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和竹,來B城怎麽不聯系我們?”
就是因為擔心在B城撞見你,所以才選擇了悄悄出發。闵和竹在心裏嘆氣,終究還是逃不過和蘇承望遭遇。
“感覺有點麻煩你們。”闵和竹小聲講,他的理由還沒找完,蘇承望便又“問責”起饒樨來:“你呀,和竹來了怎麽不和我說?”
饒樨吐了吐舌頭,不客氣地講:“和竹哥不想看到你,你沒自覺嗎。”
“這個……”被言中心事的闵和竹暗自大喊救命,但還是下意識想找補幾句,“主要是你們也忙,不方便。”
可惜饒樨沒給他機會,繼續追擊到:“你能不能照顧一下人家的心情呀。”
蘇承望被饒樨這一通話說得沉默,闵和竹還以為他要生氣,卻沒想到蘇承望只是沉思了一會兒,有些尴尬地說:“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都回來了,現在說這個來不及啦。”
蘇承望咳嗽一聲,轉移話題打圓場道:“和竹,怎麽突然來B城?出差?”
對饒樨很好說出口的事,不知為何在蘇承望面前就開不了口。闵和竹張了張嘴,話就堵在他的喉嚨,他怎麽也說不出來。
“有點私事……”他閃爍其詞,不願說明情況。
“需要我們幫忙嗎?”
“當然要去啦,這也要問?”饒樨嗔怪到,“你以為是在學校搞課外活動呀。”
蘇承望敵不過饒樨,闵和竹察覺到了兩人日常的相處模式。他本能地感覺兩人再講下去,很快就要吵起來了,于是連忙插話道:“沒事沒事,只是找人談談,結束我就會回去的。”
“找人談談?”蘇承望疑惑地問到,但沒有追問下去。
看來蘇承望不知道他和陸堯硯正在交往的事實。闵和竹松了口氣,他在心裏感謝饒樨和饒莛的保守秘密,繼續為自己編織的理由補充細節:“嗯,不是很重要的事,但需要親自見一下面。”
“好,打算什麽時候去?”
“明天吧,如果對方有空。”闵和竹含糊不清地應到。
饒樨對蘇承望的不解風情有些不滿:“和竹哥想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去,你不方便的話,我送和竹哥去呗。”
“饒樨,你還在生我的氣嗎?”蘇承望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哼,你想走就走,都不和我說一聲——這事我都習慣了,我生什麽氣 。”饒樨抱着雙臂,冷笑一聲。
蘇承望的表情變得柔和,他難得拿出示弱的态度——起碼闵和竹沒見過這樣的他,軟聲到:“抱歉,也是突然叫我回去救場。我後來給你發短信解釋了。”
“起碼回個電話吧!你這人真是的,你不知道我半夜醒過來會害怕嗎?”
“下回注意。”
“你總是這麽說——”
這兩人又開始不自覺地釋放情侶的粉紅泡泡了,闵和竹感覺自己所在的圖層透明度越來越低,他選擇默默消滅盤子裏的食物,假裝自己只是餐桌上的擺設。
在最初的新鮮感消退後,生活就會像是饒樨和蘇承望這樣嗎?平淡的日子裏,有種種雞毛蒜皮。
闵和竹咀嚼着食物,心裏不免拿兩人做起對比來。
有點難以想象,他和陸堯硯過這樣的日子。至少,陸堯硯看着就不像是家居型的人。
“和竹哥,夠不夠了?需不需要再來點?”
被饒樨突然點名的闵和竹擡起頭,嘴裏還叼着面包片,他愣了愣,把面包放到手上:“吃飽了。”
“這麽點吃得飽嗎?”
“沒有體力活,還行。”他胃口本來就不太好,不吃早餐,大概也不影響餓到中午再吃飯。
饒樨支支吾吾到:“是不是我弄得不太好吃啊?”
除了面包片有點烤焦了,煎蛋也有點過火,其它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畢竟三明治也不能做出花來。
雖然闵和竹感覺,如果能在夾進芝士片之後,再稍微微波爐加熱十幾秒,這樣會更好吃,但饒樨這樣的簡單處理也沒什麽問題。
“沒有啊,”闵和竹應着,又咬了幾口沒吃完的三明治,“三明治就是這樣的嘛。”
饒樨難為情地笑了笑,沒再和闵和竹糾結這個問題:“和竹哥,今天要不要出去玩?剛好蘇哥也回來了,讓他當我們的司機。”
熱天旅游這種事,感覺會在景區被太陽曬到脫水。何況現在還是學生放假的時候,到處都是人山人海。
“唉,人會不會很多?”尤其今天還是周末,闵和竹想想就覺得會被人海淹沒。
“不去熱門景點,我們去偏僻點的地方!”
……
原來偏僻的地方是農家樂。
以前他還在學校的時候,師兄師姐倒是組織過這樣的活動。
只是他一直對這樣的活動興致缺缺,更多時候是服從安排聽指揮,沒有太多享受的心情。
他們摘了一中午的水果,請老板打包好運到車上以後,才開始搗鼓晚飯。
在老板的極力推薦下,他們選擇了自助烤肉。
老板家自己壘的灰磚臺子,裏面塞了無煙碳和果木。上頭鋪了金屬網,又放了一塊鐵板。看着粗糙,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搭配烤出來的食物,相比電烤爐來說更香。
他們随意聊着,沒有章法,不過是想到哪聊到哪。
只是聊着聊着,蘇承望又提起了闵和竹不太想聽到的名字:“要不要把堯硯也叫過來聚聚?”
