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命魂
沈弦音手腳利索,很快就調出了訂閱記錄, 那裏面, 大部分文章都是全本訂閱的, 只有偶爾幾本單獨訂閱了其中一章。
沈弦音将它們找出來, 對應着乾月清給出的數字一個一個排好。
“我覺得如果沒問題的話, 就是這四本了,然後, 按照你說的,後面那串數字是第幾個字, 這裏就是……裂、然後是……地, 接着就是……天,最後這本, 是崩。”沈弦音說:“就是裂、地、天、崩這四個字了。”
蘇年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所以,這是什麽意思?天崩地裂?天地崩裂?乾月清露出那麽多破綻,就為了提醒我們未來會發生大災難?”
沈弦音搖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覺得一定不止是這樣,天崩地裂應該只是整件事情裏的一部分。”
蘇年表示贊同:“對對對, 我也是覺得是這樣, 所以啊,你再試試看從最後一個字往前數, 會不會還能拼湊出另一個詞。”
蘇年說的話很有理,沈弦音自然是照做的,但結果并不盡如人意。
倒過來的四個字就是很普通的語氣助詞,不論怎麽拼湊, 都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沈弦音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ipad說:“目前看來,乾月清想告訴我們的就只有這四個字,這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數字謎少解了一部分,也可能是乾月清只知道這些,我個人偏向于前者。”
蘇年點頭:“你分析的有道理,我也覺得是我們解少了,可除此之外,這串數字還能怎麽解?”
“我不知道。”沈弦音說:“不過,我們也不用急,他既然有消息告訴我們,就一定會讓我們知道的,可能是時機還不到吧。”
蘇年‘嗯’了一聲,接受了她的說法,畢竟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麽理由能說服自己。
分析完這串數字,時間也将近過去了一個小時,蘇年看了眼手機,估摸着還能再睡上兩個小時,便幹脆從沈弦音手上把ipad抽了出來:“算了算了,別看了,先睡覺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想,反正都拖了這麽久,也不差這一會兒。”
沈弦音應下,并肩躺到她身邊。
隔音措施太好,屋裏就會顯得很靜,偌大的空間,除了一起一伏的呼氣,便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蘇年有些睡不着,睜着眼睛望向天花板:“音音呀,你說,為什麽會有處心積慮地害我呢?車禍是,這兩次拍攝也是,我到底做了什麽得罪人的事情?”
沈弦音:“你現在沒有,但以前有,你以前鎮守神界不知道招惹了多少敵人,但那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職責,而且,你本性也不是喜歡殺戮的人,如非必要,你大抵都會放人一個活命的機會,就像我,還有……
“蘇年,我是說真的,敬畏你的人遠比恨你的要多,還有很多很多……”
沈弦音頓了頓,呼吸愈發沉,她應該是想到什麽令她憤怒的事情,聲音裏帶上了一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還有很多很多喜歡你的人!你不知道,我那時候在你府上住着,每天能看見多少沒事幹來獻殷勤的人。有送花的、送珍禽異獸的,還有各種各樣其他東西。”
“他們喜歡你給你送東西我不反對呀,但先不說那些花醜、味道還難聞,就說那些動物,送過來前,都特麽不知道先訓一訓嗎?到了你府上就開始随地大小便,還搶我的窩!偷吃我的三餐!!”
沈弦音真的是非常氣了,胸口劇烈起伏。
蘇年看看她,又看看,突然笑出了聲:“你摸着你的良心說話,那些小可憐真的敢跟你搶東西?該不會是你搶人家的東西,還惡人先告狀,賴到它們頭上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小區裏的貓貓狗狗都怕你,一米開外看見你的人,就開始夾着尾巴逃。”
沈弦音擡頭望天花板,明顯是被說中了心事,但這又怎麽樣呢,反正她也不在乎。
“現在很晚了,你快點睡覺吧。”沈弦音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蘇年哦了一聲,突然又想到了什麽,湊到她耳邊說:“音音呀,雖然喜歡我的人很多,但我喜歡的可不就你一個嘛,你別嫉妒了,你嫉妒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我怕我忍不住做出很壞的事情。”
沈弦音臉皮薄呀,哪受得了蘇年這樣跟她表白,她整個人都羞紅了,翻過身,背對向蘇年:“快別說話了你,睡前說太多話不利于睡眠,你知不知道!”
蘇年:“嘻嘻嘻。”見好就收。
和沈弦音鬧了這一趟,蘇年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以後沈弦音偷偷親了親她的額頭。
“別怕,有我在。”沈弦音楠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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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人少,又在郊區,完全遠離熱島效應,這裏的清晨冷得讓人發抖。蘇年加了好幾件衣服,坐電梯下去的時候仍是冷得打了個寒噤。
“太冷了,怎麽會這麽冷。”蘇年搓了搓胳膊。
沈弦音正要回答,不遠處的餐廳裏面就爆發出了一陣尖叫。
像是出現了什麽突發事件,随着這聲尖叫,紛亂的說話聲便填滿了餐廳。蘇年和沈弦音對望了一眼,敏銳地反應過來應該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趕忙加快腳步往裏走。
——餐廳亂作一團,幾張凳子倒着,一群人焦急忙慌地圍成了一圈。
導演費力擠進去,一邊叫喊,一邊把人往旁邊推:“都讓開都讓開,讓陳醫生看看,你們都別圍着!”
陳醫生也在說話,他道:“都別慌,可能只是低血糖,你們都散開點,別擋住病人呼吸。”
陳醫生的診斷很快,約莫五分鐘就得到了結果,他一邊收起醫藥箱,一邊轉向衆人道:“有沒有跟他相熟的人,知道他的既往病史嗎?”
