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獻祭之夜(10)
第14章 獻祭之夜(10)
糟糕。
那扇門開始慢慢合攏,祝鳴左手手電右手硬物,奮力一個飛撲,如黑貓般靈敏矯捷。
霎時間她與一股看不見摸不着的陰冷幽魂擦身而過,手電光束亂抖亂顫,眼前一片朦胧昏暗,千鈞一發之際祝鳴從門縫中撲出,摔到了硬邦邦的地上。
“嘶……”
因兩手都握着東西,祝鳴的手肘和膝蓋皆重重摔到地上,摔得劇痛發麻,更慘的是還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身上也就算了,舌頭多嫩啊!
祝鳴痛的淚花都從眼角擠出來,手電光沒照到自己,一時間身體又開始發僵,幸好下一秒雲走川便照到了她身上。
顧不得痛,祝鳴反手自己照自己,一骨碌爬起來便一瘸一拐往樓梯跑。
嘭!!!
管家室的門重重關上,可馬上就又吱呀一聲打開了。來了,那股在地下室出沒過的陰冷的風呼啦啦沖向祝鳴,管家的怒氣可見一斑。
他完成了巡邏任務,可以自由行動了!
而且這一次,還伴随着海報女鬼的尖叫,就算是祝鳴對這有一定的抵抗力,聽久了還是會感到煩躁,更何況阿走的抵抗力更弱。
黑暗中的攻擊從祝鳴和雲走川的每個死角傳來,随時随地讓人防不勝防。在這種密集的阻撓和攻擊下,祝鳴幾次險些摔倒,爬樓梯的速度更慢。
不過她也發現了一點問題,那就是管家更針對自己,而非阿走。
因為……自己身上有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東西,那個硬物!
祝鳴還在樓梯半截的時候,雲走川已經啪嗒啪嗒跑到了走廊,祝鳴心念一轉大喊了聲阿走。雲走川回頭,便見一道亮光沖向自己,随即一個小東西在光中穿梭嗖地向自己砸來。
手精準地一伸,雲走川穩穩抓住祝鳴丢過來的東西,便聽祝鳴厲聲道:“快進屋,天亮再開門!”
沒有絲毫猶豫,借着兩人手電對照時無死角的防護,雲走川徑直沖入屋中。
祝鳴暴露在黑暗內,被推了個大馬趴,有什麽尖銳的東西蹭地向自己紮來。祝鳴就地翻身,抓着扶手往上爬,手電立即反照自己。
祝鳴冷笑:“想殺我?就你也配!”
旋即咔嚓一聲,右腳瞬間踩空,祝鳴一臉懵逼摔倒,一屁股坐到下階臺階上,腿上腰下受力不穩整個人身子後翻頭朝下仰躺到了樓梯上。
祝鳴:“……”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縫,狗屎樓梯用木板也就罷了怎麽還來年久失修這一套!
自然,如此絕妙渾身都是破綻的時機,管家不會放過,他擡起一腳踢到祝鳴手腕,那支手電便噼哩乓啷滾下了樓。
祝鳴徹底暴露在黑暗中,身體開始一點點發冷僵硬。她反應極快,拽住護欄腰杆發力,騰地從倒躺的姿勢坐了起來,順勢避開了管家的下一擊。
噔!有什麽玩意兒深深紮進木板中卡住,一時拔不出來。
祝鳴心知剛才不躲開,被紮透心涼的就該是自己了,現在比的就是自己和管家誰先拔出來,自己拔的是腳,管家拔的是武器。
可身體越發僵硬,讓祝鳴行動越發遲緩笨拙,往日裏能輕易做到的動作,現在變得無比困難。整個身體的關節都生鏽般滞澀,以至于把腳從縫隙中轉出來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趁自己還能動彈,祝鳴扶着護欄站起身,現在考驗靈活和技巧的事是做不成了,祝鳴心一狠,決定拼着受傷把腳硬拔出來。
就在她發力的前一秒,一束亮光自上而下照到了祝鳴身上。
冰冷的僵硬感如潮水般褪去,在變成石頭前一刻,祝鳴恢複了柔軟與溫度。
她一愣,擡頭向上看去,那束光的主人隐匿在手電後方,被光線晃眼的祝鳴只能隐約看到一個人形輪廓,其他什麽都看不出來。
來不及多想,恢複靈活後祝鳴把腳拔了出來,轉身向樓下狂奔。在她撿起手電的那一刻,背後的光忽然消失,祝鳴下意識照過去,卻見二樓走廊處空無一人。
2004處于二樓中間的位置,祝鳴直接跑去另一邊樓梯上樓,管家追的很快,幸好這次沒再踩爛樓梯。
幾次閃躲,祝鳴跑到樓梯上部,手一勾踩着扶手直接跳到走廊內。
2005的門開了一條縫,雲走川打開手電接應:“怎麽這麽慢。”
祝鳴馬不停蹄沖進2004,一邊甩下句話一邊甩上門:“關門!”
門外響起一串急促而憤怒的拍門聲。
祝鳴掐着腰喘氣,不禁對着門板豎中指:“你大爺,想要我的命,做夢!”
