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玩跟蹤
玩跟蹤
從回憶裏抽身,朱弦看了看時間,趕緊穿戴好奔赴公司。
打工人就是這樣,兩點一線,用耗費身體賺來的錢來維修自己将來老了的身體。
真是取之于己用之于己。
純屬自己哄自己,還哄不開心。
窮忙。
去了公司後,她還是毫無意外的成為了公司的網絡紅人,走哪都有人盯着她看
雪莉出來發布任務的時候,眼神裏帶着一些笑意的打趣:“看不出來啊朱弦,你的私人事情處理的方式,是既幹淨又轟動。”
因為她的這件事,倒是給公司帶來了一點小小的熱度,幾乎把古娅公司的女性當作清醒女性的代表,那個時間段,公司乘勝追擊,又設計了一些相關的珠寶。
趁着勢頭好,賣的也是很可觀的。
一切都跟萬千尋預料的一樣,這件事的熱度也就這麽一段時間,過了大家也就忘了,畢竟生活的巨輪是要向前的。
這天早上,朱弦來公司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工位上圍了好幾個同事,她不記得自己有這麽受歡迎啊。
“怎麽了?”
聽到她的聲音,幾人回頭,面上都是擔憂。
杜菲菲把手機給她看:“朱弦,我這些天來的都比你晚,就發現了很奇怪的一個人。”
說着她調大手機的那張照片,“這個男人我已經在樓下見過很多次了,每一回只要你出現,他就在,你下班了他就走了,一開始我還覺得是巧合,可我家裏不是這兩天忙着裝修嘛,來的時間就比較遲,這個男人,我要是沒記錯,我這一個禮拜都有看見他,朱弦,我感覺他是沖着你來的,你不是這段時間惹了什麽人了?你看看這人,你認識不?”
她這話,給朱弦說的背後汗毛直立,可是仔細想想,這段時間,唯一發生争執的,只有分手的王哲了,難不成是這家夥打算報複她?
男人的報複心這麽強嗎?
朱弦拿過杜菲菲的手機,放大又縮小的來回看,看不出個什麽所以然出來,照片裏的男人,戴着黑色鴨舌帽和口罩,基本把臉都遮住了,一身黑白配的休閑裝,能看出來,這個人的頭身比真的堪稱完美。
這個身形,不像是王哲的。
她搖搖頭,把手機還回去:“不認識遮得太嚴實了,看不出來。”
另一個同事張雨婷似乎想起了什麽,她驚恐的捂住嘴,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這人不會是我早上刷到的那個吧?”
一堆人問她是什麽,朱弦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也湊過去看看。
張雨婷說:“今早看早間新聞,說是江月市這段時間,晚上總是會冒出一個變态,猥亵跟蹤單身女孩,然後搶劫,警察這些天正在逮捕呢,你們看這個人的身高,是不是有些像菲菲手機裏的那個人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們來回看了幾眼,真就覺得好像真的像了起來。
但是朱弦自小學畫,對待人體結構十分的了解,她的眼睛來回比對着,越看越不對勁。
“應該不是吧?你看這個人坐着的時候,這麽高的椅子,他的腳掌都能全部落地,再加上這手臂長度,這男人起碼是個九頭身。”分析完杜菲菲手機裏的照片,朱弦又分析了張雨婷手機裏的通緝犯,“你這個就更好笑了,這人雖然個子也高,但是,這腰線也太低了,再往下一點腰身比就是三七分了,這腿也太短了。”
幾人面面相觑,被她這個冒出來的三七分逗笑了。
三七分的腰身比?
人家通緝犯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張雨婷笑着拍拍朱弦的肩膀:“總的來說,你一個人回家的時候,也小心點,總歸是沒錯的,我前段時間買的防狼噴霧,朱弦,有興趣嗎?二手貨便宜賣,五十五,怎麽樣?”
杜菲菲一聽,趕緊把人推走:“趁火打劫你這是,你買的時候還是買一送一的五十五塊,現在都要放過期了,還這價?奸商!”
張雨婷滿不在乎的繼續推銷:“哎呀,你不知道,過期的防狼噴霧效果更好。”
但杜菲菲壓根不聽,堅持給人趕走了。
她從入公司以來,倒是第一次和同事們這麽親近的聊天,不管他們今天的話題是真的為她擔心,還是純粹的好奇,都讓朱弦覺得暖暖的。
因為杜菲菲的話,朱弦下班到了公司樓下,特意看了一眼照片裏的咖啡廳,同樣的位置,那個人卻不在。
看來,确實是他們多想了。
她和萬千尋租住的小區是個叫溫馨家園的郊區房,而且還是個老破小,原因很簡單,就是剛出來,窮,沒錢,江月市的房價真的貴的人吐血。
租的時候,萬千尋一萬個不樂意,可是朱弦卻說,老破小的小區有人氣,爬山虎爬了一整面牆,夏天的時候,會很好看的。
被朱弦說的場景勾動了心弦,萬千尋當即拍板,要了。
但是,兩人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老破小老人多,而老人多的地方,喪事不斷。
隔三差五的有人壽終正寝。
中國人的喪事辦的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親人們哭爹喊娘的,吵得兩個上班族根本睡不了覺。
萬千尋第一次指着朱弦的鼻子罵敗家。
花錢租了個老人頭消消樂。
老破小還有一個不好的地方,就是小區沒有物業,路燈也是幾個好的摻雜着幾個壞的,還有幾個半壞不壞的,滋滋啦啦的電流聲穿過燈泡,時而亮,時而滅,整個小區,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黑的不見五指。
當是租房時看中的綠化好,現在在夜裏,半人高的綠化,倒是吓得朱弦神經緊張得很,再加上白天同事們的那些猜測,她的心髒處砰砰直跳。
經過一個壞路燈下方時,從草叢裏猛的竄出來一個男人,他手持着一把刀,戴着黑色的口罩,惡狠狠的瞪着朱弦:“把錢給我!”
