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梅開二度 大謝為什麽不笑了
第37章 梅開二度 大謝為什麽不笑了
他們回到了随緣居。
當廚師長知道謝先生也跟着出去的時候, 真是吓到魂都飛了。這和老板微服私訪有什麽區別。而且人類打工人表現不合格只會被辭退或者扣績效,他們可是要完蛋的啊。
廚師長連忙馬不停蹄地來到小竹樓,戰戰兢兢地親自面見了陰晴不定的副本BOSS。
“先生, 您……”他話還沒說完,瞧見了謝先生眉眼間的愉悅, 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倒是不用擔心謝先生遇到危險。
主要就是怕他心情不愉。
不過眼下看謝先生溢出來的情緒,想必他不但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反而收獲頗豐。
廚師長松了口氣。
同時又想,傳言果然是真的。
夏然出門,謝先生都要寸步不離地跟着。
真是如膠似漆啊。
這讓廚師長愈發覺得自己寬容對待沈化的态度是正确的。畢竟沈化和夏然關系好, 差不多也算半個娘家人,讨好沈化等于讨好夏然。夏然高興了, 謝先生才會給他升職加薪。
“我還有一件事。”謝鶴說道。
廚師長方才還沉穩的心髒猛地突突了一下。
莫不是,還是哪裏出了差錯?
“你之前研發的那款新酒,”謝鶴道, “我很喜歡。投入作為日常飲品,每天送一瓶來小竹樓。”
廚師長:“啊?”
沒料到話題突然跳到這個上面。
他睜大了眼睛。
“有問題?”謝鶴說道。
廚師長連忙搖頭。
他說道:“先生覺得這款新品哪裏好呢?”
謝鶴意味深長道:“原汁原味最好。”
廚師長一直等到回後廚時,都在七上八下地揣摩先生話裏面的深意。
之前他也會研發新品, 但先生一直從來都是沒有發表過任何傾向。謝先生從來涼薄。他似乎全然接受一切, 又似乎從來沒把什麽放在眼裏過。但先生這種近乎于默許的态度反而最讓廚師長放松。
反正他研發各種新品,實際上也不指望先生看得上,只是在先生這裏刷刷存在感罷了。
但如今, 先生這麽一喜歡,反而讓廚師長有些不安。因為說是喜歡吧, 先生也沒有表現出喜歡的樣子。只是輕描淡寫讓廚師長繼續送酒。
還要“原汁原味”。
廚師長想了半天也沒想通,只能先準備着。既然要保證每日供應,那肯定不能廚師長一個人獨自包攬這些活計, 畢竟從釀酒到成品,中間的步驟繁雜。廚師長不能一天到晚把精力全花在這個上面。
沈化的傅衢的妙用就顯現了出來。
反正平日廚師長也只是讓他們做雜活。
“你們一定要仔細再仔細的看我的步驟,”廚師長說道,“先生的要求是原汁原味。”
沈化現在可是經驗豐富,沒再問做不到會怎麽辦了。他連忙聚精會神地盯着廚師長的操作。
反而是傅衢的神色微變。
上次的藥效副本BOSS不可能沒有察覺到?卻還是這樣要求。難道是試探?
如果他這次沒有放藥的話,會不會讓副本BOSS占據主動權搞事情?
傅衢和謝鶴接觸實在不多。
這謝先生和其他副本怪物也着實不太一樣。其他怪物都巴不得天天搞點什麽事情來殺人,或者說混在玩家中間享受玩弄人心的愉悅。只有謝鶴像是什麽也不想幹,純佛系。
這樣的副本BOSS對沈化這種玩家來說,倒是幸運。對傅衢來說,卻有些棘手。
因為他如今遍歷副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掉BOSS,謝鶴不作妖,意味着,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主動出擊,試探底線、挑釁對方。看似主動權在傅衢這裏,實際上他卻落入被動下風。畢竟沒辦法預判BOSS的行為。
再碰上這麽一個腦回路不正常的。
棘手程度加倍。
也不怪傅衢因為風吹草動就大肆腦補。
傅衢面色凝重。
他覺得副本BOSS還是多了幾分試探的心思。
雖然加藥對BOSS來說,可能會增加對方的仇恨值。但不加藥,鬼知道那個詭異的戀愛腦想發什麽瘋。反正傅衢本來也是要幹掉他的,多挑釁幾次倒也無所謂。
傅衢說道:“廚師長,我肚子疼,想去上個廁所。”
廚師長說道:“行吧。”
正好沈化聽得雲裏霧裏,連忙纏着廚師長問東問西。
讓廚師長也沒空不爽傅衢。
傅衢溜了出去,找到了同樣在工作的牧竟遙。
“老大?”牧竟遙疑惑着走出來。
他心裏納悶。
傅衢不是說在明面上要和他保持距離的嗎?
難不成有什麽急事?
牧竟遙表情嚴肅:“BOSS要大開殺戒了?”
傅衢:“。”
傅衢:“倒也沒有那麽嚴重。”
“你上次的……x藥還有嗎,都給我。”男人似乎對索取他人道具有些羞恥,末了便又補充道,“你想要什麽稀有道具,我雙倍補償給你。”
牧竟遙:“x藥?”
