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季列車(8)
第31章 四季列車(8)
而且車窗移動的規律被發現後, 大家還能在白天直接逃離拿過糧票的車廂,這樣更容易度過五天。
比較值得注意的是,任務要求活滿五天, 若一個“日夜”算一天,任務早該完成了, 現在還沒有, 那麽這裏的時間到底是怎麽計算的?
她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聞人塗推推祝鳴:“你還有勁兒嗎?”
祝鳴看她:“怎麽了?”
聞人塗道:“要不你再出去一趟, 跟後面的參與者打聽打聽, 看看他們有沒有發現我們沒發現的線索。要是有願意過來的, 帶過來也行。”
祝鳴無語:“我成你苦工了?”
聞人塗理直氣壯:“我現在立刻任命你為異常事務管理局的臨時工。”
祝鳴錘她:“你這個實習工少來!”
不知是不是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名聲比較響亮, 聽到兩人提起, 嘉姐難得主動搭話:“你們是管理局的職員?”
聞人塗點點頭。
嘉姐道:“別出去了, 馬上要進隧道了。”
祝鳴探頭看了眼前方, 确實, 隧道越來越近,估計要不來多久就要進去了。
嘉姐舉起手, 腕上有一只簡單的表,她道:“你剛才問這裏的時間是怎麽計算的,我知道。這裏一個白天一個季節,時間為一小時五十分鐘, 一個夜晚一個隧道,時間為十分鐘。一共經歷了三輪, 每輪時間全部一致,即一輪四季八小時,三輪二十四小時, 也許這就是一天。”
衆人沉默,原來之前經歷那麽多, 才不過過了一天。
“也還好。”聞人塗道,“只要攢夠糧票再找個空車廂待着,就可以一直消磨時間了。”
若她不說這句話還好,偏她一說,祝鳴便心頭一跳。
事情真的……就這麽簡單麽。
緊接着列車穿過隧道,一天二十四小時徹底過去,衆人迎來了第四輪的四季。
第四輪春,1號車廂成員:祝鳴、聞人塗、嘉姐、腿妹。
祝鳴又爬出車廂了。
實話實說,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要不是這點不安吊着,她現在就躺平休息了,反正兜裏的糧票還能撐許久。
她挨個敲可能有參與者的車廂,問大家知不知道紅色許可證,沒一個人見過。
同時知道能通過車窗移動後,有幾個落單的參與者動了心,請求祝鳴帶他們過去。祝鳴指揮他們拿走兩車廂內大部分糧票,并留一個安全車廂,随後一個一個帶他們去了一號車廂。
但也有不太放心她的,而且知道車窗移動規律後,他們自己就能避開鬼多的車廂,自然也不需要跟祝鳴等人合夥。
包括那個五人小分隊,他們有自己的小團夥,每個人都需要糧票,同個車廂內參與者太多有利有弊,經過斟酌這個五人小分隊還是決定留在中間自己過自己的關。
祝鳴無所謂,舉手之勞不介意幫一把,對方不願意她也不勉強,樂得清閑。
運完這幾個人後,祝鳴返回一號車廂休息,可把她給累了個夠嗆,聞人塗這家夥早就睡過去了,推都推不醒,也不知道幫幫忙。
現在一號車廂內有七個參與者,彼此檢查了邀請函和乘車許可證。大家身上的糧票都夠,于是白天買了充足的水和食物,約好不拿一號車廂的糧票便都睡了過去。
實際時間已過去一天多,大家都困得不行,反正晚上也不會出現鬼,幹脆想睡就睡睡個痛快。
腿妹餓了迷迷糊糊吃兩口東西,冷了就披上羽絨服,不知睡了多久,她聽到咚的一聲悶響。睜眼一看,一個身影正倒在面前的地上。
車廂剛從隧道中駛出,眨眼間窗外春光燦爛。
第五輪春天到來了。
腿妹看着倒地的那個身影不敢相信事實,那人雖然是後來的,沒說過幾句話,可好端端一個人怎麽會死掉?
她确信,昨夜沒有鬼怪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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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參與者不知不覺死了一個,這簡直比當着大家面讓鬼怪殺人還可怕。
至少後者清楚為什麽而死,可現在沒人敢肯定他是如何死掉的。
嘉姐把死者的邀請函和乘車許可證拿了出來,邀請函上清清楚楚寫明其任務失敗,而乘車許可證則當着衆人的面化為灰燼消失不見。
嘉姐甩甩手:“活人的乘車許可證是綠的,還以為死了會變紅,竟然直接消失了。”
這一來紅色乘車許可證仍舊是個謎。
嘉姐蹲在死者面前,咬着手指盯着對方不知在想什麽,她忽然伸手去扒死者的衣服。
腿妹茫然無措地向祝鳴看去,結果祝鳴又爬到了窗外,她下意識覺得這節車廂有問題。
但祝鳴擺擺手說:“我去問問其他車廂有沒有這種突然死人的情況,你們繼續。”
片刻之後祝鳴回來了。
腿妹急忙問:“其他車廂也有這種莫名其妙死人的情況嗎?”
祝鳴搖搖頭,說:“沒發現,但不能保證沒出現,如果單人車廂出現這種情況很可能屍體已經被刷新掉了。”
說完她看向了嘉姐。
在場所有人只有嘉姐還蹲在屍體邊,而且在祝鳴離開的過程裏,她把屍體上身扒光一直在摸索,其他人都有點發憷。
一個參與者說:“如果三輪四季為一天,那麽過完一天鬼怪能力升級的情況也是有的,現在就在第二天,而且他死的時間點恰好在日夜交接時,但其他車廂都沒有這種情況,難不成每節車廂會觸發的怪事不一樣?”
