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真的不要我了
她真的不要我了
因為許肆的突然出現,朱弦心情複雜的坐在床上,一夜無眠。
她以為她這樣的一頓話,會讓許肆消失在她的眼前,可這家夥的脾氣秉性,似乎九年了也不曾改變過。
朱弦出了家門,發現那個人還在,簡單的休閑裝,一樣的鴨舌帽,看見她的那一刻,許肆的眼裏微微亮了一下,他掙紮着怎麽去開口的時候,朱弦卻對他視若無睹,把他當個空氣,徑自去趕地鐵。
上班族的地鐵,早上永遠比晚上更加的擁擠,窒息。
朱弦也沒有想過,這家夥會跟上地鐵,他的個子高,很容易就占據了一方天地。
許肆低眸,面前的人,眼眸雖然冷淡,但明顯是被人潮擠的有些憋悶,臉上泛着紅暈。
她上車的時候,別說位子了,連扶杆都沒有她的份,只能靠着自己的兩根腿,立定住。
可是很顯然,她的想法太天真又太簡單了。
地鐵一停,朱弦由于慣性,往前栽倒,不得不整個人環腰抱住了許肆,臉蛋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胸膛處。
這是重逢後的第一個擁抱,許肆只覺得心中一片悸動,嘴角不自覺的勾起,有時候,擠地鐵也還行。
他低頭,垂眸。
“小滿,你可以抓住我。”
朱弦立刻松開了手,重新立定好,白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
“那你還抱我?”
“……”
“占了便宜不道歉嗎?”
“……”朱弦雙目冒火,咬牙切齒,“真是對不起了。”
許肆燦爛一笑:“原諒你了。”
“……”
幾年不見,愈發的不要臉了。
朱弦不想理他,雙腳努力的岔開,分散開來,可以站的更穩,而反觀許肆,他的手不僅可以輕松的抓住最上面的欄杆,因為個子高,手臂還有能有點弧度,看起來輕松的不行。
這時,地鐵停下,沒下去什麽人,反而又擠上來了一堆人,朱弦被人群擠的向許肆貼了個徹底。
眼前是他的喉結,再往上看去,下巴上似乎有些微微的胡渣,細看之下,才能看得出來,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了從前的煙草味,眼下聞起來,除了一股子好聞的薄荷味,還有淡淡的藥味。
整體狀态,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大好的機會,許肆忍不住要伸出手,将人抱在懷裏,朱弦雖然挪不開自己和他拉開距離,卻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小聲喝止。
“不許抱我!”
許肆聽話的收回手,颔首,聲音裏有些幽怨:“小滿,做人不可以這麽專制。”
“閉嘴!”朱弦扭頭,側過臉,不想擡頭看他,“你管不着。”
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
脾氣真的見長。
地鐵終于到站了,朱弦立刻出了門,火速的趕往閘機口,想甩掉這個人,許肆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正欲掏口袋要拿車票過閘機口的時候,發現沒了。
而前方已經出了閘機口的朱弦,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正舉着他的車票,得意的挑眉,笑的靈動又調皮。
許肆雙手插兜,好笑的透過人群看向她,方才在地鐵裏人太擠了,他還真沒有察覺到,看不出來這丫頭還有當小偷的潛能。
找工作人員補好票後,許肆出了站,那人已經不見了。
朱弦在公司裏忙的暈頭轉向的,可是,自從許肆出現後,似乎心中的那股子寂寥感淡了很多,杜菲菲看着她,臉上的神情明顯比以往柔和了不少。
“朱弦,你是最近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朱弦轉頭,否認道:“沒有啊,為什麽這麽問?”
杜菲菲來回看了她幾眼,分析道:“因為你今天的臉,格外的溫柔。”
朱弦把臉轉回來,重新看向電腦。
“你看錯了。”
杜菲菲看她不承認,也不說什麽,只是撇了撇嘴,想起了什麽,又打開了話匣子。
“對了,朱弦,我之前看的那個咖啡廳的男人,這幾天還是坐在那,聽了你的分析後,我仔細看了一眼,你別說,長得是真不賴,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他是你的追求者?”
