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産 ……
第101章 小産 ……
江宴是十月十五日離開汴陽去往蔚雲城的, 劍嘯閣有不少成員願意追随着他。離去那一日,柯無憂去長亭送了江宴,除此之外, 其他人并沒去。不過他的父親江北塘, 以及他的好友陸修言和白楓已經提前設宴為他餞行。
江宴穿着玄色勁裝, 手戴皮質護腕, 腰懸長劍,臉上并沒有戴半面具, 露出了他真實的容貌, 那些願意追随江宴的組織成員是前幾日才真正得知他的另一身份是定北侯世子江宴,得知真相後, 他們雖是驚訝, 但仍舊堅定地追随着他。
“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重逢。”柯無憂輕嘆道, 內心有些感慨, 随後又笑道:“等你們在蔚雲城站穩腳跟,我便去追随你們,其實汴陽真有些待膩了。”
“随時歡迎。”江宴挑眉笑了下,随後看了眼天色, 淡聲道:“該走了。”
江宴看了柯無憂一眼, 鳳眸中透着抹遲疑。
柯無憂感覺他想對自己說什麽,但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大步離開了亭子。
李擎牽馬到他面前, 江宴跨上馬,揚鞭而去, 其餘組織成員以及李擎亦上了馬追随其後,馬蹄聲轟隆,那抹如黑雲般翻湧的身影漸行漸遠, 最後化作一黑點消失在柯無憂的視野之中。
柯無憂想,江宴那還未說出口的話大概是與溫庭姝有關的吧。
溫庭姝沒有去為江宴送行,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
前些天和江宴發生了那些事,導致她一直心懷憂郁,做什麽事都心神不屬,無法靜下心來。但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得以解決,她感到心安下來。
這樣的分開是最好的。彼此沒有怨恨,和和平平的分開,溫庭姝慶幸自己那夜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了江宴,與他共度了一個十分美好的夜晚,她已經沒有遺憾。相信江宴也一樣吧。
溫庭姝執着畫筆,在冰雪宣上細細地描繪着,過幾日柳一白就要回汴陽了,溫庭姝可不想被柳一白教訓。
“小姐,柯公子來了。”
秋月走進畫室,禀報道。
溫庭姝動作一頓,随後放下畫筆,離開畫室,去見了柯無憂。
兩人敘了寒溫,又飲了茶。
溫庭姝放下茶盞,主動說道:“無憂,你今日可是去給江宴送行了?”
柯無憂打量她的面龐,見她面含淺笑,臉上完全沒有不舍或者幽怨之色,內心略覺奇怪,不知道她是真不在意還是假裝不在意,“嗯,他剛剛走。”
溫庭姝微微一笑,也沒多問,端起茶,繼續慢慢飲啜。
柯無憂眼眸微眯了下,“你們兩人……是徹底的散了?”
溫庭姝唇剛貼着茶杯邊沿,又緩緩放下,她垂着眼眸,凝望着杯中的茶梗出了下神,才擡眸笑看着她,平靜地說道:“嗯,我們已經徹底散了。”
看着她釋然的笑容,柯無憂愣了許久,随後又朗笑了起來,“如此也好,這世上,除了情情愛愛之外,還有很多值得追求的東西。等到閑下來,我們一起離開汴陽,去游山玩水可好?”
溫庭姝聞言有些驚訝,“去游山玩水?”
溫庭姝原是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離開汴陽,去游山玩水,就算現在有所改變,也從來未動過如此出格的念頭。
* * *
江宴離開汴陽後,清河公主便怒氣沖沖地去了定北侯府找江北塘算賬,她已經得知江北塘建議江宴去蔚雲城的事,那些海之國的海盜最是猛悍狡猾,孝文帝屢次增兵,都無法重創那群海盜,反而吃了大虧,他竟然讓自己親兒子去蔚雲城,這不是讓他去送死,是做什麽?
去到定北侯府後,得知江北塘不在府中,與友人去外頭喝酒了,清河公主心中更加火冒三丈,江宴這邊才剛啓程,他便去尋友人喝酒,他這是慶祝他兒子去找死?
