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失蹤
如果說最開始,看見這個假經紀人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道具,那此刻,眼睜睜看着一個大活人爛成灘肉糜,便再也沒有人會這麽說了,這分明就是超自然生物,這個屋子鬧鬼的說法,只怕并不是謠傳。
有人開始慌了,當這麽多年的無神論遭到挑戰,衆人心裏難免會忐忑。
而當徐澤失蹤,江水淮崩潰,這種忐忑無疑升到了頂點。
大家的臉色都很糟,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甚至連眼眶都開始發紅。氣氛很壓抑,空氣中的恐懼就像懸頭頂的大鍘刀,不知何時便會斬斷這表面的平靜。
越是危險,越不能自亂陣腳,蘇年清楚的很,但她也沒有多做安慰,只懶洋洋地掃了眼衆人,輕松又散漫地說:“行了,都別站在這裏了,樓挺大的,大家五六個人一組分散去找吧,早點找到人早點睡覺,都快十點了,再晚就趕不上美容覺了,我先去洗個手呀。”
說着,朝沈弦音招了招手。
她一只手舉着,另一只幹淨的手抄在兜裏,往前走的時候,上身左右搖晃,實在是一副很目中無人的大爺樣。與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但很意外地竟把凝滞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這畢竟是一個密室逃生節目,來的姑娘其實并不多,在場包括工作人員,幾十個大老爺們兒,總不能連一個姑娘都比不上。他們盯着她看了看,眼見着一個軟軟小小的妹子都這麽膽大,他們心底的不服輸勁兒也被激起了。
導演先招呼着人把攝像機關了,随後把大家分成幾組,讓他們各自分散去找失蹤的人。
衆人如火如荼地開展尋人活動,說話聲音響了,屋中也多了幾分生動的人氣。
蘇年瞧了瞧,見大家都恢複如常,這才領着沈弦音進了洗手間。
這裏畢竟也是一個別墅區,各處的隔音措施還是做得很到位的,蘇年把門關上,外頭的喧鬧聲便徹底與世隔絕了。
蘇年看着沈弦音,片刻,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音音呀,你發現了嗎?我們可能入套了。”
沈弦音那麽聰明,自然能看得出來,她點了點頭,說:“暫時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江水淮應該不是他們的目标,如果真的只是想要他的命,完全可以等他落單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他,這麽大張旗鼓,很像是故意引我們去查。”
“對呀,那要查嗎?”蘇年問道。
沈弦音點點頭:“我跟你想的一樣,要查,與其被他們當作棋子,不如親身入局,再找機會反客為主。”
蘇年和沈弦音就是這麽有默契,甚至不用多說什麽,互相便能理解對方的意思。
蘇年看着沈弦音,片刻後,突然想到了什麽,笑着湊到她跟前:“音音呀,你可真了解我,我想什麽你都知道。”
沈弦音愣了愣。
——蘇年靠她那麽近,近得連發香都纏在了鼻尖。她還在笑,笑時有濕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可真是燙人啊,沈弦音被燙得心髒亂跳,大氣不敢喘。
沈弦音皮膚白,臉紅起來便十分明顯,那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從粉白到桃紅。
“我、我聰明一點不好嗎?”沈弦音緊張到聲音打顫。
蘇年笑得更開心了,拖長着尾音說道:“好啊,當然好,可你為什麽那麽了解我,明明我們認識了并沒有很久。”
眼下氣氛大好,難言的暧昧攪得人頭腦有些糊塗,這種狀态,有些問題便更容易得到解答。
蘇年問出口,沈弦音猶豫了很久,終于決定要告訴她只言片語。
她說:“我們……”然話未說完,手機鈴聲就響徹小空間。沈弦音迷迷瞪瞪的腦子一下清醒了,将出口的話也被她咽了回去。
鼓起勇氣不容易,但吓退卻很快。
蘇年看着沈弦音躲閃的目光,心知最佳時機已經過去,未免傷感情,她也沒再追問,輕輕巧巧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愣着做什麽,接電話吧。”
這個電話挂的很快,沈弦音只“嗯”了兩聲,就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她的臉色沒有大變,只眉頭微微皺起:“蘇年,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邵夢那裏出了點問題,我得親自跑一趟。”
蘇年心裏有一些空落,但面上卻未顯,只笑着說:“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她說得那麽輕快,沒有一絲留戀,沈弦音聽着心口有一些悶,她的臉重新白了回去,抿着唇不太愉快地說:“蘇年,你這麽輕易就讓我走嗎?你有沒有想過這是調虎離山之計?畢竟,這個電話來得太巧合了。”
蘇年看着她,神色有些莫名:“我當然知道,但你不去,他們也會有其他方法逼你走不是?而且,我也很想知道邵夢身後到底是誰。你別太擔心了,我還有紅包群呢,我不會亂來的,手機也會一直開着,你放心就好。”
沈弦音跟她說了那麽多,其實只是想得到一句挽留,但可惜,到最後也沒能聽到她說。
沈弦音心裏真難受啊,可能怎麽辦呢?她又不能逼着蘇年開口。
深深地,惆悵地看了眼蘇年,沈弦音才終于帶着未盡之意,一步一頓往外走。她走得可真慢呀,留夠了時間讓蘇年反應。
而到底,蘇年也沒讓她失望,在她開門的那一剎那叫住了她。
“沈弦音。”蘇年終于追了過去,緊緊捏住她的手:“你下次給我記住了,有話直說,我雖然聰明,但也不可能次次猜到你的心思,就像這一次,我要是看不懂你的暗示,你是不是就要這麽失望地走?”