朱弦搖搖頭:“不是。”
杜菲菲一聽,略帶有遺憾,她單手撐着下巴,點着鼠标。
“那真是可惜了,我還覺得你倆挺搭的呢。”
朱弦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熬到了下班後,朱弦為了避開許肆,特意多加了會班,結果出了門,這家夥還在。
她有些無語的仰天長嘆,怎麽會有人這麽堅持?
還是那個模式,她在前面走着,許肆在後面跟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高的原因,她的小短腿走不過許肆。
她在前面走的快起飛了,許肆跟在身後,沒兩步就跟上了。
朱弦的眼光一瞟,前方的人行道上,綠燈正要變紅,她撒開腿,趕在紅燈之前就跑到了對面,回頭,對着許肆嗤笑了一聲,她不信這樣他還能跟得上。
而面對如水的車流,許肆的才放松沒多久的神經,又開始變得緊張了起來。
鬧哄哄的人流和車聲,讓他的神經緊的如同一根随時斷裂的弦。
他低着頭,腳上如同墜了千斤重的大石頭,始終擡不起來。
可是,車流對面的身影,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似乎散發着不一樣的光芒,他不想再一次和她分開。
在朱弦挑釁的目光裏,許肆居然踏了出來,只是,他的狀态不太正常。
許肆低着頭,在這熱死人的夏夜裏,居然煞白着臉,闖進了紅燈之中。
周圍的汽車因為他的出現,不得不踩下急剎,司機探出頭,對他破口大罵。
因為他,這本來流暢無比的十字路口,堵了起來,而許肆像是聽不見一般,只是像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站在路中間,一步也走不動了,身上開始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在路人異樣的目光和司機的責罵聲裏,許肆的情緒開始紊亂,他的眼眶泛紅,眼底逐漸升騰起霧氣。
在他的情緒即将崩潰的時候,素白的手牽起了他,把他拉離了路中間,一邊回頭瞪他一邊對着司機們點頭哈腰的道歉。
把人到了對面,朱弦憤怒的甩開他的手。
“許肆!你是瘋了嗎?你要幹什麽?那可是馬路中間,一不留神你就被撞死了!你知道嗎……”
“巧了,你說的也是我想說的。”
交警怒氣沖沖的過來,對着他們叉腰指責:“小情侶有這麽吵架的嗎?啊?幹什麽?殉情啊?”
“我們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站在馬路中央就是不對,我說的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可我們不是……”
“聽見了就好,看你們是都是年輕人,小情侶晚上出去溜達溜達,我就不罰多少了,這次就五十,下次別犯了,知道嗎?”
朱弦每次糾正關系的話語被打斷,給她憋了一肚子氣,現下又被罰了錢,她的心情就更差了,交錢的時候,她惡狠狠的瞪了一下身後的人,許肆擡頭,神情木讷。
處理完罰款後,朱弦回憶起,剛剛牽着許肆的時候,她發現他的手掌冰冷,有些不太對勁。
朱弦被纏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心軟。
“許肆,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許肆依舊是站在她的面前,漆黑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始終沒有開口。
朱弦的脾氣也瞬間被點燃:“随你的便,我還不想聽呢。”
接下來的日子裏,許肆依舊我行我素,根本不是朱弦能罵走的那種堅持度。
古娅的同事們都知道了,她最近被一個優質桃花纏上了,唯一一個不足的,就是這個追求者身上的陰郁感有些重,看起來不陽光。
同事們有些擔心不是桃花,就問她要不要報警。
朱弦搖搖頭,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了深深的不舍和傷感:“不用報警,他可能過一段時間,自己就又消失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語成谶,今天下班後,許肆的身影真就不在了。
她一瞬間有些慌亂,心裏不太舒服,正猶豫着要不要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有電話率先進來了。
“喂?你好。”
“你好。”那頭說道,“這裏是霞光區派出所……”
朱弦火急火燎的趕到派出所,果不其然,許肆一個人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細碎的黑發擋住眼睛,他的手上,全是鮮血,現在雖然幹涸了,卻還是猩紅一片,看的人觸目驚心。
派出所的警察給她打電話,說是許肆在晚上的七點,與人厮打在一起,讓她過來看一下。
