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破案 蔣成濤,你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
第83章 破案 蔣成濤,你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
“警官, 我能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說的。”
在拘留室待了幾天的宋延生早已不複往日的斯文儒雅,他神色稍顯憔悴, 擡手推了推眼鏡, 眉目間很是無奈。
他看着岳淩川, 攤了攤手道:“我有什麽毛病我非要去替別人頂罪?下半輩子說不定都得在牢裏待着, 我圖什麽呢?”
“圖什麽, 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岳淩川把手邊的文件理了理,擡眸閑閑地看着他:“宋延生, 這是我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宋延生嘆了一聲:“我倒也想珍惜,但我真不知道怎麽珍惜。”
他往後靠在審訊椅背上,無奈道:“到底要我交代什麽,警官您不妨直說吧。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我還能有什麽沒說的了。”
“是嗎?”岳淩川搖了搖頭:“宋延生,事到如今, 你還在嘴硬。”
他又道:“不過也是,你做了那麽多謀劃, 不見黃河, 想來也不會死心了。”
岳淩川從面前一堆的資料裏抽出了一張照片, 對着宋延生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宋延生眸光微動, 看了眼照片,臉色一變:“這是我兒子。”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神色有些焦急:“警察同志, 你們拿我兒子照片幹什麽?”
“你兒子?”岳淩川似笑非笑,又拿出一張照片:“宋延生,你确定這是你兒子?”
“當然!”
“你兒子,怎麽長得跟蔣成濤一模一樣呢?”
宋延生瞳孔驟然一縮, 垂在桌面上的手猛地一緊,他聲音微啞:“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是不明白,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岳淩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宋延生,你跟在蔣成濤身邊這麽多年,難道就不知道,關麗麗曾經是蔣成濤的女朋友嗎?”
宋延生喉結微微動了動,沉默了許久,才艱澀開口:“你說什麽?”
“你說……麗麗曾經跟……”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宋延生神色一瞬間茫然,有些無措地慌亂搖了搖頭。
岳淩川看着他的表演,把照片放下,又問了一遍:“你不知道?”
宋延生臉色難看:“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怎麽可能……”
岳淩川打斷他的話:“但我怎麽聽說,之前蔣成濤的那些情人,都是你負責安排的吧?”
宋延生聲音戛然而止,看着他的目光閃爍,嘴唇緊抿。
岳淩川姿态閑适,對上他的視線,心平氣和地開口:“宋延生,你不會以為今天這一回,我們就只是簡單問你幾句話吧?”
“要不是有充足的證據,你覺得我們會在這兒跟你浪費時間?”
宋延生搭在桌面上的手緊了又緊,臉上一貫溫和得體的笑也慢慢斂了下來。
岳淩川道:“關麗麗曾經跟過蔣成濤,那孩子又跟你完全不像——你說不知道孩子不是你的,宋延生,是你傻,還是你覺得我們傻?”
宋延生呼吸微微頓了頓,緩緩眨了眨眼。
岳淩川抽出裴燕玲的口供,一巴掌拍在桌上,微擡下巴看他:“證據已經擺在這兒,現在我們是給你一個主動交代的機會,你若執意頑抗,大不了就是再做個親子鑒定,半天的功夫而已,我們完全等得起。”
他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但是宋延生,拖延這半天的功夫,對你有什麽用呢?”
宋延生攥緊的手背上青筋隐隐突起,久久無言。
一旁的韋正義忍不住開口了:“我是不明白,你對蔣成濤到底是有多忠心耿耿,連這種要在牢裏待一輩子的事都要替他扛。”
他好奇地道:“他救過你的命嗎?”
宋延生擡眸看了他一眼,又飛速地垂下視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韋正義輕笑了一聲:“不明白就不明白,有人揣着明白裝糊塗,我還能說什麽呢?”
“那咱們就說回你兒子的事。”他刻意加重了你兒子三個字,見宋延生臉皮抽了抽,才道:“宋延生,你沒什麽好解釋的嗎?”
宋延生沉默了許久,才終于沉沉嘆了一口氣:
“我說。”
他擡眸看着面前的幾位警察,聲音微啞:“我承認,宇豪的确不是我的孩子。”
“他是……關麗麗跟我老板的孩子。”
岳淩川神色不變:“原因呢?”
宋延生輕嘆了一聲,道:“老板……結婚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孩子。關麗麗那時候跟着老板,意外懷孕之後,老板很高興,又怕老板娘察覺到了之後鬧起來,就跟我商量,讓我跟關麗麗結婚,把那孩子,落到我的戶口下面。”
韋正義道:“你同意了?犧牲你自己的婚姻?”
宋延生擡手推了推眼鏡,語調平靜道:“我剛畢業就進了這家公司工作,老板對我幫助很多,也教了我很多,如果沒有老板,我也不可能有今天。”
“我沒老婆,也沒女朋友,對我來說,只是多了個名義上的妻子罷了,既能報答老板的知遇之恩,又能讓老板對我更加放心,以後升職加薪也會更加順利,各種好處也少不了我的,何樂而不為呢?”