衆人面面相觑,片刻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士走出列:“我跟他一起長大,認識他很多年了,他身體一直都挺好的,進組前我們還去體檢過,沒聽說他有什麽病,怎麽了,陳醫生,他不是低血糖嗎?”
陳醫生搖了搖頭:“不是,他血糖血壓都正常,但心跳和體溫驟降,我目前也不能确定他為什麽會昏倒,保險起見,你們最好立刻離開,帶他去正規醫院檢查一下,是否有某些基因方面的疾病。”
陳醫生說得很中肯,正常人都會聽,那人的同伴也準備答應下來了。
但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人竟悠悠轉醒,他真是醒的恰到好處,将将好聽見陳醫生的話:“我不走,我沒事,我就是昨天,昨天……”說到這裏,忽然停了下來,他好似想到了什麽事情,神色變得極為難看。
這個表情一閃而過,但蘇年一直盯着他,自然能分辨出他藏在眼底的恐懼。
他說:“我真的沒有問題,我就是最近減肥,吃得太少體力不支,我還是想跟組拍攝,我真的沒有事情的,保證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他到底沒有把真相說出來,那太匪夷所思,大家不僅不會信,說不準還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但他不說,蘇年卻已然懂了,她垂下頭,陷入沉思。
從效益上來說,導演當然也是不希望林應傑走的,他雖然不是主演,但也算一個戲份較多的配角。因為制作精良,每一個配角都選了貼合人物形象的,如果他走了,再找一個只怕不容易,但事關性命,就算要犧牲點什麽,導演也是願意的,他還打算再勸勸。
但就在這時,蘇年驀地開口:“楊導,這個角色就林哥的形象最合适了,如果他走,再找一個這麽好的演員實在不容易,而且林哥本身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那不如這樣吧,把他的戲份并一并挪到前面一次性拍完,這樣我們不耽誤,他的身體應該也撐得住,您覺得怎麽樣?大家都能接受這個方式嗎?”
劇組裏都是些十分友好的人,自然不會有意見。
導演聽着,也覺得十分不錯,便轉頭看向林應傑:“我覺得這個方法挺好的,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們就這樣定下了?你這兩天自己多注意點,有什麽情況及時跟我們說。”
蘇年會提出這個意見,并不是她多管閑事,而是因為她不得不這樣做。
理由有兩個,其一,她擔心林應傑的離組會暴露這個影視基地有進無出的真相,那可就麻煩了,蘇年敢保證,一旦發生這種事情,所有人都會陷入恐慌。在危急時刻,不怕麻煩多,就怕人亂,未免到時候一發不可收拾,蘇年幹脆攔下林應傑。
而第二個理由,則是因為沈弦音告訴她,林應傑本身沒有病,他會突然昏倒,不是基因缺陷爆發,而是他的伏矢被人奪走了一半。
伏矢就是命魂,主意識,缺失了一小半人并不會死,只會短暫地失去意識。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把缺失的命魂找回來,自然可以轉危為安,可若不能,被奪走伏矢的人就會逐漸衰弱下去,直到魂歸九霄。
林應傑就是如此,所以他更不能離開這裏,若他走了,伏矢就會脫離他的控制徹底被人奪走。
蘇年知道,但眼下人多,她也不敢太放肆地說些什麽,她得找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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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林應傑沒事了,導演便招呼大家收拾收拾準備進行拍攝。
為了有個好彩頭,第一天的戲并不會很難,大家稍稍找找感覺,很快就一場過了。到了午休時間,林應傑先行領了餐飯去角落吃,蘇年見他落單,趕忙拉着沈弦音過去找他。
“林哥,你身體好點了嗎?”蘇年問。
林應傑笑了笑,點頭說:“還不錯,感覺比早上好多了。”林應傑跟蘇年是不熟的,但一來,蘇年早上幫了他一個大忙,二來,蘇年也沒有那些剛火新人的通病,她很有禮貌,誰不喜歡有禮貌的新人呢,林應傑也願意跟她多說幾句。
蘇年很會察言觀色呀,看見他這個态度,便知道自己的話題可以往前推進,她立刻坐直了身體,嚴肅又謹慎地說:“林哥,有一件事,我本來是不敢說的,但我想了想這件事情與你相關,我不能瞞着你,所以……”她頓了頓。
林應傑被她嚴肅的氣氛所感染,不自覺地湊了過去。
“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你看你林哥我年紀也這麽大了,見過的壞事着實不算少,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說出什麽能吓壞我的事情,所以別擔心,直說就好。”
蘇年:、“那好吧,林哥,那我就直說了。”
蘇年滿嘴跑火車的本事是真的好,從開天辟地扯到大陸移動,從仙妖神魔扯到僵屍鬼怪。
林應傑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聽不懂這裏面有什麽關聯,但有一件事情他算是明白了,蘇年說,她能看見鬼怪和人的氣運。
蘇年說:“林哥,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其實你早上昏過去,并不是因為有疾病,而是你的命魂被拿走了一半,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了?我看見你身上有陰氣,鬼怪帶的那種。”
聽見這句話,林應傑就愣了。
本來他還以為蘇年只是在跟他瞎扯淡,聽的時候也沒怎麽當回事,但這一刻,聽見她說的話,林應傑卻覺得她是真的有幾分本事的。
林應傑想着昨天晚上的事,臉色就變了,他雖然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人在面對未知事件時有幾個能冷靜地下來呢,更別說這種事情還那麽恐怖,恐怖到想一想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是,我昨天晚上确實遇到了一些事。”林應傑沉默了良久,終于顫着聲音道。
“跟你說的一樣,我昨天晚上可能真的遇見不幹淨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