不過在氣喘勻後,祝鳴忽然發現了一點問題,阿走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慢了……難道之前開手電救場的不是她?
那會是誰。
小雪?
算了,明天再問吧。
大半夜折騰這麽一回,祝鳴也有些累了,她不急着看線索,關了手電便忍着悶熱和汗臭睡了。
手電的光已經有些黯淡,恐怕剩下的電量不多,得省着點用。
卻沒想到祝鳴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喚醒。
不過與其說是喚醒,不如說是在這敲門聲響起的那一刻,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迅速将睡意洗掉,人忽然就清醒了。
“祝鳴快出來!有人死了,大家都亂了!”雲走川的聲音在外面喊道。
祝鳴不耐煩地翻個身,扯過被自己踢開的被子捂住耳朵:“建議死遠點,消停。”
“……”
與此同時,1003經歷了差不多的事情。
“騰哥快出來!小程他們破開結界,鬼怪發瘋了,大家急着離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聽到這讓人激動的報喜聲,整宿被外頭奇怪聲音折騰的不得安眠的騰哥一個高興,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
“真的?這麽快!”
“是啊,快出來,就等你一個了。”
騰哥正準備出門,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不過敲門鬼都離開好半天了,應該沒事……不,還是得去确認确認,可不能上當了。
他深深為自己的周全與機智感到驕傲,大步走到窗邊,然後小心地掀開窗簾——幾個人舉着手電站在外面,好像正等待着誰。
似乎是發現騰哥開了窗簾,于是他們齊刷刷轉過頭,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騰哥,催促道:“騰哥,快出來,就等你一個了。騰哥,快出來,就等你一個了。騰哥,快出來……”
一句又一句重複着,男聲女聲高音低音混在一起,如同大合奏般和諧而富有魔力。
那句話不經意間鑽入耳中印入心中,騰哥心跳加速,他被那幾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深深吸引了。
騰哥,快出來,就等你一個了!
是啊,騰哥興高采烈地想,就差自己一個人了,得快點跟上,否則就要被留在這可怕的別墅裏了!
當然他不忘打開手電照明,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門開後外面空無一人。
一陣冷風繞着小腿拂過,騰哥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
第二天祝鳴被迫早起。
當然不算太早,但也沒第一天起得晚,因為外面的人一直在堅持不懈地拍門,而祝鳴也因太熱睡得不怎麽沉。
她打着哈欠聳拉着眼皮去開門,正在拍門的人差點摔進去。
“大早上的催命呢?”祝鳴困得無精打采,“又有什麽事?”
小程着急道:“有人死了!”
祝鳴:“哦。”
不知是不是又死了一個人的緣故,趙小姐的心情看起來比前兩天還要糟糕,她看向祝鳴的時候有些憤怒,但又實在無力:“你昨晚做什麽了?我們需要判斷你是不是鬼。”
祝鳴挖挖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懷疑我?阿走呢?我昨晚跟阿走一起行動的,直接問她好了。”
雲走川舉起手:“在這裏,我都說過了,她們非說要跟你說的對一下,确定我沒有撒謊。”
祝鳴靠着門框打哈欠:“行,說說說,我晚上去了躺管家室。”
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一來沒必要,二來這種事是瞞不過的。別墅就這麽大點,一樓有什麽行動大家稍一注意就能發現,祝鳴待會打算去探庫房,不可能不被其他人看到。
見她說的跟雲走川說的差不多,嫌疑度大大減輕,大家看向祝鳴的目光也好轉了些。
不過……
祝鳴看向小雪:“昨晚你沒看見我?”
小雪突然被問,也有些奇怪:“昨晚我一直在房間內沒開過門,怎麽會看到你?”
祝鳴:“?”
奇了怪了,昨晚那束光既不是阿走的,也不是小雪的,總不能是小宋的吧?
祝鳴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問了一圈,一個人都不承認。
難道是新型見鬼?祝鳴想不明白,只好先放下。
她問道:“你們忽然這麽嚴肅,到底是怎麽了?”
小雪解釋:“是這樣的祝小姐,今天早上我們發現騰哥死了,他倒在客廳,左眼被捅爛了。”
祝鳴:“哈?他死了關我什麽事。”
小雪說道:“我們醒來後對了下昨晚的情況,大家都遇到了誘人開門的幻境,阿走小姐說午夜去地下室跟淩晨兩點去管家室的時候都沒有發現騰哥的屍體,大家一致覺得騰哥是被那個幻境引誘開了門才死的。”
祝鳴更無語了:“既然都清楚了還懷疑我?”
小雪搖搖頭:“如果只是這樣,我們也不至于這麽緊張,是因為……”
“因為我。”許老頭今天格外蒼老,一張老臉皺巴巴,似乎完全沒了昨天的精氣神,“昨天管家敲門的時候,我的門自動開了,幸好我有保命的手段才逃過一劫。”來自上個副本用來保命的獎勵就這麽被消耗掉了,唉,下個副本就更危險了。
祝鳴終于來了點興趣,站直問道:“為什麽門會自動打開?”
許老頭舉起一個挂牌讓祝鳴看:“因為這個。”
那是一個很常見的,幾乎每個旅館每個房間都會有的挂牌:請及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