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要相信朕
要相信朕
呂萬伺候李元璟洗漱過後,便小心的請示:“陛下,可要去哪位主子那裏?”
李元璟好歹也當了多年的皇帝,如何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可他偏不搭茬:“去哪?朕寫了一晚上功課,累都累死了,還去哪?趕緊睡覺,明日還要早朝呢!”
呂萬也預料到是這麽個答複,并不失望,接着便提醒了另外一件事:“陛下,太後娘娘今日傳了話,說幾位娘娘都進宮數日了,合該一起吃個家宴,叫陛下明日別忘了。”
“行吧,朕知道了。”這是推脫不掉的,李元璟只能答應,“你先下去,叫羅全進來守夜。”
守夜是個辛苦活,呂萬耷拉下眼皮,低低的應了一聲“是”,便退了出去。
李元璟盯着他離開的方向,目光冰冷。
羅全很快就進來了,先問李元璟還要不要喝水,見他不要,這才放下龍床的床帳,轉身去熄滅了殿中的幾處燭火,只留了牆角的宮燈,自己便跪坐在龍床下。
“說了你幾回了,到那邊小榻上去睡去,反正朕又不用那個,別睡得跟死豬一樣就成。”李元璟的聲音響起。不管是受命于李遵,還是真的忠誠于自己,前世今生,羅全都盡忠職守,從無二心,李元璟也願意對他好些。
羅全已經不像第一次聽到這話一樣受寵若驚了,不過還是很高興,明知道李元璟看不見,也在床帳外恭恭敬敬的磕了頭,謝了恩,這才爬上小榻,靠坐在一邊休息。
“出去叫個人,給你把被子送來,要是凍病了朕可不留你。”李元璟說話一點兒也不好聽,可是羅全卻心中生起暖意。
等他小心的安置好,就聽見小皇帝又開口了:“明兒你跟着朕去慈安宮,跟緊了,別離開。”
羅全本來想說“陛下早些安歇”的,聽了這話便拐了個彎:“是,陛下,奴才誓死不離陛下半步!不過,陛下,按說太後娘娘此舉也是正常的,怎的聽您這吩咐,倒像是要去鴻門宴似的?”
“可不就是鴻門宴!”李元璟有些煩躁的翻了個身,“那幾個人進來,朕誰都沒見,這就巴巴的把朕拉過去,能安什麽好心?”
羅全笑了笑,想起皇帝看不見,便道:“陛下,這是好事。”
“好什麽好?朕的皇後還沒進宮呢,朕如何能壞了身子?”李元璟氣惱得很。
羅全:……陛下您也不是閨中小姐,怎的還三貞九烈的。
惱了一會兒,李元璟終究是抵不過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羅全豎着耳朵聽了片刻,估計皇帝睡着了,這才鑽進被窩裏。閉上眼睛的時候,他還在琢磨,陛下只見了崔小姐那麽一回,就仿佛有些情根深種的意思,這也不知是什麽緣法。
第二日退了朝,李元璟連朝服都沒有換就帶着羅全和呂萬去了慈安宮,不管怎麽說,姿态還是要做好的,不然有理也成了沒理。
這還是從前的崔玉臻教他的呢。
張太後帶着幾個風姿各異的妙齡少女在等着他。
猛然見到這些自己從前的女人們,李元璟心裏也泛起了幾分波瀾——你們幾個,都死得挺慘的呢。
這個時候,他應該還不認識她們。李元璟迅速掩下異樣的神色,先是恭恭敬敬的給張太後見了禮,然後便下巴一揚,坐下來等着姑娘們給自己行禮。
他不需要主動認識她們,反正他是皇帝。
果然,幾個姑娘均是大禮參拜,口中便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都起來吧。”李元璟裝模作樣的打量了她們幾人一番,便扭頭問張太後:“母後,咱們是不是就開宴啊,兒子很餓了,因為怕母後久等,也沒吃什麽茶點就來了。”
“快,傳菜。”張太後眼中劃過一抹得意,嘴裏卻滿是心疼,“你是皇帝,虧了龍體可不是玩的,哀家等上片刻又能怎樣?以後再不許如此了!”
“還是母後心疼兒子。”李元璟忍着惡心,又表演了一下母子情深。
宮人們安靜高效的上着菜,李元璟看看站着的三個人,靈機一動,指着年紀最小的張貴妃道:“貴妃,你坐到朕這邊來。”
張太後含笑看着他。
李元璟眼睛看着張貴妃,嘴裏卻是跟太後說話:“貴妃到底是母後的侄女,瞧着一樣的面善,就跟母後供奉的菩薩似的。”
豆蔻少女張貴妃:是想說我有張胖臉,還是想喂我幾口香燭?
