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現實線:抱頭痛哭
第23章 現實線:抱頭痛哭
祝鳴眨眨精心化妝的卡姿蘭大眼:“不喜歡我的愛心早餐嗎?雖然是微波爐加熱的快餐, 但好歹是我親手按鍵的呢!”
雲走川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就是你這樣,我總覺得很可怕, 很怪異。”
“讨厭。”祝鳴笑嘻嘻地戳戳她的腦門,然後轉了一圈讓裙擺像花瓣一樣綻放, “可我覺得這一身搭的很不錯呀, 難道不好看?”
不, 怎麽會不好看呢。清純靓麗的粉色碎花連衣裙雖然有些舊, 但搭配祝鳴白皙的皮膚正好。今天她紮了個丸子頭, 化了妝, 臉上帶着親切的笑, 這讓她看起來不僅年輕了好幾歲, 而且陽光漂亮, 還精神百倍。
但……雲走川警惕地看着她, 總覺得她被什麽東西附身了:“好看,可你以前不是這個風格啊。”
祝鳴雙手交疊, 沐浴着清晨的陽光,神聖微笑:“人總要嘗試不同的事物,這樣才能幫助我們更快進入嶄新的生活。”
雲走川似懂非懂,但祝鳴已經轉着圈離開了。
接下來一天雲走川接連受到重創, 祝鳴不僅哼着歌兒開始搞衛生,甚至在給小菜園除草的時候同情心爆棚地安慰起了雜草:
“小草草, 我殺了你,一定很痛吧?別怕,死了就不痛了!”
雲走川受不住了, 眼見祝鳴去廚房準備親手制作午餐,她匆匆收拾好書包, 拿着自己的信往外跑:“老板,前幾天困在副本出不來,我欠了好幾節補習班,我去找老師補作業了!那什麽你……自己小心,廚房炸了記得叫119。”
摳門兇殘的老板固然讓人想揍,但溫柔貼心的老板更讓人承受不住啊。
接下來大半天的時間,雲走川獨自在外度過。
在暗界空間的時候無法跟外界聯系,她欠了好幾節補習班,對于學習她一向很認真,因此把所有錯過的課程的老師都聯系了一遍,主動說明自己發生意外并向他們要了作業。
一直到晚上九點雲走川才把所有作業補完,她把作業通過網絡傳給老師,打包了兩份路邊小店的快餐準備帶回去吃。
她是半點不指望祝鳴做出能吃的飯來,她只要不把鍋炸了,那都是進步。
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周圍只有路燈還亮着,客廳黑乎乎,好像沒有人一樣。
雲走川感到有些奇怪,這個點祝鳴應該還沒睡才對。她把盒飯放到桌子上,上樓去找祝鳴,門關着。
有點反常。
不只是現在,今天祝鳴整個就很反常。
雲走川敲敲門:“老板,我給你帶了飯,在桌子上,你餓了記得吃。”
門裏沒什麽反應,耳朵貼門上,隐隐有震顫的音樂聲傳來。雲走川便不管她了,放好書包後雲走川跑到健身室開始運動,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忍不住看向天花板。
這房子年代久遠,有時候樓上積水會漏。這個位置……漏水的是祝鳴的卧室!
身為老板,祝鳴當仁不讓地占了整個小樓最大的房間,想到以前她搞過的事,雲走川氣鼓鼓地爬上樓去敲門。
“老板,老板!你地板漏水了!”
裏面還沒人回應,雲走川試着擰了下把手,還好沒鎖門。
她直接進去,一開門迎面撲來一陣熱鬧響亮的搖滾樂,吵得人腦子都亂了。雲走川把音響關掉,左右一回頭,了然了,浴室的門都沒關呢。
都是女孩子,雲走川也沒多想,準備去浴室叫人。
推門一看,浴缸裏滿滿當當的水,漂着兩個酒瓶,祝鳴穿着白天那條粉色的碎花裙躺在裏面,身體正在慢慢向下滑,她一動,滿缸的水便蕩着往外漾。
祝鳴手裏握着一瓶紅酒,喝了一半,另一半估計灑進浴缸了,不然水的顏色不會發紅。地上也散了幾個瓶子,紅的白的都有,聞一聞浴室的氣味兒,當真不算好聞。
雲走川怕老板淹死再無人給自己發工資,急忙把祝鳴從浴缸裏拖了出來。
那缸水冰涼,她知道祝鳴的習慣,體溫過高實際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祝鳴耐熱,但更喜歡涼一些的溫度,她習慣在泡澡水裏兌冰塊。
剛才還死魚一樣安靜的女人被人碰到後忽然回光返照撲騰了起來,雲走川幹燥的衣服都被打濕了,更何況濕漉漉的祝鳴滑不留手,雲走川費了好大勁才沒讓她又滑下去。
可誰知道祝鳴開始耍酒瘋,張開手臂抱住雲走川便興奮地嗷嗷叫,嘴裏發出高昂的古怪調子,折騰的雲走川心力憔悴差點想把她摁回浴缸不管了。
終于這女人停了下來,浴缸裏的水也灑了不少,雲走川拔掉下水塞放水,祝鳴抱住她的脖子不再扯着嗓子叫喚,卻發出了意味不明的呢喃:
“噓,阿走,你聽到了嗎?”
