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逃不過
蘇年不認識楊玉環的,但這不妨礙她能猜出來——
眼前撥過梨枝走來的女人面若春花, 冰肌如雪, 她不算瘦, 但這不妨礙她身姿曼妙, 每一步都帶着袅娜的媚意。
“你是蘇年吧, 我是楊玉環。”她佩環輕響,緩緩停在蘇年身邊。
蘇年仰頭看向她, 刺眼的陽光穿透梨花落下來,将她的臉色映得蒼白憔悴:“你知道什麽?我剛才、剛才看見的那些……”
“是未來。”楊玉環毫不遮掩地說:“你可以不信, 但那是一定會發生的, 就像從前,我看見我被缢死在佛堂時我也不信, 他那麽愛我,怎麽可能白绫賜死我,但最後……”她扶了扶自己的珠釵, 眉目間有幾分幽怨:“命由天定,該發生的事情, 無論如何都逃不過的, 你……”
“你也該學着接受才對。”
楊玉環在這裏修身養性,很少上網, 但紅包群裏重要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告訴了蘇年她看見的畫面是什麽含義後,楊玉環便很大方地給出了舞蹈補丁。
“你也別太難受了,雖然未來不一定如你所願, 但時間那麽長,有什麽事情是熬不過的,想開點啊,多找點兒事情做。”
楊圈圈真的是一個很貼心的知心大姐姐了,蘇年差點兒就信了她的鬼話,接受現實。
要不是最後一秒,蘇年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和沈弦音就不可能有未來了:“雖然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有一個問題啊,未來不是不可改嗎?那你怎麽還活着,你不是被賜死了嗎?還有李老哥,你一口一個渣男叫他,真的不是為了秀恩愛?畢竟你們之前才去偷過春嬉圖!”
楊圈圈就心虛了,搓着胖手手說:“啊,你說什麽?這裏風好大,我聽不見。”
蘇年一聲冷笑,啪得一巴掌斷了頭頂的梨花枝:“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公報私仇,你一定是搶春嬉圖沒搶過我家音音就對她懷恨在心!哼,你別想了,你不可能拆散我們的!”說着拿出了春嬉圖在她面前晃了晃。
“真是枉費我來之前,還想着應該給你帶點禮物,特意找音音要來了春嬉圖,但現在……還是算了,我拿回去和我家音音一起看。”
受到了利益的誘惑,楊圈圈立刻就放下了自己的臉面,她當即也不裝了,谄媚地湊到蘇年面前。
“年年,年姐,你別生氣嘛,有話好好說,我真的沒有騙你啊!”楊玉環舉手發誓:“未來确實是改變不了的,但這不是還有來世和死後之說嘛,這件事情我們本來是不能随便說出去的,但你是誰啊,你可是蘇年,這件事情我瞞誰都不能瞞你。”
原來,紅包群裏的人都已經不能算是活人了,她們裏面除了本就是妖的妲己,剩下的大多是死後不想投胎,只想再續前緣的鬼修。
楊玉環:“我真的是死了,被缢死的,但下了地府以後,覺得地府的生活也不錯就沒有再投胎。”
“至于那個渣男,他死後又重新追求了我好幾百年,我想着除了賜死這件事情,其他的他都做得很好,這才松口跟他複合,我沒有騙人,你在那扇門裏看到的事件是必定會發生的,而且改不了。我以前試過的,還為此離宮出走,但最後不還是沒能成嘛。”
蘇年冷哼:“那是你自己不堅定,如果你早點跟他分手,就不會有以後的事情了。”
“是的呀,但換了你,你能分嗎?”楊玉環據理力争。
蘇年不說話了,挺直的腰板慢慢彎了下去:“好的吧,那我就跟她一起死吧,大不了死後再聚。”
楊玉環欲言又止,同情地看了蘇年好幾眼後,還是沒有遮掩,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年年啊,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兇獸,像沈姑娘那種樣子的兇獸是去不了地府的,她是從戾氣中誕生,死後也會化作戾氣重歸天地,你如果在那扇門裏看見的是她,那我勸你不如早點做好心理準備。”
出來這一趟,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離開,蘇年心裏卻并沒有多高興,她難過極了,為自己看見的絕望未來而難過。
蘇年把舞蹈補丁包裝好,把春嬉圖随意地丢進床頭櫃,這才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扉。
可能是因為意識到自己錯了,又或者單純地只是在等蘇年來哄哄自己,反正,這麽久了,沈弦音也沒想着自己進門,她就站在門外,和沒辦法往裏看的貓眼大眼瞪小眼。
“蘇年,你再不開門我就要離家出走了!”沈弦音瘋狂威脅。
蘇年手扶在門把上,半晌沒有說話。
屋子裏的光打得很亮,是最溫暖的橙黃,可這麽暖的光照在蘇年臉上,卻反而帶出了幾分慘淡。
蘇年頭抵住了門扉,聲音輕輕的,有幾分壓抑不住的低落:“沈弦音,如果你進門的代價是要被我捅死,那你還要進來嗎?”
沈弦音沒有回答,她當然不會回答,隔着一層門板她怎麽可能聽見這細如蚊讷的聲響。
蘇年知道的,她本來也只是自言自語,可誰知,就在下一秒,一只手,慢慢插進了她的額頭和門板間:“這種問題有必要問嗎?當年你還是神,是我天敵的時候,我都跟你走了,如今又有什麽兩樣。捅幾刀而已,我想以我的草履蟲的生命力會不會垂死傷中驚坐起還得兩說呢。”
蘇年:“!!!”想着她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頓時就滿血複活了:“沈弦音,我讓你進來了嗎?你居然敢亂闖民宅!我可以告你的!”
