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金枝玉葉》2
《金枝玉葉》2
“這個長得還不錯。”
母親把父親剛看過的一份資料遞到她面前。
小荷只是瞥了一眼,“比我哥哥差遠了。”
她分明是故意挑刺,這個世上能擁有與她哥哥一樣美貌的男人實在是不多見。
“這個呢?Q大的副教授……”
“我不喜歡搞學術的。”
“那這個,國務辦公廳的。”
“從政是個高危職業,而且心眼多……”
話音落下,父親特地掃了她一眼。
“做生意的才适合你是吧?”
“對啊。”她故意跟父親大人作對:“至少他能賺錢,能讓我花得痛快淋漓。”
“不許胡說。”
母親低聲訓她,聲音卻還是溫溫柔柔的。
“媽媽,我還不想結婚。”她摟着母親手臂撒嬌。
“只是讓你看看有沒有合适的,交往試試,又不是讓你馬上就結婚。”
“有合适的話我肯定會跟人家談的嘛。”她靠在母親肩膀上看向父親:“像爸爸這樣挑人,被外人知道還以為我有什麽毛病沒人要。”
母親怕父女二人又起争執,做和事佬,說她父親眼光好,給她篩選出來的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肯定會有合适的。
“不會有的。”
她信誓旦旦。
“為什麽?”
“我不喜歡年紀大的老男人。”她直言不諱。“年紀相差太大會有代溝的,是不是,媽媽?”
父親篩選出來的都是25-30歲年齡段的男人,不是政治圈就是學術圈,還有幾個是部隊的。
這個年齡段當然算不上老,可她就是不喜歡這種被迫選驸馬的感覺。
“你存心是要氣死我是吧?”
父親扔下手中資料。
“好了。”母親推她起來,讓她先回房休息,接着又坐到父親身側,倒了杯茶給他,讓他消消氣。
小荷關上門前還聽到父親不滿的控訴,說她越大越不像話。
他才是越老越不像話,退休了沒人管就管她,還越管越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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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晚上跟秦汐表姨約了吃飯,挽着精致的挎包剛出房門就聽到客廳裏傳來父親愉悅的聲音。
家裏除了媽媽與哥哥能與父親聊得這麽開心外,只有程瑞陽。
果然,下一秒她就聽到了他不急不躁的溫和聲音。
程瑞陽與她哥因緣極深,年少時是軍校同學,後來進部隊是并肩作戰的戰友,再後來更是成了性命相交‘血脈相連’的兄弟。
話從五年前說起,當時二人還在部隊,某次在邊境叢林執行任務時被持有重武器的敵人包圍。
當時援軍尚未趕到,他們擺脫追蹤撤退時再遇重創,電臺壞了,聯系不上上級。
兩人疲于奔命,交替掩護射擊,在叢林激戰中,程瑞陽為她哥擋了兩槍直接倒地。
他被擡上前來救援的直升機時已失血過多昏迷不醒,在機上手術中血漿不足,她哥哥為他輸了800CC的血。
後來她哥哥退役後續續念書,研究生畢業在國務辦公廳工作兩年後下派到縣級市任職,程瑞陽則是轉業到檢察院。
她哥哥到下面工作後就極少回來,但是過年過節程瑞陽一定會抽時間上門看望她父母。
程瑞陽是個生活簡單的工作狂,這是她哥對他一向的說法,但在父親眼中,他聰明勤奮,穩重又克制,可在小荷的印象裏,他傳統保守,古板又無趣,還不會看人眼色。
例如現在,父親不讓她自己開車,她又拒絕父親派車送她出門時,正告辭離開的程瑞陽不顧她使的眼色主動要做臨時司機。
她上了車後擺明了他只要送她出了別墅區大門就行了,她自己會過去。
他像是聽不懂人話,油門半點不松,說既然答應了她父親要把她安全送到就不能半路放人下車。
她氣得罵人,他依然面不改色,無動于衷,她都想撲上去咬他。
她鬧夠了,他還貼心地遞了一瓶水給她。
她打不開瓶蓋,沒好氣的扔到一邊。
紅燈時停車,他替她擰開水,遞過來。
她拿着手機低頭跟人聊天,擡手沒擡眼,不小心就把水打翻到他大腿上,黑色休閑褲迅速濕了一大片。
“對不起。”
她道歉。
“沒關系。”
他依然好脾氣,迅速抽了紙巾,拭了拭濕透的褲子。
之後一路無話,他開車,她玩手機,直到他手機響時他才用藍牙接起電話。
是程母來電。
他們在聊什麽,她沒留意,但程瑞陽好像一直在應付他媽媽,不是‘嗯’就是‘哦’,最後她聽到他一句:“媽,我明年才三十,不急。”
哈,原來被催婚了,同道中人啊。
意識到這一點,她對他的不滿消散了許多。
程瑞陽家中還有個妹妹,兩年前已結婚,父母親都是普通退休工人,對他的婚事很關切。
他挂了電話後,小荷看向他問,你有女朋友嗎?
“暫時沒時間談。”
他實事求是。
從部隊轉業到檢察院後,他轉戰多個崗位,熟悉檢察業務,每天加班加點寫材料,寫報告,還得備戰司法考試,現在工作剛上軌道哪來的時間談女朋友?更別提結婚,他想都沒想過。
“哦。你喜歡什麽樣的?”
她好奇。
“溫柔,能顧家一點的吧。”他随口應她。
“哦。”
好像她朋友圈沒這類型的女孩。
之後,兩人一路無話。
他将她送到秦汐表姨實驗樓下才走,敬業極了。
秦汐在窗口看着他車子走的,進門就問小荷,誰送她過來。
小荷扔下包,舒服地窩進柔軟的沙發才回道:“程瑞陽。”
“哦。”秦汐給她倒水,“怎麽是他送你過來?”
“他閑着呗。”
“程檢察官閑到兼職司機?”
“還不是我爸爸,煩死了。”
“海選還沒結束?”
“結束不了。”小荷一臉生無可戀:“除非我找個讓他滿意的男朋友。”
就算她找借口說要讀研也阻止不了父親一心一意要給她訂下下半輩子的決心。
“我有個拙見,不知當不當講?”
“秦教授,您就行行好,死馬當活馬醫,若是能救我于水深火熱,他日我勢必與您同甘苦共患難。”
“我錄下了。”秦汐揚了揚手機後又補充:“但我聲明,事情敗露的話不許出賣我。”
“我發誓,絕不做忘恩負義的小人,否則天……。”
“得。”秦汐攔住她的毒誓,“既然表哥這麽急着把你清倉出貨,你就給他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