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簡明月躺在冰冷的手術臺,滴滴答答的儀器聲吵得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劉博士拍了拍她的胳膊:
“別睡了,起來了,手術結束了。”
簡明月睜開朦胧的雙眼,環顧了一下四周,坐起身來伸了伸懶腰。
随後低頭望了眼自己腹部的傷口:
“你女兒怎麽樣,器官适配嗎?”
“托你的福,手術很順利,不過你現在怎麽打算?你就這樣一直假死下去?”
簡明月沉默了良久,随後開口:
“可能是吧,如果我活着,蘇席就會一直把我用到死,我不願意當作任何人的器官庫,給你女兒捐贈的器官也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做,也謝謝你配合我演完這一場戲,不然蘇席肯定不會相信我是真的死了。”
雖然簡明月知道,劉博士幫助他也是為了她的器官。
但是各取所需也沒有像蘇席那般做法讓人難以接受。
劉博士撓了撓頭,有些難以開口:
“其實....也許你對蘇席有一些誤會?你假死的這段時間我都在看着,蘇席對你還是有感情的。“
說罷便打開了一則錄像讓簡明月觀看。
視頻中的蘇席宛如丢了魂一般,漫無目的在街上行走着。
手上拿着的就是之前她請求保安給她帶回來的香包。
說簡明月心中沒有觸動是假的。
她原本認為自己死亡了之後,蘇席最多是沒有辦法适應。
但是畢竟方七七還在他身邊陪伴,他很快便會忘掉屬于他們二人的一切。
順利的和方七七開展新的新的生活。
如今卻和她所想的恰好相反。
如果放在以前,她看到蘇席為她如此這般一定會感動。
可如今她只覺得可笑。
人這種動物,為什麽往往都在徹底失去之後才想着懷念呢。
“看蘇席對你這麽深情,你要不要和他在試試?你們兩個人之間可能還是有一些誤會。要不然你還是......”
“我和蘇席已經結束了,既然我已經死了,還是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了好。”
另一邊的蘇席,高燒不斷,在夢中簡明月的臉還是那麽清晰。
可任由他如何觸摸都感受不到簡明月。
他不斷的訴說着心中的所想:
“明月,我做了,我後悔了,我不應該這麽做,明月你回到我的身邊來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回應他的只有簡明月模糊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蘇席好似感受到什麽一般,突然清醒過來。
蘇妍看到他醒了之後,立馬準備給他測量體溫。
蘇席一把抓住蘇妍的胳膊,瘋狂的質問道:
“怎麽樣?她醒來了嗎?現在人在哪裏?”
蘇妍的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揪住,不知道該如何回複蘇席。
看着蘇妍沉默,蘇席搖晃着她的胳膊:
“說話啊!人呢?明月去哪裏了?快說!!”
這是蘇席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口吻質問蘇妍。
蘇妍一時之間被吓得不行,哆哆嗦嗦道:
“明月....明月她沒有醒的過來,已經被拉去火葬場火化了。”
蘇席聽聞瞳孔猛的睜大,推開蘇妍就向外沖去。
蘇妍想過來拉住他,卻被連帶着摔倒在地:
“哥!!!”
“哥!你等一下!哥!!!”
蘇妍的眼淚落了下來。
蘇席轉身望了自己的妹妹一眼,随後便頭也不回的向火葬場奔去。
正準備開車,方七七卻攔住了他的去路。
蘇席打開窗戶怒斥:
“讓開!”
方七七緊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紅,但神色中卻顯露着倔強:
“我不讓!”
“簡明月已經死了,就算你現在過去也已經晚了!”
蘇席聽聞此話後眸色深沉,死死瞪着方七七,腳下的油門卻踩的更死了。
就在要放開手剎的前一秒,劉川川一把将蘇席從車上拽了下來。
“蘇席!你發什麽瘋?!明月都已經死了你現在演這出戲來給誰看?”
蘇席一把推開劉川川就要再次上車:
“滾開!明月怎麽可能死,讓我上去。”
蘇席內心根本無法接受簡明月已經死亡的現實。
他只好固執的認為,只要留下簡明月的屍身加上他的努力,那麽總有一天簡明月會醒過來的。
望着面前如此癡狂的蘇席,劉川川無法忍耐,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難道你不知道明月是因為什麽事情才變成這樣的嗎?”
