮, 她方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和康熙解釋太子為什麽醉酒。
算了, 這個時候她已經不想再見到康熙了,估摸着康熙短時間內也不想看見自己, 希望明日太子爺醒來後能忘掉這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佟佳禾讓蒲雨給她打了溫水來,重新洗了把臉才躺下睡覺, 努力忘掉腦子裏的髒東西。
--
儲秀宮。
東偏殿的貴人博爾濟吉特氏聽外面的小太監進來報, 有一擡軟轎停在西偏殿門口。
“深更半夜的, 她怎麽坐着轎子回來的?”博爾濟吉特氏心裏好奇, 急忙從屋裏出來,走到廊下觀望。
只見平嫔低着頭從裏面出來, 擋着臉卻看不清模樣, 博爾濟吉特氏越發覺得事情奇怪。
平嫔日常不愛交際,在宮裏也沒有交好的嫔妃,雖說是太子爺的親姨母,但是皇上明顯沒想讓平嫔和太子親近。不然幾年前就該讓她進宮了,何至于等到現在和比她小了三歲的鈕祜祿氏一起入宮。
嫔妃們年節下互相走動說說話也是正常,況且今天除夕都在守歲, 哪有人睡得這般早。博爾濟吉特貴人讓宮女備好了蒙古點心和茶葉,含笑往西偏殿走去。
平嫔留了一路的淚,雙眼紅腫地回到西偏殿,正要睡下就聽外面的宮人報, 東偏殿的貴人博爾濟吉特氏來了。
“主子,隔壁一定是來瞧熱鬧的。奴才方才看見您回來的時候,博爾濟吉特貴人的脖子都快伸到咱們門口了。”宮女憤恨不平道。
自家主子是仁孝皇後胞妹,又是太子的親姨母,如今身居嫔位,不知比博爾濟吉特氏一個小小貴人尊貴體面了多少。
若不是博爾濟吉特貴人有太後撐腰,在宮裏算得了什麽。
平嫔怔愣片刻,讓人把博爾濟吉特貴人請進來。
宮女不解道:“主子,她明明是來看笑話的——”
“請進來吧。”平嫔用浸了冰水的帕子敷着眼睛,等人進來了又撂在炕桌上。
博爾濟吉特氏進來的時候,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平嫔的臉,接着又在屋裏掃視了一圈。見銅盆裏的水不冒熱氣兒,又瞅着炕桌上的帕子問道:“好端端的,妹妹怎麽哭了?”
博爾濟吉特氏話雖這樣說,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宮裏嫔妃間稱呼姐姐妹妹,一是看入宮年月,二是看位分。博爾濟吉特氏見到平嫔還是不願做小伏低,依舊以姐姐自稱。
平嫔也不計較,坐在炕上笑容勉強道:“在外頭風吹沙子迷了眼,倒叫姐姐擔心了。”
博爾濟吉特氏不客氣地坐下,讓宮人把東西呈上來,“這是我家鄉的東西,妹妹嘗嘗。”
“如今儲秀宮裏能稱得上一句主子娘娘的,只有咱們倆,我呀往你這兒來,也是想在宮裏能有個說知心話的人。”博爾濟吉特氏話說得誠懇。
誰知她話音剛落,平嫔眼淚唰的一下滾落下來,哭得好不傷心。
這下,博爾濟吉特氏慌了,她猛地站起來,“我好心來看你,你這是作甚。”
她只是想看平嫔笑話,又沒想讓自己平白無故惹一身臊。
平嫔勉強止住眼淚,哽咽道:“姐姐一番話,讓我想到了長姐,從前在家裏的時候我與她關系最好。”
平嫔口中的長姐,就是太子生母仁孝皇後,博爾濟吉特氏猶疑道:“你是為了仁孝皇後才哭……”
平嫔紅着眼眶點頭,順着對方的話低聲細語地解釋了方才的事情。今日除夕,平嫔去乾清宮看望太子殿下,因為想到已逝的仁孝皇後哭了許久,皇上這才讓她坐着轎子回來的。
事關太子爺,後妃們哪敢細說,平嫔謹慎地往外面看了眼,博爾濟吉特氏再想追問些細節,她愣是閉口不談了。
原來平嫔是從乾清宮來的,到底是親姨母,皇上應當也與平嫔說了好些話吧,說不定還會看在她傷心落淚的份上寬慰幾句。
博爾濟吉特氏心裏五味雜□□勸慰了平嫔幾句便推說自己乏了。