祝鳴直覺他說的有在點上的,但不完全對,下意識反問:“為什麽不一樣,每節車廂除了車廂號還有哪裏不一樣?”
祝鳴走過了好幾節車廂,她确信其餘車廂都是一樣的,如果說不一樣的……那還是一號車廂和六十號車廂
聞人塗站到車廂最前方,指指緊靠着左邊車窗玻璃的一個小東西說:“這玩意兒其餘車廂沒有,右邊也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攝像頭。”
祝鳴說:“不對,更像是個燈,而且別的車廂沒有,六十號車廂有,在最末端的兩邊玻璃窗內側。”
她去過車尾,挂在上面好一陣子,當時便瞥見過這個,跟一號車廂內的很像。
這東西上下有個開關,但撥開也沒反應,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忽然嘉姐向聞人塗伸手:“刀借我用一下。”
聞人塗遞過去,嘉姐伸手接過刀卻手一顫将 刀整個掉到地上發出一聲震耳的響聲,看不見的乘務員盡職盡責地教育沒素質的乘客。
嘉姐揉揉手腕,說:“不行,還是你來吧,刀太沉了我舉不動。”
就沖她盯着屍體要刀的模樣,也知道沒什麽好事,祝鳴剛做完一件事,才不想那麽勤勞,心安理得地坐到後方休息。
聞人塗只好認命地上前握住刀問:“說吧,要切哪裏?”
嘉姐指揮她把屍體切開,血流一地,随後又切開肺部,露出內部一看就不怎麽正常的發黑枯萎模樣,嘉姐說:“他死于肺癌。你們注意死者的手指、指甲和牙齒,能看出他有抽煙的習慣,吸煙的人死于肺癌很常見,而他的肺也驗證了這點。”
腿妹驚訝地說:“可我記得他剛進車廂時看着很正常,并沒有癌症患者的虛弱蒼白,而且肺癌也不是立即致命的病症吧,癌症不都需要一個過程麽。”
不過現在看屍體的臉色,倒确實透着一股死氣沉沉的萎靡感。
嘉姐找到死因後就不管了,去洗手,說:“不錯,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即使他進入一號車廂時已經得了肺癌,也不至于死的這麽快。”
那具胸腔被剖開的屍體就躺在地上,腿妹給他把衣服蓋了回去,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麽。
而且找到的死因仍舊迷霧重重,好像真相并不僅僅如此,大家也沒什麽心情去哀悼死者,誰知道過一會自己會不會去陪他。
祝鳴坐在後方忽然問嘉姐:“嘉姐,你身體怎麽樣?”
嘉姐有些莫名,推了推眼鏡說道:“我的身體素質比較一般,畢竟年紀大了,比不了你們年輕人。”
祝鳴又問:“你平時作息穩定嗎?”
嘉姐幹咳一聲,說:“平時比較忙,不太穩定。”
祝鳴便問:“那你進入車廂後,有沒有覺得自己犯困的頻率提高,自己的消化能力和身體素質更差了?”
嘉姐看向祝鳴,順着她的話一想,臉色忽然變得極差。她年紀是在場最大的,如果大家身體上都出現同一種變化,那麽她一定是最敏感的。
祝鳴冷笑一聲,目光森然:“果然如此,這輛車并不僅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嘉姐忽然想起來了什麽,掏出自己的邀請函翻開,大家見這兩人知道了什麽的樣子,頓時湊過來好奇地圍觀。
嘉姐抓着頭發惱怒道:“我知道這個圖案是什麽了,平時接觸的玄學事件比較多,所以進來的時候我也不清楚接觸了什麽才觸發的這個副本,可現在想想分明很明顯。這是一個桃子,一個壽桃!”
腿妹驚訝地說:“難怪我只是給爺爺過個生日,沒兩天就收到了邀請函,我還尋思是我那天陪小侄子看西游記觸發了孫悟空的蟠桃才進來的呢。不過壽桃跟他的死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這個副本的真面目,根本不是讓我們在鬼怪手裏乞食求生。”祝鳴彈了彈糧票,說道,“而是奪取我們的壽命!”
聞人塗也反應了過來:“這個人進副本的時候已經有了肺部癌細胞,因為很早期所以沒有癌症患者的虛弱,但不經任何治療手段幹預,正常也用不了幾年就會死掉——這幾年的壽命在這輛車裏被高速壓縮奪取了,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一時間衆人心頭生寒,即使大家比死者要健康,可誰知道自己的壽數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不會害怕?
而且這輛車……還在繼續往前開,并沒有停歇。
祝鳴盯着邀請函,一字一句地念着:“誠摯地邀請您來到我們的世界:四季列車,任務,活滿五天——我還覺得這次副本模式簡單又安全,找到車窗移動的規律後就能躺平到任務完成,原來這些都是障眼法。四季列車四季列車……四季,原來寓意着一年時間的消逝。”
目前已度過四輪春秋,也意味着在車上的大家,即使還活着也都失去了四年壽命!
祝鳴捏着邀請函恨不得撕個稀巴爛,她還是第一次吃這樣的暗虧。
聞人塗順順毛:“莫生氣莫生氣,生氣折壽更快。”
祝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