水放幹後,雲走川拿着浴巾蓋到祝鳴身上吸水,蒙着那張大浴巾,祝鳴發低低笑着,說:“噼啪噼啪……你知道那是什麽聲音?”
雲走川很無奈:“你又幻聽了?老板,我以前問你聽到了什麽你都不告訴我,現在問我哪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祝鳴便發出一串哈哈哈哈的笑聲,笑得聲嘶力竭淋漓盡致,聲音戛然而止。
祝鳴閉着眼睛,身體軟倒,靠着雲走川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雲走川警惕地看向樓梯,生怕今天下來的老板又跟昨天一樣吓人。
幸好今天的老板看起來正常多了,踩着拖鞋,穿着黑色的寬松T恤和褲子,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坐到了沙發上。
或者說是躺到了沙發上,祝鳴一邊玩手機一邊指揮雲走川給自己泡麥片。
雲走川好險松了口氣。
但接下來幾天,她卻慢慢反應過來,祝鳴好像還是不怎麽正常。
太安靜了,也太堕落了……唔,雖然老板以前就很懶,但也沒這麽頹廢過,她好像只對手機有點興趣,但也沒太大興趣,手機只是湊合的一個玩具,放下去便開始長時間地發呆。
老板不再挑自己的刺了,不會問自己作業寫完沒,她好像……對什麽都失去了興趣,懶懶散散,無精打采。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對的?
是……自己在副本山腳下等到祝鳴的時候!
雲走川想起來了,分開行動之前老板還很正常,但等她下山後,整個人便有些不對勁。當時祝鳴的臉色便十分古怪,好像想笑,又笑不出來,那眼神瘆人得很。
之後離開副本是深夜,兩人直接去休息,醒來後祝鳴便失心瘋一樣反常。
在祝鳴下山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可自己當時沒跟她在一塊,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雲走川試圖打聽,但祝鳴一邊看着貓貓狗狗的視頻,一邊用無所謂的口氣說沒事。
沒辦法,雲走川只好給一個人打電話。
“阿塗姐,救命,我老板瘋了!”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清脆爽朗的聲音:“死了沒?”
“還沒。”
聞人塗便說:“那你急什麽,我這還沒急呢嗚嗚嗚——我女朋友給我戴綠帽子我不想活了!”
雲走川:“但快了。”
聞人塗:“哈?”
雲走川看着灘在沙發上女人直嘆氣:“是這樣的,前幾天我老板突然變了個人一樣,不僅化妝打扮,還穿了條碎花小裙子,之後……”
聽完雲走川的描述,聞人塗莫名其妙:“總得有點原因吧?”
雲走川道:“肯定有,但我不知道。差點忘了跟你說,最開始,變故發生在一個叫暗界空間的地方……”
這一次聞人塗格外有耐心,聽完雲走川說的事情後,忽然正經了起來:“原來你們也進入了暗界空間,看來我必須過去一次了。”
“阿塗姐,你也進去了?”
“對,不僅我,很多人都進去過了。”聞人塗道,“管理局這邊正在調查這件事,很複雜,波及範圍十分廣,你在工作室等我,我馬上過去,見了面再談。”
……
一個小時之後,小火神異聞工作室的玻璃大門被刷地推開。
“祝鳴呢?姐姐我來啦!”
只見一個穿着印了誇張骷髅頭寬松T恤的短發女人迎着光闖了進來,她臉上挂着笑,五官精致又英氣,與下巴齊平的短發挑染了幾縷藍紫色,劉海用發卡別了上去露出光滑腦門,兩只手腕各套了個黑色的小指寬的厚重手環。
來人正是聞人塗,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實習工,別看她還在實習,但其家主聞人白是管理局老大,聞人家族是現如今靈界的領頭羊,有什麽消息聞人家的人最靈通。
當然在上述身份外,聞人塗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身份,那就是祝鳴的狐朋狗友。
此番前來,除了問她們在暗界空間的事,還要關心一下自己的好姐妹,聞人塗相當忙碌。她坐到祝鳴對面,說:“祝鳴,我們去酒吧玩吧。”
祝鳴懶懶地看她一眼,不說話。
聞人塗把一樣東西拍到茶幾上:“快看,這是你饞了好久的刀,我今天特意帶來給你玩!”