平嫔起身,客氣地把人送至門口,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話才分開。
等博爾濟吉特氏走後,平嫔立刻收了眼淚,平靜得仿佛剛才無事發生。
宮裏的惠宜德榮四妃都是內務府包衣旗籍,身份卑賤卻因生育了阿哥母憑子貴,榮升妃位。博爾濟吉特氏背靠蒙古,又有太後和太皇太後做靠山。這幾個妃位就算看博爾濟吉特氏不順眼,也不會出手收拾她。
幸而妃位之上還有貴妃,佟貴妃和博爾濟吉特氏的梁子早就結下了,既然博爾濟吉特氏主動送上門來,何不挑撥着這蠢貨和承乾宮那位貴妃鬥法呢。
回想到今日在乾清宮的事,平嫔氣得渾身發抖。自己頂着元後胞妹、太子姨母的身份進宮,這一年來,皇上、太皇太後和太後,竟無一人擡舉自己。
小鈕祜祿氏在宮外惺惺作态吃齋念佛,輕而易舉封了貴妃。
若是今日事成,除夕夜皇上留下自己宿在乾清宮,往後誰還敢笑話自己比小鈕祜祿氏矮了一頭。
她不信太子爺來的這樣湊巧,正挑着自己快要成事的時候進來。
一定是貴妃的算計!
從前是她小瞧了貴妃的能耐,自己進乾清宮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貴妃就得到消息趕到了,還用太子爺借刀殺人,真是好手段好謀劃啊。
--
乾清宮。
胤礽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此刻竟然睡在乾清宮的床榻上。
他驚訝地起身,腦袋還有些昏沉。
“汗阿瑪。”胤礽輕聲喚道。
殿內無人回應。
“汗阿瑪?”胤礽看到屏風後隐約有個人影,他不确定地呼喚。
梁九功走進來,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恭敬道:“太子殿下,皇上讓您先把字寫完再出門。”
說完,呈上手裏厚厚一摞紙。
胤礽有些吃驚,但是一想到汗阿瑪想來關心自己和阿哥的功課,對他們要求極高。這些自己和大哥一人一半,也就淡然接受了。
誰知,梁九功把這些全都放到自己面前。
胤礽不确定問:“這些都是我的?”
應該也有大哥的一半吧。
梁九功的眼裏滿是惆悵,我可憐的太子爺呦,還不知道自己昨兒闖了多大的禍。端看當時皇上的臉都綠了,要不是因為這是仁孝皇後留下來的獨苗苗,定然要被按在凳子上狠狠抽一頓。
連着幾日,胤礽都沒看到自家汗阿瑪,他終于在梁九功奇奇怪怪地眼神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突然回憶到除夕那天晚上的某些片段。其中有些記憶已經十分模糊,只有承乾宮的那段最清楚。
他在承乾宮喝醉了,還在貴妃娘娘面前出了醜!
甚至,還跟着四弟一樣喚了‘佟額娘’。
自己上頭有個大阿哥,下面有幾個弟弟。三阿哥被榮妃拘在延禧宮,五阿哥養在太後娘娘那兒,六阿哥年歲還小不怎麽出來,餘下兩個七阿哥和八阿哥走路都費勁。
只有四弟願意和自己親近,有吃的有玩的都沒忘了自己,胤礽也最喜歡這個乖巧可愛的弟弟。
本想在四弟身上好好展現自己是個疼愛弟弟的好兄長,沒想到因為他錯拿了東西,還連累了年幼的四弟跟着自己醉酒。
胤礽倒吸一口冷氣,覺得自己已經偏離了好兄長的道路。
他得盡早去承乾宮給貴妃娘娘賠不是,是他沒有照顧好四弟。想到這兒,胤礽扔下筆匆匆往承乾宮趕去。
下了朝回來的康熙,想到最近幾天自己都避而不見保成,心裏煎熬得難受。
那日自己和平嫔并沒真的成事,只是衣裳有些混亂,再者說保成年紀這樣小,哪裏懂得大人之間在做什麽。
開解完自己的康熙,恨不得下一秒就見到胤礽,他大步流星地回到乾清宮,并沒有看到本應伏在案前奮筆疾書的小太子。
他忙問,“太子呢?”