沈弦音抿着嘴不說話,就是耳根有些紅。
蘇年拍了她一下,又說:“你怎麽這麽磨叽呢,舍不得我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畢竟……”她頓了頓,沈弦音的心也高高提了起來。
但蘇年就是這麽喜歡欺負人,她明知沈弦音想要聽什麽,但她偏不說,只道:“畢竟我那麽優秀,我自己想想都會覺得舍不得呢。”
像蘇年這樣子,要不是長得好看,沈弦音脾氣還好,指不定被打了多少頓了。
但家.暴是不可能家.暴的,這輩子沈弦音都做不出來,她只是翹起了嘴角,無可奈何地按了下蘇年的腦瓜:“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點。”
蘇年嗯嗯了兩聲,展開雙臂抱了抱她:“你也要小心,還有,以後有話直說,我的臉皮比你想象中的厚多了。”
蘇年的暗示終于變成了明示,沈弦音也聽懂了,她背脊僵了僵,好半晌都沒動彈,直到蘇年推開了她,若無其事地說:“你怎麽還不走。”她才驀地清醒過來。
心上人太聰明,就意味着什麽都瞞不住,沈弦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兒暴露了,但……
沈弦音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慢慢告訴你的。”
蘇年笑了一聲,沖她揮了揮手。
她們說了好多話,但實際上也沒過去幾分鐘,蘇年洗幹淨手,便投入了找人的大部隊。
屋子很大,盡管他們人多,也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屋子裏裏外外翻了一遍,有人陸陸續續回來,向導演說明探查的情況。
“沒有。”
“我們這邊也沒有。”
“二樓沒人。”
……
衆人聚成一堆交換情報,但無一例外,都沒找到徐澤的人。
江水淮已然失望了,幾乎做好了徐澤已死的準備。
江水淮說:“整個屋子都沒有徐哥的蹤影,那他怕是已經被帶到其他地方了,有人報警了嗎?如果沒有我現在報警。”
衆人異口同聲的否認,江水淮看着,拿出電話打電話。
天氣預報顯示有雨,但誰也沒想過,雷雨會在這個時候降臨。衆人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便見森白的閃電從空中猙獰劈下。
雷雨來得太快了,只一眨眼就将整個世界籠在了水幕之中,瓢潑的大雨噼裏啪啦捶打別墅,竟将樓邊年久失修的接收器打得栽倒在地。這摔得也太巧合了,接受信號的鐵杆子一下戳斷,手機的信號緊跟着消失,讓即将接通的求救電話毀于一旦。
沒有辦法跟外界聯系,甚至,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也沒人敢冒着山體滑坡的危險連夜離開。
大家的臉色差極了。
江水淮也同樣,他眼眶通紅,密密麻麻的血絲爬滿了眼球,但到底,他不想影響旁人,強撐着說:“電話打不通,我們還是等雨小點直接下山去報.警吧,現在……現在也沒什麽好做的,不如大家都去休息?”
導演心中也壓着快大石頭,但作為主心骨,他更不能亂,便拍了拍江水淮的肩,說:“水淮說得對,你們都去休息,不過,別太分散了,五六個人湊一堆,互相照顧着,尤其要照顧好幾位姑娘,別讓她們委屈了。”
衆人點頭應下。
大家紮堆回到屋子裏,為了能互相照應,都挑着一樓臨近的房間住下了,時值深夜,空氣中彌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濕寒。
蘇年冷不丁打了個激靈,渾身汗毛争先恐後地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