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欲來 “你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
第99章 欲來 “你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
沃勒對她的辦公室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對她而言,這裏只是一個辦公的地方,所有的東西都由助理提出配備, 清單統一交由後勤部門采購。任何一件東西都存在其作用, 所有的物品都在她的指揮下為她、為這片土地效力。
可以說, 這裏是她的領地。
灼灼白日似的燈光照亮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辦公桌的黑色鋼制制的表面幾乎可以映出人的輪廓,沃勒從文件中擡起頭,看着手邊白色的陶瓷水杯中咖啡液面褐色的倒影, 心中突然掠過一絲隐晦的不安。
進入哥譚領空之後,自殺小隊的信號就失蹤了。失聯前那刺耳的尖叫和雜音, 還有頻道上再也沒有回應的駕駛員, 一切都在說着有什麽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
屏幕上, 屬于自殺小隊成員的的生命信號還亮着, 但他們已經失去了掌控。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無論是風筝自此消失不見、還是被樹枝刮毀, 放風筝的人都只能站在地上無能為力。
現在沃勒只能寄希望于埋下的暗樁能夠發揮他的作用。
但要如何解釋心中突然湧現的不安?如果只是手下失聯、無法完成任務或者死亡造成資産的損耗, 都還不足以讓她感到汗毛倒豎。
滴答, 滴答。牆上挂着的時鐘, 秒針在一格一格的向前走。機械的聲音編織出一張巨網将思維拖入其中,她終于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心煩意亂, 豁然從椅子上站起。
突然, 房間內所有的燈光都齊唰唰的暗下去, 電力系統關閉了。頭頂吊燈的白熾光熄滅, 永遠流動着各式各樣數據的投影屏黯淡下去,就連獨立運轉的空氣系統的扇葉嗡嗡聲也停止。
極度的恐懼一瞬間襲擊了沃勒的內心。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沃勒伸手摸索着辦公室上的內線電話,卻失手翻倒了手邊的咖啡杯,冰冷的液體沾濕她的袖口和手腕。
現在是下午,但沃勒甚至沒有辦法做到拉開窗簾,讓日光照亮室內。——為了安全和隐蔽,這個房間深埋地下,沒有窗戶,隔着多層水泥砌築的牆壁與蠕行的蚯蚓、蝼蛄為伴。
這個呆了很久的地方像是一口棺材,這個念頭讓沃勒打了個寒噤。随後她因為自己軟弱的思想勃然大怒。她越是身居高位,越無法接受自己的軟弱。
這是怎麽回事?!警衛都去哪兒了?她很想推門出去對着外面的飯桶們這樣大喊。
她跌跌撞撞的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門前,但還沒等她開門,門被推開了,沃勒以為是前來彙報的警衛,剛想要張嘴說話,但是一只手緊緊的扼住他的喉嚨,将她提了起來。
雙腿懸空,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重重的推撞上牆壁。
黑暗中響起男人低沉嘶啞的聲音,“沃勒,我告訴過你,不要插手哥譚的事情。”
姍姍來遲的應急燈唰的在牆角的位置打開,自上而下的紅色光芒傾瀉而出,牆壁上投出那人耳朵尖銳的兩道陰影,同時也為他的面具和下颌蒙上一層詭谲的紅光。
“蝙蝠俠,擅自闖入軍事重地,你是想和聯邦作對嗎?”
沃勒呼吸困難,她抓住蝙蝠俠的手想要解除脖子上的桎梏,但只是無用功,指甲徒勞的在覆甲的手套上抓撓,甚至沒留下任何抓痕。
對方的手毫不留情的收緊,穩如泰山,讓人生出面前的人是鋼鐵的錯覺。
“你讓你的人闖入阿卡姆監獄劫走那些罪犯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過那是闖入軍事重地?”蝙蝠俠冷冷說,他的聲音更陰郁了,“你以為你能代表聯邦?若不是你所效忠的上将需要政績,而你恰好又是一把好用的刀。你根本不會被提拔到這個位置。”
在沃勒覺得自己幾乎要被掐死的時候,蝙蝠俠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後,應急燈的紅光消失了。
沃勒沿着牆壁無力滑下來,在即将癱倒在地的時候支起身子,靠着牆站起身。
沃勒摸了摸自己被卡的生疼的脖頸,那裏一片火辣的疼痛。意識到這個行為或許會被解讀為軟弱,她的手指僵硬地向下移動,轉為拍了拍衣服的衣領,撣走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你對華盛頓的了解還真是讓我驚訝,但這樣如何?總而言之,我坐上了這個位置,我不會停止我的工作,蝙蝠俠。你在哥譚肆意妄為的時代必須得到終結。”她死死瞪大眼睛,瞪視着面前的黑暗,用嘶啞的聲音如此說道。
一片黑暗中,她的手指緊緊按着牆壁,只有這樣才能讓人看不出她的手指在抖。
應急燈的紅光關閉,房間裏的燈光豁然亮起,将一切照亮,角落裏重新響起新風裝置啓動的嗡嗡聲。沃勒猛地往四周看,房間裏空無一人。牆角應急燈的燈罩裂開,一枚黑色的蝙蝠镖插在上面。
最重要的是,她的辦公桌上桌面淩亂,咖啡浸濕了一堆文件,抽屜還被打開了。
蝙蝠俠離開之前,帶走了她的一些東西。
她沖出門,大聲咆哮,“警衛!警衛!!!——都死哪兒去了?!”