梁九功欲哭無淚,“太子爺去了承乾宮。”
太子、承乾宮,這兩個詞組成一句話後瞬間讓康熙想到了那晚,他僵了一瞬,半晌後才道:“既然保成喜歡,就讓他陪着四阿哥多玩一會吧。”
梁九功內心腹诽,他倒是覺得太子爺和貴妃在一起玩得更開心。
--
承乾宮。
春雨和蒲雨一個守在外間,一個守在門口,兩人偷感很重地給貴妃盯着偏殿的動靜,佟佳禾縮在屋裏小心翼翼吃着的冰粉。
冰粉的做法極其簡單,先把薜荔果曬幹,再把果籽掏出來放在幹淨的紗布中系好,放入涼白開中浸泡一會兒開始揉搓。等水變成乳白色再放到冰窖裏冷藏,汁水凝固後就做好了。
佟佳禾只教了小廚房一遍,對方就變着花樣給她送來了數十碗不同口味的冰粉。
雖說皇上沒有晉封貴妃為皇貴妃,但是一應待遇全是皇貴妃級別,更別說膝下還養着四阿哥。
宮裏都是人精,果房的人每隔幾日就送來一些新鮮的果子,來刷貴妃的好感度。有了源源不斷的新鮮水果,張太監用料也更加舍得,因貴妃對吃得極為講究,他又按照顏色分別做出來青色、黃色和紅色三種色系的冰粉。
又考慮到現在是冬天,涼寒的東西不宜多食,張太監特地吩咐宮人用貴妃前段時間讓造辦處做出來的青玉白菜碗盛着,因造型小巧可愛,只做成了巴掌大小,原先張太監一直愁着怎麽用,現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每碗最多只有三勺,最适合讓貴妃過個嘴瘾。
佟佳禾躲在殿內已經吃了兩小碗,正捧着第三碗呲着大牙樂的時候,聽見外面傳來太子爺的聲音。
“貴妃娘娘在嗎?”今天依然是非常禮貌的太子爺。
該死的回憶湧入腦海,佟佳禾瞬間尴尬到頭皮發麻。
胤礽入內的時候,佟佳禾已經端坐在一旁等候。
“貴妃娘娘。”胤礽一臉歉疚,“那天的事情——”
佟佳禾一臉驚恐:這位小孩哥,你是真敢提啊!
“無妨無妨,已經過去了,太子爺不用放在心上。”佟佳禾故作淡定地搶先開口。
作為兄長自己卻帶着四弟胡鬧,胤礽正難以啓齒不知如何開口,見貴妃說話爽快,并沒有計較這件事,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下來。
盡管對方不計較,胤礽還是真誠地說道:“給娘娘添了麻煩,是我的不是。”
給自己添的麻煩哪有給他爹康熙添的麻煩大,自己最多是這段時間無法直視康熙而已,而康熙被自己的心上崽看到那種畫面……
果然,人的幸福是對比出來的,佟佳禾擺手道:“太子爺言重了。”
或許覺得兩人之間的對話總會令她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佟佳禾轉移話題,招呼太子吃方才藏起來的冰粉。
看到貴妃熟練地從博古架的角落裏端出來兩碗冰粉,胤礽心裏有些不好的猜測,方才自己進來的時候看到貴妃身邊的兩位姑姑都沒在屋內伺候,好像在外面提防着什麽人似的。
莫非貴妃經常這樣背着人偷吃東西?
佟佳禾見太子接過碗後忍不住打量了自己一眼,她語重心長道:“過完年,太子爺已經八歲了,是大孩子,但是胤禛才四歲,小孩子是不能吃這些的。”
貴妃娘娘說自己是大孩子了,頭一回有人這樣評價自己。胤礽心中一動,更加堅定自己是個好兄長,一定會照顧好弟弟的信念!