而他的對面,坐着八個男人,那八個男人朱弦基本上都很眼熟,好像全是古娅的同事,這些人臉上都是淤青和浮腫,看向許肆的眼神,也變得怯生生的,像是在看閻王。
“你是朱弦吧?”警察上來問她。
朱弦點頭,她看向警察身後的人,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警察給她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她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許肆在樓下出現的頻率太高了,導致公司裏出現了一些流言蜚語。
她因為入職公司,就是雪莉這樣的老手帶着,所以,名氣還是會有的,再加上本身長相氣質偏冷,對人不茍言笑的,有些清冷過了頭,也是公司裏出了名的冷美人。
很多男同事約不到人,久而久之,就說她故作清高,而許肆之前停在樓下的是一輛價值百萬的賓利,這樣的人一個勁的跟蹤她,也不見她給人趕走或者報警,言論的風向就變了。
開始造她的黃謠,說她是□□□□,給錢都可以,很多不堪入耳的話,全部被警察給問了出來。
這事正好被在公司樓下等她的許肆聽見了,他二話不說,就給人揍的求爺爺告奶奶。
一個人,把八個成年男子,打的跪地求饒,還有一個不信邪,非要和許肆對打,結果被他反手擒拿住了,一個用力,他的胳膊就脫臼了。
他們被打的時候,害怕極了,哭着喊着說錯了,下次不會再亂說了,生怕許肆傷到自己。
他們舉着一些地上廢舊的木板或者石板來保護自己,可那些東西,竟然全部被許肆打破,他的手都打的鮮紅一片,還是不知道停下。
根據警察的描述,許肆打到一半時,雙目猩紅,也不打這些人了,反而是一個勁的對着牆面發洩,公司樓下的便利商店的玻璃櫥窗,被他一拳擊碎,他才知道停下。
回想着和許肆重逢的種種,每一件事都在告訴着她,他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瞞着她,不對勁,她不是沒見過許肆打架,可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她真的沒見過。
看了看身側的許肆,朱弦又看了看那八個人,問了警察:“是不是可以私了和解?”
警察正要說可以的時候,那幾個人反而不樂意了,他們滋哇亂叫。
“憑什麽?給我們打的這麽慘,想私了?做夢!”
“就是!憑什麽?我不同意!”
“對!不同意!”
幾人的毫無顧忌的叫嚣,明明是他們欺負人在先,現在還敢得寸進尺?
朱弦的眼眸裏瞬間寒意四起,不理會他們的叫喊聲,她問警察:“既然這樣,我是不是可以告他們诽謗罪?”
警察本來就不喜歡這幾個嚼口舌的男人,當即說可以,還要登記一下,那幾個人才慫了,願意和解,朱弦又賠了錢,疼的她心直抽抽。
事情解決完以後,朱弦領着許肆來到了醫院,他手上的傷口又被縫了幾針,期間,許肆真是一聲沒吭,而是時不時的擡眸看向朱弦,像是生怕她走了似的。
等縫完了傷口,朱弦和他坐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這裏是醫院的小花園,夜裏來的人不多,靜谧的很。
“許肆,你的出現,是給我破財的嗎?”
嗫嚅了半天的唇瓣,許肆才愧疚的說了一句:“對不起,小滿,我……“
“許肆。”朱弦按下今晚心裏被保護的感動,一如既往的冷臉,“別再跟着我了,我真的已經不喜歡你了,你的出現,讓我很困擾,很煩,很讨厭,我早就說過了,我已經不需要你了,你能不能別在我眼前晃了,真的很讨厭。”
“還有,我被誰造黃謠,被誰欺負都與你沒有關系,請你從今天開始,完美退場,消失在我的眼前,也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如果不是你重新出現,真的,許肆,我已經把你忘了,忘的幹幹淨淨了,請你不要在纏着我了,謝謝。”
他的瞳孔震顫,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撕扯,許肆疼的幾乎渾身顫抖,屏住了呼吸,他努力的控制着如今脆弱的心理情緒,不想在她的面前哭泣。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身邊的人早就已經離開了。
終于,卸下面具,許肆雙手捂着臉,淚水自指縫裏流出,高大的身形還在微微顫抖,卻還是倔強的不肯哭出聲。
周睿接到許肆的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許肆已經哭完了,他眼神呆滞,神情恹恹,風一吹,似乎就能把他吹散了。
他坐在他的身邊,安慰的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許肆啞着嗓子,心如死灰道:“阿睿,她真的不要我了,怎麽辦……她不要我了……”
周睿抿了抿唇瓣,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