朱弦渾身顫手抖,這事情還真讓她給碰上了?
“那個……你有賬號嗎?我沒帶現金,給你轉賬你看可以嗎?”
這年頭,誰還帶現金啊?
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第一次打劫,顯得既緊張又易怒,他只是機械性的重複着一句話:“沒錢就把手機給我!把手機給我!你別逼我!”
朱弦看他雙腿發抖,應該是第一次做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她開始後悔沒買那瓶防狼噴霧了。
“好好好,我給你錢,你別沖動……”
朱弦佯裝翻包,眼神卻緊緊的注意着這個搶劫者,在他有一瞬間的精神恍惚時,朱弦抓住時機,轉身就要跑。
但是沒想到男人更快,似乎是預料到了她的動作,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抓住了她的包帶。
“賤女人你敢騙我!我殺了你!”
明晃晃的刀子朝她刺了過來,朱弦吓得失聲尖叫,緊閉雙眼。
可是疼痛感沒有襲來,反而是腰間一緊,她似乎被攬入了一個懷抱,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繞在鼻尖。
朱弦睜開眼看去,夜晚的星空下,一個戴着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居然徒手抓住了那個歹徒的刀,鮮血順着蒼白的手往下流,他哼都沒哼一聲。
夜色太黑,朱弦自下而上,看不清男人的樣貌,可是心裏總有一種久違的悸動感。
歹徒也沒想過會有人站出來,他惱羞成怒,抽出自己的刀,想橫劈過來。
男人把朱弦往後一拉,長腿速度極快的踹了出去,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勁,那歹徒幾乎被踢飛了兩米多的距離,在地上半天緩不過來。
松開朱弦,男人沖上去,騎在歹徒的身上,狠戾的拳頭全部往他的頭上招呼着,每一下都帶着拳頭劃破空氣的呼呼聲。
這重拳砸在歹徒的身上,那人也是哭天喊地的求放過,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歹徒被打的幾乎崩潰,掙紮着要逃走,他背過身,想要從這個惡魔的□□爬出來,轉身的一個揮手間,歹徒打掉了男人的帽子。
這時,他倆頭上的路燈時機正好的亮了一小會,就是這一小會,讓朱弦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她的瞳孔驟縮,呼吸一滞,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麽。
許肆!
那是許肆!
深邃的眸子和略顯消瘦的側臉,細碎的劉海因為重力垂下,那張臉,分明就是許肆!
而他還在一下又一下的打着歹徒,即使那人已經連求饒都快喊不出來了,因為他已經被揍暈了。
朱弦猛然驚醒,她跑上前去拉扯住許肆的胳膊,大聲的制止道:“別打了!許肆,不能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胳膊上傳來的觸感,促使許肆停了手,他的眼神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清明,看向朱弦的目光開始躲閃。
害怕,緊張,思念,期待的情緒瞬間噴湧而出,許肆低頭,緊咬唇瓣,最終,他一把揮開朱弦,跑進了黑暗裏。
朱弦條件反射的追了出去,可是小區的燈光太爛了,她根本來不及看清楚許肆往哪個方向跑,那人就已經不見了。
似乎方才救她的那個人是個幻覺。
這個混蛋消失了九年,時間太久了,久到朱弦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她是真的打算向前看,過好生活,才會和王哲确定關系。
可今晚許肆的出現,明顯告訴了自己,從前的那些自我安慰的想法,全部都是自欺欺人的,她根本沒有忘記過這個人,也從來也沒有放下過。
積攢已久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爆發,朱弦漸漸的痛哭出聲,聲音越來越悲恸,她在漆黑的小區花園裏不斷的呼喊着許肆的名字。
可她無論怎麽喊,都沒有回應。
朱弦哭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她傷心欲絕的蹲下身。
“為什麽你明明在這卻不願意見我?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許肆,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我求你出來好不好?你快出來,許肆,你別不要我,我求求你了……”
萬千尋拍攝回來後,大老遠就聽見了哭聲,聲音像極了朱弦的,可又覺得不太可能,朱弦從沒有這麽放肆的哭過。
可是當她循聲過去時,發現這人真的是朱弦。
她此刻正蹲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無助的看着四周,像是在尋找着什麽東西。
以往清冷的丹鳳眼裏,裝滿了淚水,也裝滿了被抛棄的害怕,眼淚源源不斷的流,她的頭發有些淩亂,但是身上的衣服還是完好無損的。
朱弦哭的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萬千尋急忙過去抱住她:“小滿不怕,我們先回家。”
朱弦淚眼婆娑的看向萬千尋,靜默了很久才收住哭意,她不再說話,任由萬千尋扶起自己,走回家。
等兩人走遠了,牆壁後站出一個高瘦的身影,月光下,鮮血順着他的手掌往下流淌,可他并不覺得有多痛。
反而是心口處的疼痛,幾乎要将他淹沒了。
許肆的眼眸裏盡是悲傷,眼眶濕潤,他努力的想把正常的自己放在她的面前,可目前看起來,好像有些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