他把手貼在着造型獨特的青玉白菜碗上,感受到了涼意。四弟年紀小,确實不能貪涼。
平日裏見慣了金鑲玉、象牙等用膳的物件,胤礽的目光又被手裏的勺子吸引,貴妃宮裏的碗筷都那麽可愛,銀勺的手柄上還卧着一顆圓滾滾的白菜。
胤礽沒客氣,拿起勺子試了一口,冰涼爽口的口感,讓他忍不住三兩口便吃完了。
四弟每日用着這樣的新鮮東西,還住在家具也小小的東偏殿,一定很開心吧。胤礽心裏再次羨慕自家四弟的好運氣,能遇上貴妃這樣會哄孩子開心的養母。
佟佳禾見成功收買了太子爺,笑眯眯道:“太子爺,今日這事是咱們之間的秘密,一定不要告訴胤禛。”
她也不敢把話說得太絕對,萬一太子直愣愣的,連康熙都不說,等哪天康熙偶然得知,再小心眼誤會自己教太子隐瞞汗阿瑪,追究起來給自己穿小鞋怎麽辦。
胤礽震驚,自己吃了一碗冰粉就和貴妃有了秘密,這種隐秘的喜悅沖上心頭,他再也憋不住內心對貴妃的親切之感,小聲且害羞地說道:“姨母放心,我都明白的。”
“還有之前的,也算秘密。”胤礽想到自己在承乾宮醉酒的事,補了一句。
佟佳禾理所應當地認為太子爺說的是乾清宮撞見康熙那件荒唐事,極其贊同的點頭,“那是自然!”
“多謝姨母。”胤礽開心地笑了,卻又感覺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更重要的東西。
貴妃的額娘佟夫人出自赫舍裏氏,是仁孝皇後的本家堂姑母,所以太子生母也是自己的表姐,于親戚關系上,太子是可以喚自己一聲姨母表示親近的。
佟佳禾對這個稱呼接受良好,她欣慰的點頭,忍不住摸了摸太子圓潤的腦袋,心裏多了幾分憐愛。
胤礽看到了自家汗阿瑪和嫔妃釀釀醬醬沒有留下心理陰影,還能如此乖巧可愛,真是個堅強的好孩子啊!
--
康熙二十一年,二月初一,孝昭皇後親妹妹,小鈕祜祿貴妃進宮。
原本因過年一片祥和的後宮,終于濺起了水花。
永和宮。
德妃一早就起來候着了,今天是小鈕祜祿氏進宮給太後請安的日子,宮裏除了佟貴妃外,終于有了另一個高位,各宮各處都趕着去看這個熱鬧。
石榴勸道:“主子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今兒還是別去了吧,奴才去慈仁宮與太後娘娘身邊的嬷嬷說一聲。”
德妃的肚子已經六個多月了,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看着竟像雙胎。太醫院一早一晚都來人問平安脈,德妃懷了雙胎的消息不知不覺間傳遍了六宮。
太皇太後和太後都極重視她這一胎,從四個月開始就免了她的請安,又撥了幾個經驗豐富的太醫照看,允她在永和宮內安養。
因為這個事兒,康熙也來看望過她好幾次。
烏雅氏之前已經生育過兩次,這次肚子實在是大,她經常半夜三更被餓醒。如今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肚子是因為前一陣子被康熙冷落,待在永和宮閉門不出,吃得多走動得少才如此大,還是真的懷了雙胎。
因擡着轎子的太監要顧及着德妃的肚子,行動上就比之前慢些。德妃提早了兩刻鐘出發,最後成功随着大部隊進了慈仁宮。
進去的時候,發現許多位置還空着。
四妃只有惠妃和宜妃到了,其餘嫔位也來了七八成,最前面一左一右象征着貴妃地位的椅子還空着。
德妃安心坐下來,慶幸自己來的是時候,正好能看見兩位貴妃打擂臺。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妃位以下全都到齊,只有兩位貴妃和榮妃的位置空着。
惠妃環視一周,佟貴妃和鈕祜祿貴妃不在,自己就是全場身份最高的嫔妃,她出聲解釋道:“昨日夜裏三阿哥着了涼,榮妃妹妹就留在延禧宮照看他了。”
這月十九是三阿哥五歲的生辰,過了五歲就要搬離延禧宮,跟大阿哥一樣住在南三所。
三阿哥這會子‘病’的真是時候,又能讓榮妃找到機會多留兒子十天半個月。
惠妃和榮妃的關系不錯,兩人都是康熙初年進宮,頗有些舊日的情分。
宜妃嗤笑一聲,沒有理會。
德妃把手掩在肚子上,只裝作聽不懂,“倒是苦了榮妃姐姐了。”
餘下的嫔妃見這幾位之間的氣氛古怪,誰也不敢貿然插話。