饒樨突然拍了蘇承望的肩膀一下:“再去拿點吃的。”
蘇承望顯然沒領會饒樨的意思:“嗯?先把拿了的吃完吧,別浪費。”
饒樨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們三個人不是挺開心的嗎,幹嘛還要叫人?”
“都在B城,難得聚聚。”
“蘇哥——”
“饒樨,你怎麽了,從今天早上開始,你就一直我說什麽都要反對。”蘇承望的語氣裏既有困惑,也隐隐有些生氣。
“你這個呆子,氣死我啦!”
再這樣誤會下去,饒樨的好心就要變成這兩人的矛盾了,闵和竹努力克服了往日的優柔寡斷,主動開口解釋到:“我就是來找他的。”
蘇承望愣住了:“啊?”
“他不回我信息,我才來找他。”
“工作上的事?”蘇承望努力嘗試跟上闵和竹的節奏,但方向根本沒對。
對于陌生人,尚且沒有這麽難以啓齒,但對象是蘇承望,闵和竹實在沒有勇氣一鼓作氣地說出真相:“……不是。是因為——”
“蘇哥,你不要問了好不好?看不出和竹哥不想說嗎?”
“沒事,讓我說吧。”闵和竹阻止了饒樨和蘇承望争吵的勢頭,“我……”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心跳變得緩慢一些,他的話能夠清晰明了,“在和他交往。”
蘇承望不怎麽發生情緒波動的臉上,出現了震驚的神色。他久久沒能說出話來,直到饒樨用翻肉的夾子敲了一下烤爐的邊沿,他才回過神來:“你們倆……交往?”
闵和竹心想,蘇承望果然沒有發現他和陸堯硯的貓膩。
他扶額嘆了口氣,繼續說到:“嗯,是真的。不是和你開玩笑。”
蘇承望低下頭,他拿起公筷,像是本能驅使一般把肉都翻了一遍,才問道:“什麽時候?”
“……這個月吧。”闵和竹不知道怎麽說下去,畢竟他和陸堯硯過去的相處,實在很不愉快。如今卻成了一對,見證過他們針鋒相對的蘇承望,自然無法想象這樣的走向。
他倆對視了一會兒,都不知道怎麽把話題繼續下去,還是饒樨打破了他們倆的僵局:“好了蘇哥,再去拿點吃的!”
蘇承望這次聽話地站了起來,往後廚去了。
饒樨臉上的困窘清晰可見:“不好意思啊和竹哥,蘇哥他一遇到感情的事就很笨,我都明示讓他別說了,他還——”
“沒事的。”闵和竹搖頭,“他遲早也會知道。”
這種事就算他不特意宣布,曝光不過是時間問題。只是這個消息公布的時機不太妙,讓他平靜下來的心湖又攪起波瀾。
“唉,早知道就讓他別回來了。”
“饒樨。”闵和竹直言到,“沒必要因為我和他鬧得不愉快。”
“和竹哥,你這麽說好生疏哦。”饒樨撅嘴說到,“蘇哥他其實也不會往心裏去的。他那種人,神經粗得很,睡一覺醒來就忘記了。”
闵和竹心裏感激饒樨的心細如發,卻也不免為此困擾:“但對你們來說,我畢竟是外人,別影響你們的感情。”
他來找陸堯硯,本來就和蘇承望、饒樨無關。如果因為他的事,給他們兩個人的感情造成負面影響,那他就要背負罪惡感一生了。
饒樨無奈地笑笑,對他堅持劃清“界限”的行為不再深究,而是把肉夾了起來,用剪刀剪開:“和竹哥,快夾去吃,待會糊掉了!”
闵和竹連忙把肉都夾了起來,平均分配到每個碗裏。
蘇承望也端了點新的食材回來。
他坐下來的時候沒說話,好像還沉浸在思索中。
“怎麽,很意外?”說出來以後,闵和竹倒是變得坦蕩了許多。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蘇承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似乎還沒能完全從現實的沖擊裏緩過神來。
“什麽情理之中,”闵和竹笑了,“你想過這種情況?”
“嗯……他很關注你,但又不是厭惡的心理。在我看來更像是故意捉弄你,博取關注。”
什麽呀,原來蘇承望早就知道,倒顯得他才是最遲鈍的那個人了:“那你過去怎麽不和我說?”
“我當時也沒有意識到,後來才發現有可能是那樣。不過那時候你們倆幾乎沒有接觸了吧,所以……”
後來才發現,是指和饒樨戀愛以後嗎?“而且他也很少和你們提起我,你以為我們倆的過節翻篇了是吧?”
蘇承望點點頭:“我想,很多事過了那段時間,都會釋懷的。”
要是他有蘇承望這樣的胸懷,大概高中時候能過得更快樂點——但陸堯硯比蘇承望了解他得多,所以吃準了他一定會因為故意挑釁印象深刻。
闵和竹有些感慨,想說點什麽,又想不出來該說什麽,只好應了一聲:“嗯。”他糾結了幾秒鐘,坦白到,“和他吵了一架,來這找他算賬。”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