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視野裏AS003的面孔模糊不清,簡白藏艱難開口:“這裏正在被監控。”
AS003對那句提醒并不在乎,站在床邊俯下身來,雙手撐在枕頭兩側。烏黑長發從兩側滑下,如同罩下一張細密的暗網。
周遭更黑,那雙眼睛卻愈發明亮。
簡白藏強迫自己分心,想到監控器熄滅的燈,他已經可以熟練地避免被監控捕捉。
他挨得極近,近到簡白藏可以看清他鼻翼翕動,細微氣流聲掠過側頰。危險的眼眸緊盯,如同野獸般嗅探,讓無路可逃的簡白藏汗毛悚立。
蓋在薄被之下的身體裹着紗布,公司研發的止血藥效果非常好,氣味卻異常顯著。
血腥味與如此濃烈的藥味摻雜,刺激着AS003敏銳的嗅覺。
“你受傷了。”AS003語氣聽起來有些異樣,那雙眼眸閃爍,隐隐焦躁不安,“誰幹的?”
像是在關心。但他們并不是那樣的關系。
随時會有人來查看無故關閉的監控,AS003絕對不能被公司發現,他不能留在這裏!
這一刻,簡白藏不再克制,扯下暧昧的表面和平,狠狠将維持到現在的微妙平衡打破。
哪怕激怒AS003,被他當場抹殺也在所不惜。
“放心,那只暴走傷人的實驗體已經第一時間被擊斃。”簡白藏一字一句地說,“很徹底。”
完全沒有預料簡白藏會說出這句話,過火得刺耳。
AS003撐在枕頭上的雙手緊了緊,嘴角繃直,聲音完全冷了下來,不留情面的進行反擊。
“被殺死的是你就好了!”
即便親耳聽見的瞬間渾身猛地震顫,簡白藏也沒有絲毫意外。
沒錯,沒錯了。
這才是AS003的真心話。
那份一直存在的,深刻入骨的怨恨。
他強自鎮定,喉嚨在顫抖,仍是繼續說下去:“抱歉,沒能如你所願。”
他的聲音一出口,幾乎立刻察覺床頭向下沉了幾分,壓迫的力道直接受力在病床上,金屬床腳立竿見影彎曲了幾分。
“我不想聽你說話!”AS003直起身,壓抑着怒氣,“你的身體太脆弱了,這點也讓人讨厭!”
AS003伸手要将簡白藏從病床上拉起來。無論如何,先離開這個充滿不定因素的地方。
簡白藏抗拒地掙紮,語速又快又急:“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你的同伴要你把我帶過去嗎?還是根本不需要我這個人,只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東西?”
握住雙肩的手頓了頓,動作停了下來,緩緩松開。
AS003退開了些,那張得天獨厚堪稱美麗的面孔在簡白藏眼裏漠然冰冷。
“是誰告訴你,你出現在公衆視野會給我造成嚴重後果?”簡白藏問。
沒有進行社會化的實驗體,壓根不會想到這種問題,他們的頭腦中沒有這一概念。
除非,有人對他們進行過相關方面的指引教導。
利用那艘船抵達陸地的實驗體絕不止AS003一個,而是一群。
幾個月的時間裏,他們挨個找到當時梅德勒島的研究員報複,這樣的群體卻沒在人群中引起任何大範圍騷動。
與AS003相處過一段時間的簡白藏不可能相信他們能自行處理。
只能是另有在其中起巨大作用的人存在,或者,應該說某個組織。
AS003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回應,眼中連被挑起的怒火也消失殆盡。
簡白藏感到一陣疲憊,閉上了雙眼:“你很恨我吧?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卻不能消除罪惡之源,一定很難受。”
怎麽可能不?
在一無所知的情形下,忽然遭到猛烈集火攻擊,反應過來抵抗時已經晚了。
特殊武器造成無法愈合的傷口,與身體不斷修複的本能相悖,疼痛敏感度極低的身體也能感受到持續的痛苦。
那個人卻離開小島,在另一個地方若無其事的生活。
AS003注視着病床上那人,冷冷說:“恨死你了。”
“對不起。”簡白藏聲音又低了幾分,“對不起啊。”
“你已經有了自己的身份卡,給你的那張卡裏有我所有資金,應該夠你生活一段時間。把你帶上岸的人應該會幫你,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簡白藏睜開眼,已恢複平靜,“現在,你就可以結束這一切。”
“我不會原諒你的。”AS003靠近他的耳邊,“我也不會殺了你。你說的不算,在我說結束之前,就不會結束。”
簡白藏眼中困惑與痛苦一閃而逝:“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為我所做的一切道歉,但那并不代表我會忍受其他。除了死亡,我不會屈從于任何人。”
AS003眉頭緊皺,敏銳捕捉到走廊傳來倉促的腳步聲。深深望了簡白藏一眼,不發一言,轉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窗簾之後。
第二日清晨,簡白藏又見到了滿臉探究的程默。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抱着電子平板,屏幕黑漆漆的,只有角落不停走動的數字證明它正在運作。
“昨晚這裏的監控器出現了故障?”
“或許是。”
程默露出牙疼的笑容:“或許是?這裏将近十五分鐘的黑屏,恐怕,昨晚有什麽人來過了吧?”
“有。”
簡白藏看着程默驟然發亮的雙眼,說,“我一直在睡覺,忽然就有人進來檢查了監控器。”
“我不是說那個……”程默嘆了口氣,無奈放棄追問,“看起來你精神好多了,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
簡白藏反問:“你從哪裏看出我精神好多了?”
“……希望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程默識趣的不接他的話。
簡白藏:“我姑且還算在格拉烏茲公司管理範圍內,保密協議我也簽署過,你的詢問有沒有經過公司的允許?”
終于問了個專業範圍內的問題,程默揚起自信的笑容:“當然,不然我也不能出現在這裏。對了,‘你的’公司同樣在接受調查,這件事,他們也脫不了幹系。”
公司被調查的事伊索爾從未提起過,那就不是簡白藏需要關心的事。
畢竟那家公司可不止一次接受過調查,大大小小的沖擊之下多年來依然屹立,雄厚根基難以想象。
他的沉默讓程默滿意,清了清嗓子,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請問,你是否曾經是梅德勒島實驗基地的參與者?”
【作者有話說】
謝謝各位的打賞哇!吓得我滾過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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