“那也沒有懷了雙胎的德妃娘娘辛苦。”博爾濟吉特貴人突然出聲,對着德妃的肚子道:“再過幾個月,就能給四阿哥和六阿哥再添兩個弟弟妹妹了。”
衆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德妃烏雅氏遮都遮不住的肚子上。
德妃微不可見的蹙了眉,眼裏閃過一絲不耐。這個博爾濟吉特氏,自己從未招惹過她,哪怕是當初知曉了她想撫養四阿哥,也給她留了臉面和尊重,沒有把話說絕。
今兒好端端地怎麽跟一點就着的炮仗似的。
德妃不欲與博爾濟吉特貴人掰扯,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
偏生,博爾濟吉特氏的話刺激到了已經承寵幾個月,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的宜妃。
前段日子,皇上去永和宮看望德妃,順勢寵幸了她宮裏的一個小宮女。宜妃打聽到對方的模樣竟與自己有幾分相像,心裏早就憋了火。
如今好不容易見到德妃本人,忍不住夾槍帶棒諷刺了幾句。
她話音剛落,佟貴妃與鈕祜祿貴妃一前一後到了。
--
佟佳禾坐下後,衆人起來給貴妃行禮,接着又給後腳趕到的鈕祜祿貴妃行禮。
佟佳禾坐在左上第一把扶手椅上,終于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皇後預備役,孝昭皇後的妹妹小鈕祜祿氏。
康熙後宮嫔妃環肥燕瘦,各色美人都有。這是佟佳禾兩輩子頭一次見到這種級別的美人,絕色,真乃絕色。
鈕祜祿貴妃緩步走來,進殿後她的目光從頭至尾都沒看過左右兩側的嫔妃,只對着同為貴妃的佟佳禾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又疏離,“佟貴妃。”
佟佳禾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對上鈕祜祿氏的目光,輕輕颔首道:“鈕祜祿貴妃。”
這就是高位嫔妃之間互相看不上,又礙于面子不得不打招呼的方式嗎!
佟佳禾和鈕祜祿氏都是高門顯貴,互相看不上也很正常。底下的嫔妃再次沉默,就連宜妃堵在心裏的那口氣兒都散了。
等兩位貴妃都落座後,其餘嫔妃才紛紛坐下。
漸漸地,衆人又打開了話匣子。宜妃重新凝聚了戰鬥力,繼續冷嘲熱諷。
宜妃一開口,自有看不慣和嫉妒德妃身孕的人幫腔,不一會兒幾個人擠兌的德妃臉色通紅。
午膳還沒吃,後宮的瓜就啃了個半飽。
佟佳禾豎着耳朵聽了個明白,原來是德妃跟着惠妃有樣學樣,永和宮也出了個‘膽大’爬龍床的小宮女。
德妃見狀,聲淚涕下道:“宜妃妹妹,我自從懷了身孕後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日又是過年後頭一回出來,不知怎麽招惹了你,對我好一頓數落。”
宜妃的五阿哥養在太後宮中,自然比其他嫔妃多了幾分臉面,從前在慈仁宮德妃只能處處忍讓,今時不同往日,有了身孕的德妃在慈仁宮比宜妃底氣更足。
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宜妃怎麽肯說是因為那宮女和自己長得有幾分相像,這不是拿自己的臉面擡舉那個來路不明的卑賤宮女嗎。
宜妃氣得眼睛快要噴火,這個烏雅氏慣會做出委屈姿态逼得別人忍氣吞聲。
“臣妾受了冤屈,希望貴妃娘娘能給臣妾做主。”德妃又道。
德妃一句話,兩位貴妃都紛紛向她看去。
這邊,吃瓜吃得意猶未盡的佟佳禾,屁股下的椅子還沒坐熱,就聽見德妃開始點名,“請佟貴妃為我做主。”
佟佳禾:???
貴妃是什麽時尚宮鬥單品嗎?
同為貴妃,德妃這樣的話就是默認佟佳氏比鈕祜祿氏高了一頭。下一秒,佟佳禾敏銳地察覺到鈕祜祿氏別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鈕祜祿氏大約是誤解了,以為今兒這一出是自己故意壓她回宮的風頭。
佟佳禾深吸一口氣,這個瓜,頓時索然無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