沈弦音不怕,她怕什麽,她嗤得一聲輕笑,就想來一招小情侶之間最好用的哄人方法——親嘴!
但能有這個機會嗎?不可能的,天道老父親盯着呢,感覺沈弦音想對它女兒不軌,老父親就一道雷霆追下來。
沈弦音被劈得慘極了,狼狽地退後了一米,她控訴道:“阿年,你看天道!”沈弦音委屈得想哭。
蘇年嘻嘻嘻,不僅不同情,反而落井下石地補了一句:“你躲什麽!躲什麽!讓我聞一下雷劈饕餮的味道就這麽難嗎?你一點都不寵我!我生氣了!”
蘇年這麽不講道理沈弦音能怎麽辦呢?她沒辦法,只能搶先一步跑進屋子,一個人占了整張床。
這個威脅真的很大,反正蘇年是怕了,她趕緊變成小乖巧,蹭着沈弦音撒嬌。
雖然未來很可怕,但蘇年不想就這樣放棄,誠然,她在畫面中看見自己捅死了沈弦音,但沒發生的事情誰知道呢?興許沈草履蟲還能起死回生也說不準。
帶着忐忑和僥幸過了幾日,試鏡的日子也到了。
因為《全民大冒險》小火了一陣,蘇年也不能算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透明了,至少,她進入片場以後,就有好幾個工作人員眨巴着大眼睛求簽名。
蘇年向來珍惜粉絲,自然不會拒絕他們的要求:“好好好,簽簽簽,簽什麽呢?越來越可愛,越來越瘦,越來越白?”
工作人員是個小姑娘,當即就紅了臉,小幅度地搖搖頭:“能、能不能換一個,我我我我,我想要另一句話。”
蘇年當然是:“好好好!”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蘇年必須言辭拒絕這些小妖精,她那麽可愛的小姑娘怎麽能寫這種話!但時光不能倒流,她微笑着應下後,就聽工作人員說:“我是你粉絲後援會第二分隊的負責人,年姐你能不能就給我寫,祝我們土匪山二當家早日取來壓寨相公?”
蘇年:“???”簡直不敢相信他們會這樣污蔑一個小可愛:“土、土匪山?你們是認真的嗎?”
工作人員腼腆地笑了笑,一點兒都察覺不出蘇年的難過:“是的呢,年姐,你要加油喲,争取擴張我們的地盤。”
不被人承認是一個小可愛,蘇年難過得蹲在了角落,她已經這麽慘了,偏偏還有人落井下石,傅雲鏡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舉着小鏡子一邊照,一邊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道:“這麽多年了,終于有人跟我一樣,看出來你就是個野蠻人!”
蘇年氣到膨脹:“你誰呀,我不認識你!你別跟我亂攀關系!”
傅雲鏡抽空看了她一眼,才半秒又轉頭看向了小鏡子:“蘇年,你別給我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你再這個樣子,小心我去科研院舉報你,把你送去給他們研究。
蘇年:“呵呵呵呵,我好怕呀。”
兩個人許久未見,卻跟以前的相處方式沒啥兩樣。她們假裝不歡而散,但後面進來的人怎麽能知道內幕呢,他們只以為蘇年和傅雲鏡真的鬧矛盾了。
一個是最近風頭正熱的新人,一個人當紅影後,這兩個人對上那真的是很讓人滿意了。
有人甚至想到她們兩敗俱傷的結果,當然,再不濟,蘇年被打壓下去,或者傅雲鏡被擠走都是很讓人開心的事情。蛋糕就這麽大,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傅姐,傅姐您可千萬別生氣,新人,不懂規矩,以為自己憑着綜藝火了一把就能不知天高地厚了,她哪兒能您比,您可千萬別在意啊。”
傅雲鏡看了一眼想利用她的大蠢蛋,也沒拆穿,只斜眼用目光示意蘇年。
蘇年會理她嗎?當然會啊,大家做朋友這麽多年,這點兒面子還是要給的。所以蘇年立刻撇頭,朝地上虛虛吐了口口水。
“你、你怎麽能這樣!”傅雲鏡驚呆了:“你怎麽能對我做這麽無禮的舉動,你還是不是個女人!”說着,捂住臉上上下下地看她,忽然,傅雲鏡又發現了什麽,拔高聲音說:“不對,我剛剛還沒注意,你今天這是什麽打扮!你怎麽能醜成這樣!簡西,簡西呢!快帶她去做造型,天哪,辣眼睛!”
蘇年:“……”感覺這段塑料友誼是要結束了。
蘇年再也不想跟傅雲鏡說話,跟着簡西離開去躲清淨,但躲是躲不過的,僅三分鐘後,傅雲鏡也擠進了休息室。
“蘇年,我來啦。”傅雲鏡拖了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外面真的太煩人了,鬧得我頭疼。”
蘇年看了她一眼,了然地說:“是啊,不僅吵還蠢,作為你的助理還想把你當槍使,這腦子沒病吧。”
“她腦子沒病,這是公司的意思。”傅雲鏡不太在意地說。
蘇年就不懂了,側過頭問:“這是公司的意思?他們動的什麽腦筋,你現在這麽火,把你扳倒了,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傅雲鏡坐直了身體:“好處我不知道會有什麽好處,但至少能換一個聽話的藝人,蘇年,這件事情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我覺得你必須知道,你死的那場車禍有問題,而且我發現我們公司也插了一腿,但他們防我防的厲害,更多的東西我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