走廊靜悄悄的,特種部隊成員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武器灑落遍地。
沃勒咬緊了牙關,“一群廢物!!!”
*
一只手把U盤插進彈出的插槽,黑色戰術手套貼合着皮膚,因他手指微微彎曲的動作而出現細微的皺褶。
【正在上傳數據……1%】
面前的小屏幕上彈出信息,數據進度條很快攀升到100%。等到上傳成功的提示彈出之後,提姆把U盤從數據接口上拔下,塞進早已經準備好了的透明的證物袋,把密封條封好。
把這個證物袋放到其他一堆已經标注了同樣日期和名字的材料裏,提姆的動作輕柔而謹慎,随後他問,“現在把數據上傳到蝙蝠洞進行分析嗎?”
坐在駕駛座上的蝙蝠俠說,“交給便士一。記得單獨用一臺服務器來分析,沃勒可能在裏面埋了後手。”
二人坐在并排而立的駕駛艙座椅上,被各類儀表盤和控制設備團團包圍,各種屏幕和指示燈閃爍着光芒。長條的玻璃橫貫在前方,視線的盡頭,即将下墜的太陽在金色的雲海中翻滾。
他們此刻正在離地千米的高空之上,遠遠可以眺望到哥譚的市區,建築像是積木一樣堆砌在一起,車流如奔騰不息的螞蟻,泛光的長河在城市之間蜿蜒而過。
“好的,老爺。”揚聲器裏響起另外一個人的回答。遠在蝙蝠洞內的阿爾弗雷德表示自己聽到命令,“ 但是。紅羅賓少爺真的有參加這次行動的必要嗎?他才從紐約回來,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用餐。比起出任務,我認為他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布魯斯轉過頭,目光隔着控制臺幽幽落在提姆身上。提姆默不作聲的舉起手臂做了一個做了投降的姿勢,用唇語無聲的說:幫幫我。
布魯斯還能有什麽辦法?在阿爾弗雷德面前,這個鍋他背定了。
“別擔心,便士一,”他說。“我們自有分寸。”
“真希望有哪次我開口詢問的時候,得到的回答不是自有分寸。”阿爾弗雷德說。
布魯斯裝作沒有聽見這句話,他的聲音在駕駛艙內回響,“我們正在趕往植物園,破譯就交給你了,便士一。”
他斷開聯絡。
在蝙蝠俠突襲沃勒的地下基地的時候,系統收到了夜翼發來的求救信號,所以他們現在正在往信號發送的地方飛去。
“大約…15分鐘我們就能抵達位置。”提姆看了看屏幕上的地圖。
“明白。”布魯斯說,他頓了一下,覺得有必要關心一下提姆臨時中斷的訪學活動,“紐約之行如何?”
“唯一讓我有興趣的是斯塔克企業。”提姆說,“其他東西給我的印象還沒有沃勒的速溶咖啡來得深,咖啡因含量簡直是咖啡之恥,還加了大量植脂末。——她怎麽會喝那種東西?”
原本提姆應該還在參加那個麻煩的訪學團活動,但他收到了迪克的那通電話之後,越想越覺得有蹊跷。
能讓迪克支支吾吾遮掩隐瞞的事情,通常都不會太簡單。于是提姆果斷向訪學團的帶隊老師告假,理由是家中有急事,鑒于他一向品學兼優,老師很爽快的同意了。
他買下最近一程飛向哥譚的機票又買了速通卡,一路暢通無阻,在一多小時之後就重新踩上了哥譚的土地。
但只有布魯斯在在蝙蝠洞,提姆詢問了阿爾弗雷德,才知道不久之前父子倆之間才爆發了激烈争吵,動靜有如洪峰過境。拯救家庭關系持續向深淵滑落的是響起的警報,迪克拉着惡魔崽子美其名曰處理事情逃之夭夭。
提姆回來的時候,布魯斯正打算直接去找真正引發警報的罪魁禍首——也就是沃勒算賬,沃勒第一次差人襲擊阿卡姆,部分罪犯出逃,毒藤女就是其中之一。
聽到這兒,提姆毫不猶豫的把包往旁邊一放,跟着布魯斯上了蝙蝠戰機。
他有很多話想和布魯斯說。
提姆才不相信迪克說的前同事之類的鬼話,心裏明白這顯然是迪克現在身邊的人。
迪克最近可是一直在哥譚,經常相處的人能有誰?傑森?不像。芭芭拉?不可能。一個一個劃掉嫌疑目标,最後就剩了布魯斯和達米安還留在嫌疑名單。
鑒于某人單方面的敵視情緒和兩個人的微妙關系,提姆明智的選擇了試探布魯斯,而布魯斯竟也疑心重重,二人一拍即合,得出結論:關于胡狼,迪克和達米安定然有事瞞着他們。
但提姆沒有向布魯斯透露過多他和迪克的對話內容。畢竟有些信息實在是太微妙了。
如果把“朋友”這個身份代入迪克……呃,提姆非常清楚迪克在馬戲團時期的經歷背景、家庭情況,有妹妹的人肯定不會是他。
但要是換另外一個人代入進去的話……事情就很恐怖了。
“布魯斯,你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提姆試探性地問。
“什麽事情的真相?出任務的時候稱呼代號,紅羅賓,希望去一趟紐約沒有讓你忘記這一點。”布魯斯回答。
“抱歉,我會注意的。”提姆說。他的目光望向機艙外,遠方已經能夠看到輪廓的植物園半圓形建築。
但是這件事情攸關的是布魯斯,而不是蝙蝠俠啊。提姆幽幽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