聞人家有一把上古流傳下來名叫昊金的刀,其威能赫赫,殺伐之氣讓人見之生畏,這把刀輕易不出山,也只有家主能動用。聞人家仿照昊金古刀制出數把長刀供族人使用,威力同樣不小,但不許外傳,今天聞人塗帶來的就是她的那把。
祝鳴稍微提了一點興趣,伸手摸摸:“哦。”
聞人塗眉頭一皺,扭頭看向窗外,驚訝道:“天啊,運鈔車灑了!”
祝鳴縮回沙發開始玩手機。
聞人塗露出見鬼了的表情,拉過雲走川,嚴肅道:“把你們怎麽進入暗界空間,在裏面發生了什麽,以及出來之後的事情全部告訴我,所有細節都要。”
不科學,祝鳴這是中什麽邪了?
雲走川毫無隐瞞和保留,全都告訴給了聞人塗,可她不清楚的事太多,說完了兩人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聞人塗決定跟祝鳴好好談談,她坐到她身邊,說:“祝鳴,我失戀了。”
祝鳴終于起來了點興趣,緩緩擡頭看向聞人塗:“這麽巧啊?”
聞人塗震驚,騰地挺直了腰:“不是吧,你也失戀了?什麽時候背着我談戀愛了?”
祝鳴悲從中來,說道:“我哪裏有戀愛,我時至今日才發現,人家根本從來沒愛過我!”
聞人塗哽咽道:“我也是,她說她只是把閨蜜情誤會成了愛情,現在醒悟想結婚了,放屁,我下輩子再也不上直女的當了!”
“你說你為什麽非要喜歡直女呢?”
“你說你前女友都走了七年了怎麽還放不下呢?”
說着說着兩人哭成一團。
雲走川:“……”
她把聞人塗叫過來,不是為了讓她們同病相憐的。她默默戴上耳機,隔絕了那片凄慘哭聲。
半個小時之後,那兩人總算哭夠了,聞人塗抽出紙巾擦擦鼻涕,說:“好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講。”
祝鳴眼圈紅紅窩在沙發上,大哭一場後果然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沒精神,但好歹沒那麽頹廢了。
聞人塗暫時放下綠帽子,說道:“說正事說正事,既然你們也接觸到了暗界空間,那麽有些事我得跟你們講一下。”
身處異常事務管理局的聞人塗,在這方面的消息遠比普通覺醒者靈通,她給祝鳴和雲走川提供了更詳細的資料。
暗界空間是一個暫時沒有被找到具體位置的獨立空間,其中可能被分為無數大大小小的空間,每一個空間都是獨立的,也就是參與者俗稱的副本。
它的出現至少始于三個月前,範圍波及全球,各地的覺醒者們陸續被選中進入,一旦進入除了死亡無法停止。
死在暗界空間的人會消失在現實中,管理局經過調查懷疑,他們的屍體與靈魂很可能仍困在空間內。
而覺醒者進入副本的規律尚未被摸清,只知道副本中涉及到的元素往往是參與者接觸過的,其進入副本的時間間隔由一個月到三個月不等,邀請函的出現就是征兆。
還有一條特殊規律是,覺醒者A收到邀請函, 但B沒有,B可以在A的邀請函上按上自己的手印,有很大概率會收到同樣的邀請函,這樣兩人就能進入同一個副本了。
聞人塗道:“我們管理局現在都要忙死了,不是所有覺醒者都能保護自己,這樣放任副本的發展死傷會越來越嚴重。我們分了很多小隊清理副本,盡量保證同副本參與者都安全出來。可人手遠遠不夠,鬼知道這些副本到底有多少。”
而且鮮少有一模一樣的副本出現,即使故事背景和地點一樣,裏面的細節與規則也常常會發生變化,這就讓參與者無法得出百分百靠譜的過關攻略,有經驗總比沒經驗強,又怕後續進入的參與者太過依賴經驗導致粗心丢命。
聞人塗說:“阿走剛才把你們的副本跟我詳細說了一遍,挺好,我們收集的情報又多了一份。話說你們副本裏遇到的覺醒者有沒有值得關注的?比如那些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
祝鳴翻着死魚眼,默默看她:是不是在內涵我?