臉型秀氣和菩薩沒一處相似的太後臉色一變,猶如兩日未曾出恭一般,勉力擠出一句:“她還小呢,哪裏有那樣的氣度。”
“有的有的,朕絕對不會看錯。”李元璟連忙反駁了一下,然後趁着張太後還沒說什麽別的,又點了剩下的兩個,“淑妃也多吃些,好生的養着,總能趕上貴妃幾分。哦,穆昭儀就自便吧,朕看你挺壯實的,就算趕不上貴妃好看,你也別太難過,她們兩個加在一起也不如你能打。”
孔淑妃:不必了,已經養得很好了。
穆昭儀:很想打你,不知道行不行。
羅全:陛下,原本可能不是鴻門宴,但現在肯定是了。
太後出面安排的家宴,菜色自然不會差了,李元璟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反正他現在還沒有子嗣,太後絕對不會害他的性命,不吃白不吃,吃着東西就不用答話了。
他的享受便是其他幾人的煎熬。
等他吃飽喝足之後,張太後終于找到機會說正事:“皇帝,你雖未及冠親政,但是年紀也不算很小,給皇家開枝散葉也是天大的事情。如今皇後還不能進宮,你便多親近親近淑妃她們,便是尋常宮人,若是好的,你擡舉幾個也不妨事。”
這叫什麽話!
李元璟心中直翻白眼,視線卻從面前幾人臉上劃過。
張貴妃稚氣未脫的小臉上滿是氣憤,孔淑妃蛾眉緊蹙,穆昭儀一臉的無所謂,唔,估計走神了。
李元璟知道她們心中所想,嘴裏卻是答應得痛快:“母後說得是,兒子知道了。”
家宴散了,李元璟跟張太後告辭之後道:“貴妃,朕送你回去。”
張貴妃的小圓臉上頓時雲開日出:“臣妾多謝皇上!”
李元璟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他的女兒。琳兒,他和崔玉臻的掌上明珠,死的時候也不過和張貴妃現在這麽大,死前還受了那樣的折辱……
張貴妃笑盈盈的跟太後作別,轉身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皇帝周身的氣息似乎都變了。她咬咬嘴唇,鼓起勇氣問:“陛下,您怎麽了?是不是臣妾做錯了什麽事?”
李元璟被喚回了神智。他無聲的嘆口氣,這一世絕不能再亡了國,他的琳兒要無憂無慮的長大,安穩快活的過一輩子。
他已經在努力學着治國了,崔玉臻也有了名師指點,他們一定能保護好兩個孩子。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先跟皇後把兩個孩子生出來才行。
張貴妃緊緊盯着他的臉,看他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像是有什麽大事要去幹似的,心裏就有些沒底,便忐忑着又叫了他一聲:“陛下?您怎麽了?”
“哦,沒事,走吧。”李元璟本就是做給太後看的,自然對張貴妃也不怎麽體貼,自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也不管張貴妃能不能跟得上。
張貴妃竭盡全力,好歹是跟上了李元璟的步伐。
回到寝宮,她剛要學着伺候李元璟洗漱,李元璟就示意羅全從宮人手中搶過了水盆和牙具,動作迅速的把自己收拾幹淨了。
張貴妃匆匆忙忙洗漱過後,換上寝衣,羞答答準備來侍寝,就發現皇帝陛下已經在明間的坐榻上睡下了。她連忙呵斥羅全:“你怎麽當差的?怎麽能讓陛下睡在這裏?”
“不睡這裏,你讓朕睡哪?”李元璟閉上了眼睛,“你才十二吧?朕又不是畜生,能跟你怎麽着?回你房裏睡你的覺吧!”
張貴妃還要再說,李元璟沒好氣的睜開眼,瞪着她:“你還不睡?那要不朕換個地方睡覺!”
“不行!”張貴妃一邊大聲拒絕,一邊飛快的轉回自己的內殿。
羅全伸出手,給李元璟比了個大拇指。
皇帝冷落其他人、獨寵張貴妃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張太後還真就沒有什麽動作了。
這消息也迅速傳遍了勳貴重臣們的後院。
崔玉臻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剛剛收到崔玉信帶回來的一封信。她打開薄薄的信紙,五個大字墨跡淋漓:“朕是清白的!”
崔玉臻啞然失笑。
“大姑娘,這……這是何意啊?”阿芙正站在崔玉臻身後,一擡眼就看見了,頓時大驚,只後悔不該瞥那一眼。
阿芙和阿薔都認得字,崔玉臻又視她們為絕對的心腹,除了重生這件事,其他的從來不曾隐瞞她們半分,這會兒阿芙看見了,她也沒見怪,而是道:“可能是陛下喝多了吧。不說他了,哥哥教了我不少東西,咱們的買賣也該做起來了。”
說到這個,阿薔連忙走過來:“大姑娘,您想好做什麽營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