傅衢這才發現自己禿嚕嘴了,他連忙用咳嗽掩飾尴尬:“咳咳,是欲望藥水。”
主要是這玩意在謝先生那裏跟x藥好像沒什麽區別。
等等。
那家夥究竟是在打什麽壞主意啊!
牧竟遙沒有多想。
他覺得傅衢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
更何況牧竟遙一直是個利益熏心的人。
反正他能靠搶來的藥水白嫖兩個傅衢的稀有道具,至于傅衢真正要做什麽,在牧竟遙這裏已經不重要了。
傅衢接過欲望藥水,匆匆趕回。
正好沈化在廚師長的指點下做出了一瓶酒。
“走走走,”廚師長道,“我去那邊教你。”
他對沈化的成品很滿意,叮囑沈化今天就把酒送過去。
恰逢夏然踩點下班來找沈化學習做小蛋糕。
沈化直接就把酒遞給了夏然。
夏然:“這是……?”
沈化便把今天廚師長的交代簡單給夏然講了一遍。
夏然眉目有些怔忪。
先生不是對這酒不舒服嗎?
之前沒有察覺到心意時,尚且得過且過。
夏然一直都知道先生對自己不是完全保留的。可現在心底卻有些酸酸澀澀。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不同的。
可原來也會擁有人類貪得無厭的劣根性。
分明他并不是先生身邊的什麽重要人物,哪怕是最親密的朋友也不會事無巨細地将一切告訴對方。
這種失落的情緒明顯逾越了分寸。
謝鶴很溫柔。
溫柔總是模糊社交的距離。
以後為了保護先生的清白,還是主動離先生遠一點吧。
夏然接過酒後,看着并不算太開心。
不過他這次學會了遮掩情緒。
沈化沒有來得及發覺異常。
他忙着給夏然展示揉面團的過程,便忽略了黑發青年剛剛一瞬的五味陳雜。
傅衢的學習能力很強。
因此做出成品的速度比沈化要快上許多。
畢竟不學習的話,他早就死在無數副本裏了。
他心想,副本世界這點倒是挺好的。
想要好酒,一天便能産出成品。
傅衢的酒被廚師長拿去酒窖存放。
以後他和沈化每天都要負責做一份。
趁着廚師長不在,而沈化和夏然忙着做小蛋糕時,下班的傅衢有意無意地将一點藥水滴進了酒裏。
夏然沒有發現,拿着回到了小竹樓,親眼看着謝鶴喝了下去。
“今天白天的時候,”謝鶴說道,“你睡的那個房間因為線路老化,不小心失火了。”
夏然吓了一跳:“先生和管家都沒有受傷吧?”
謝鶴:“搶救及時,只是……暫時不能用了。”
黑發青年認真道:“只要先生不受傷就好。”
他一直注視着謝鶴喝下酒後的神态。
沒有再出現什麽虛弱的情況。
明明是最期望的結果,但夏然莫名不舒服。
難道先生之前是裝的,騙他的嗎?
不不不。
心裏面有個念頭頓時否決了突兀冒出的負面想法。
夏然想,先生人是極好的。
應該是廚師長改良了配方。
“怎麽了?”謝鶴說道。
夏然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問道:“和先生很肖似的那個少年呢?”
謝鶴表情淡淡:“回他該回的地方去了。”
和上次一樣的回答。
夏然張了張嘴。
他心想,那猜測已經多半是正确了。
只是這次卻不再因為欺瞞而有些別扭。
因為沈化說,像這樣近似于靈魂切片的方式,對本體一定是有損害的。
先生經歷了什麽,才會如此?
夏然縱然不知道事情的因果,就已經開始心疼謝鶴了。
他走前一步,本來想自然地拉住謝鶴的手。
揚到半空,又想起要保持距離的決心。
只是還沒等夏然撤回動作,謝鶴掌心的冷意就包裹了他揚起的指尖。
“想對我說什麽嗎?”謝鶴說道。
夏然盯着謝鶴的臉。
發現只要被先生一觸碰,一注視,他就再也生不起任何埋怨與生氣。
“我……”夏然錯開了謝鶴的視線,“我只是想,以後一定不會再讓先生受傷。”
這般話語,着實有些誇大。
善解人意的,便會道謝或者反客為主。木頭一點的,便會詢問夏然陡然冒出的宣言是何原因。
謝鶴兩種都不是。
他只是用另一只空餘的手将夏然鬓邊的碎發撩到耳後,輕聲說道:“那你以後要好好保護我。不能離開我,我很容易受傷的。”
夏然被哄得愣愣地點了頭。
“你的房間短暫一段時間應該不能睡了,”謝鶴有意無意地說道,“我們也不是一兩次同床了,然然,可以講究嗎?”
夏然還想下意識點頭,将将反應過來之後,他連忙晃了晃腦袋。
不行。
同床睡,他心懷鬼胎,先生無知無覺,這是不公平的!
夏然斷然說出口:“不行。”
他又覺得自己這行為似乎過于奇怪的冒進,于是連忙臉熱地多補充了幾句。
“先生,小竹樓還有其他的……”
話音逐漸低落。
因為夏然看見,面前的先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卻。
凝固,消失。
最終與白發締結出一片冰雪似的冷然。
冷臉的謝鶴固然美麗。
但小動物一般的直覺告訴夏然。
最好還是不要再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