聞人塗讪笑:“要防範來自于人民內部的敵人。”
祝鳴想了想說道:“這個副本裏有個奇怪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小雪……”
住在2006的小雪,離2007最近,以她的聰慧不可能什麽都沒發現。她總會在适當的時機發言,既不得罪人,又不出風頭,但也沒有錯。
這人給祝鳴的感覺很微妙,在覺得小宋是鬼的時候,祝鳴懷疑過內鬼是小雪也說不定,可偏偏不是她,此人就更顯古怪了。
與此同時,小火神異聞工作室百裏之外的地方。
陽光明媚,微風徐徐,這是一個十分舒适的日子,穿着白裙的少女騎着共享單車,悠閑地在人群中穿梭。
她駛過一個街口,叮鈴——單車停到了一間小超市前。
“老板,拿瓶水,手機借我用用。”
“好嘞,兩塊錢,手機您拿好,密碼是123456。”老板正在追劇,此時手機借人,他幹脆搬着小板凳到裏面去看電視。
白憐雪解鎖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姐姐,我這次進的副本還沒被破壞,裏面值得注意的只有兩個人。一個叫祝鳴,另一個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這人很古怪……”
片刻後,白憐雪挂斷電話删除通話記錄,放下手機同時放下兩個一塊錢的硬幣。
門口的風鈴叮鈴鈴響着,微風吹拂,眨眼間,那個穿着白裙的少女已騎着單車離去。
老板坐在電視前看的津津有味,突然有聲音扯着嗓子問:“老板,老板在嗎?買東西!”
原來是幾個學生來買東西了,他一個激靈,匆匆起身去算賬,送走這幾個學生,看着擺在櫃臺下的手機,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怪了,自己剛才怎麽突然想到要去看電視了?還看得那麽入迷,連手機都忘了拿了。
.
與此同時,華都南城區平安大街126號小火神異聞工作室內。
聽完祝鳴對小雪的描述,聞人塗看向祝鳴:“還有別的沒?”
祝鳴臉上閃過一點不明顯的糾結,說道:“還有就是殷钰呗……”
聞人塗知道殷钰這個名字,祝鳴以前跟她說過一點兩人的事情,因為聞人家跟異常事務管理局聯系緊密,還動用管理局的系統調查過這個名字,可惜什麽都沒查到。
曾經祝鳴猶豫過要不要主動找尋殷钰,她也曾心懷僥幸,幻想事情全貌不是自己當初聽到的那樣。
當時她還是個孩子,被那些邪異的事情吓傻了,下意識只想到了尋求警察的幫助。
在離開殷钰後,祝鳴的異能驟然覺醒,她懷疑這跟那一夜的劇痛有關,懷疑殷钰并不是真的想要傷害自己……可惜她找不到她,無法求證,而她也害怕求證到讓人失望的答案。
這也是為什麽面對殷钰時她還有一絲心虛,她害怕自己當時的選擇是錯誤的,害怕殷钰其實有苦衷是自己沒給她機會解釋,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反而是讓人傷心的那一個了。
可時至今日,殷钰再度出現,祝鳴親耳從她口中聽到了我不愛你這件事,這不是誤會。
也許這是件好事,該徹底把她放下了,讓她永永遠遠滾出自己的世界,也算是跟過去那個可憐的自己告別。
祝鳴便說:“之前都查不到什麽,她這次也只是在副本中偶然遇到的,現實中不出現,恐怕得不到什麽信息。”
只要殷钰不出現,兩人将永遠沒有交集,她的陰謀也就跟自己無關了。
聞人塗聳聳肩,說:“我先記錄下來,要是我們管理局的人碰巧在副本裏遇到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阿走你也要注意,不是所有覺醒者都是好人,不是所有參與者都是隊友,要小心。”
雲走川點點頭:“我記住了。”
除了一些讓人心情糟糕的情報,管理局也發現了些相對較好的情報:副本可以被徹底關閉。
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毀掉副本的核心,但能做到的人不多。
雲走川提出了一個疑問:“如果有參與者到了時間還沒完成任務呢?”
聞人塗說道:“這涉及到了暗界空間的獎懲機制,你們出來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同的地方?”
雲走川道:“有,我發現自己的異能隐隐有些提升。”
“不錯,這就是完成任務的獎勵,不僅如此,下次你們進入副本的時候,還會有另一樣東西伴随邀請函一起出現。”
聞人塗解釋道:“那就是護身牌,目前我們發現了兩種護身牌,一種灰色一種白色。灰色常見作用有限,所有通關的參與者都會有這個獎勵,白色則十分稀少,只會出現在一個副本關閉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