“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你把她當作方七七備用器官儲存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現在上演這種深情的戲碼,不好意思,明月她再也看不到了。”
劉川川的每一句話都死死紮在了蘇席的內心深處。
他渾身顫抖,呆站在原地無法反駁。
身後,簡母扶着方七七來到了蘇席的面前:
“蘇席你做什麽?你難道不知道七七剛做完手術?你讓她動這麽大的氣幹什麽?她以後要是出什麽問題,你有打算贍養她一輩子嗎?”
“也不知道你們在這鬧什麽,你要是愛七七,你就對她好一點,我才能放心把她托付給你。”
一旁的劉川川聽聞不由得笑出了聲:
“蘇席,你可是好福氣啊,怎麽了?如今要娶上自己的小姨子了?明月知不知道啊?要不要我幫你告訴她一聲?”
簡母來到劉川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鄙夷道:
“你是個什麽東西,我們自己家的事情,由得你過來說三道四?身為七七的姐姐不僅搶了七七的未婚夫,更在七七生病的時候沒有過來看一次,我才沒有那樣的女兒呢,哦對了,我想起來,你是簡明月的閨蜜是吧,你剛好幫我轉告一下她,她要是不想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
“哦?”
劉川川白了簡母一樣,随後将目光放在了蘇席的身上。
冷哼了一聲:
“沒想到,你什麽都沒有說啊。”輕吻
簡母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正打算開口詢問,一旁的方七七卻出口打斷了她:
“媽,外面風大,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咱們進屋子裏面吧,他們自己的事情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咱們就不要插手了。”
簡母聽聞方七七身體不舒服,立馬也沒有了別的想法,扶着方七七就打算回屋裏。
劉川川卻向前一步,阻止了簡母的去路。
擡頭對上了方七七心虛的眼眸:
“方七七,這麽着急做什麽?難道你心裏有什麽事情是我們不該知道的?還是說.....你怕你媽知道真相呢?”
方七七肉眼可見的慌亂了起來。
她伸手将自己鬓間的頭發向後輕輕一捋。
強裝鎮定的對上劉川川的眼眸:
“什麽真相,你...你別在我家來亂說,不然我可笑對你不客氣。“
劉川川嗤笑出聲:
“不客氣?那我想問問,七七妹妹你想對我怎麽不客氣呢?你是不是也想把我當作簡明月一樣,成為你的器官儲存器呢?”
一旁的簡母隐隐約約察覺出不對勁,疑惑的望了方七七一眼後,還是将矛頭指向了劉川川:
“你到底想說什麽?什麽是器官庫?”
劉川川上前一步指着方七七的心髒:
“方七七的心髒,難道你從來就沒有想過來源嗎?她三次器官衰竭就那麽湊巧的找到了适配的器官源嗎?你就沒有想過這裏面有貓膩?”
簡母皺緊了眉頭:
“就為這件事?我怎麽能沒有想過?肯定是蘇席安排的啊,要不是他在醫院上班,我們七七才不會有這麽好的運氣呢,你到底想說什麽?”
一旁的劉川川被氣笑出了聲:
“簡明月自從方七七做完手術後就沒有出現過了,難道你真的感受不到什麽嗎?”
簡母的臉色瞬間煞白,好似是想到什麽一般,雙唇顫抖了起來。
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
“你.....你亂說什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去問你的好女婿你就知道了。”
一旁的方七七抓住簡母的雙手辯解道:
“媽,你別聽這個人瞎說,蘇席怎麽可能用姐姐的心髒救我呢,畢竟姐姐是他的妻子啊。”
簡母看像一旁的蘇席。
蘇席低着頭沒有解釋,只是沉默着。
簡母的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眼神中閃爍着驚恐。
口中不斷喃喃道: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不可能。”
話還沒說完,劉川川就從車上取下一個骨灰盒和死亡證明擺在簡母面前。
“現在你親眼所見,總也要相信了吧?”
簡母望了一眼死亡證明,悲嚎一聲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