他擡眸看着衆人,神色慢慢平靜下來:“我承認,那個孩子跟我沒什麽關系。可是他們跟這個案子沒有任何關系。我們除了住在一起,其他的,完全沒有任何交集。他們平時的吃穿用度,都是老板在負責,沒有花過我一分錢。”
“至于你們說的,我替老板頂罪這種事,更是完全不存在。”
他說:“你們也說了,老婆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爹娘又死得早沒什麽親人,哪怕老板對我再好,也不值得我用自己後半輩子去報答。我又何必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去替他頂罪呢?”
“诶,話可不能這麽說。”岳淩川聽了他的話,卻是笑着開口:“誰說你沒親人了?”
宋延生看着他笑意盎然的模樣,眼皮子一跳,不知為何,忽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聽岳淩川淡淡地道:“你那孩子,不正在餘文珊的肚子裏嘛?”
宋延生臉色霎時一白。
岳淩川笑容溫和:“孩子雖然還沒出生,但這種話還是少說為好,要不然被聽到了,指不定還以為你不期待那個孩子出生呢。”
宋延生張了張嘴,滿腦子都是怎麽可能,不可能,心髒怦怦狂跳,聽着岳淩川的話,只覺一陣恍惚。
偏他還慢悠悠地開口道:“不過說起來,蔣成濤這麽信任你,幾乎是把你當心腹在培養,要是知道他老婆好不容易壞上的孩子其實不是他的……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宋延生猛地擡眸,雙眼泛紅,他是指死死掐進掌心,強行保持鎮定,一字一句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牙槽緊緊咬住:“我跟夫人、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我只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帶老板娘去産檢罷了,我怎麽可能跟她——”
岳淩川卻是忽然嘆了一聲,又拿出一份文件:“那這份報告是怎麽回事?”
他揚了揚手裏的那張紙:“蔣成濤的男科檢查結果,他的精子活性極低,基本上不可能讓女人懷孕。”
他見宋延生張了張嘴,沒等他說話,又道:“當然,你也可以說精子活性低不代表絕對不能讓女人懷孕。甚至也可以說就算他真的沒有生育能力,餘文珊肚子裏的孩子也未必是你的——”
他拿出從酒店帶回來的本子,對着他晃了晃:“知道這是什麽嗎?”
宋延生看着那陌生的本子,心下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對于岳淩川找到了什麽證據的慌亂。
岳淩川并沒有賣什麽關子,很幹脆地就說了:“這是森豪酒店近兩年入住的客人名單。”
此話一落,“轟”的一聲,宋延生只覺耳邊一陣嗡鳴,卻又詭異地帶了些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果然,果然。
岳淩川笑意如常:“是需要我告訴你森豪酒店是什麽,還是要我幫你回憶回憶,你這一年多,你在那裏開過多少次房?同行的,又有誰?”
宋延生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終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眉眼低斂,喪氣沉沉。
岳淩川聲音輕飄飄地問他:“還不說嗎?”
“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根據目前的醫學技術,是可以提取出胎兒的DNA,進行親子鑒定的。”
“甚至也不需要做親子鑒定,我們直接将這些東西交給蔣成濤,你說他會是什麽反應?”
“你這些年的謀劃,會不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宋延生擡眸看他,雙眼充血,呼吸急促,胸膛快速起伏。
岳淩川好整以暇,神色一如剛開始時的閑适從容。
宋延生看了他好半晌,終于咬牙開口:“我可以交代。”
“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不能把這件事告訴蔣成濤。”
韋正義聞言瞬間就忍不住笑了:“宋延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他擡手敲了敲桌子,聲音提高:“現在,是我們占據了主動權,我們掌握了充足的證據!你交不交代,我們都能查出他背後犯的那些事!你沒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他冷眼看着他:“與其有心思想那些,你不如老實交代,到時候看在你還算配合辦案的份上,能給你從輕處罰。”
“早點出來,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早點見到你那孩子。”
宋延生死死瞪着他,幾欲咬碎了一口牙。韋正義神色冷淡嚴峻,就那麽定定地同他對視。
不知過了多久,宋延生才最終承受不住般松懈了下來。他閉了閉眼,渾身的氣力都消失殆盡:
“我說……”
……
……
當天晚上,恒泰的保安剛到家沒多久就被經理一個電話叫過去開門,他滿頭霧水,到了公司就看到樓底下幾名警察正圍一起,門開了之後迅速上了頂層,在一間辦公室裏左右翻找,找出了一個本子和一個筆一樣的東西。
而與此同時,蔣家的別墅裏。
蔣成濤剛從外面回來,就聽妻子說的今天家裏警察來了的事兒,他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靠在妻子肚子上聽着孩子的動靜,正要說什麽,忽聽門外警笛聲作響,下一瞬,砰砰砰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室的溫馨。
他和妻子對視一眼,打開大門,揚聲問了句誰啊,就見一身着警服神色嚴肅的熟悉面孔舉着警官證對他說:
“蔣成濤,你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蔣成濤神色微微一邊,旋即又笑了起來,伸手招呼道:“岳警官……”
“啪”的一聲,銀白色的手铐直接铐了上去,蔣成濤看着他,一臉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岳淩川沖身後的人招了招手: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