清河公主一拍桌案,在堂內的人紛紛跪了下去,站在一旁的李姨娘也跪了下去,江清柔跟在李姨娘身旁,她雖然有些害怕清河公主,但內心有些不服,不肯跪下來。
李姨娘緊蹙眉頭,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跪下。
江清柔本來不想跪,但看着自己母親一副隐忍與嚴肅的模樣,擔心自己母親被清河公主刁難,還是撅着小嘴跪了下去。
清河公主看着府中總管,鳳眸含威,“立刻去把江北塘叫回來。”說着目光落在李姨娘身上,似笑非笑道:“他若不回,你便說本宮與李姨娘在閑話家常。”
江北塘近來鮮少飲酒,今日江宴啓程去蔚雲城,江北塘作為父親,內心其實有幾分有些惆悵,也有幾分擔憂,只是這些心情無法與親近的人訴說,江北塘才邀了友人一同飲酒,疏解愁緒,并不似清河公主想得那般慶祝兒子去送死什麽的。
江北塘得知清河公主去了府中,還拿李姨娘作為要挾後,內心感到有些不悅,便辭了友人,回了定北侯府。
江北塘回到定北侯府,看到除了清河公主以及她帶來的宮女,定北侯府的人全部都在跪着,連同李姨娘以及江清柔也在跪着,不覺皺了濃眉。
江清柔跪得膝蓋很痛,看到江北塘回來,頓時一喜,卻也不敢輕易起身。
看着自己的女人以及女兒跪在地上,而清河公主卻懶洋洋地靠坐着舒适的椅子上,臉上挂着悠然的笑容,江北塘眉眼更冷了幾分。
“你這是在做什麽?”江北塘聲音渾厚而淩厲,随後看向地上的李姨娘和江清柔,“蘭芝,清柔,你們都起來,回自己的院子。”
清河公主心有不痛快,也想拉着他們一起不痛快,鳳眸掃向地上的一對母女,嬌斥道:“不準起來。”
李姨娘和江清柔見清河公主如此動怒,皆不敢再起身,只能默默地跪着,江北塘看着清河公主如此仗勢欺人,不禁又想到回到當年被賜婚一事,古潭般的深眸愈發冷沉:“清河,你到底意欲何為?蘭芝和清柔并未招惹到你。”
招惹到了。在清河公主眼中,她的親人就只有兩個,她的弟弟和她的兒子,她的弟弟遠在京城,如今自己的兒子也去了戰場,她成為了孤身一人,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團團圓圓,和和美美,清河公主心裏不得勁,就想讓他們跟着難受,“你慫恿本宮兒子去蔚雲城,安危不可知,本宮心裏不舒服,所以你們一家三口也別想舒服。”
清河公主完全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江北塘濃眉蹙起,将底下的人全部揮退,并讓人關上門,清河公主也不怕,仍舊目含挑釁地看着江北塘。
江北塘壓下心中的躁動,好言說道:“清河,江宴也是我的兒子,我自然不希望他出任何事,只是作為男人,就應該頂天立地,做出一番功業出來,似先前那般肆意妄為,流連于花叢的浪蕩行為不可取。”
清河公主冷笑一聲,“本宮不想聽你的大道理,本宮只知曉本宮的兒子若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也別想安穩的過日子。一個曾經想着拿兒子給人賠命的人,本宮憑什麽相信他會在乎自己的兒子?”
江北塘面色一變,随後沉下眉眼,“清河,你對我有怨恨,直接沖着我來,不關蘭芝她們母女的事。先讓她們離去。”
江北塘此刻渾身透着一股令人畏懼的威壓,每當江背塘露出這樣的神情時,就連李姨娘也會心生畏懼,但清河公主面對這樣的他,卻毫無畏懼,她貴為公主,他雖是她的丈夫,卻也是臣,他再厲害又能拿她如何?
“打蛇打七寸,本宮的怒火沖着你,你似乎不怎麽在意,所以當然要沖着你最在乎的人。”清河公主言笑晏晏,他越是緊張偏袒李姨娘母女,清河公主越是要動她們兩人,也要讓他跟着自己一樣提心吊膽。
江北塘隐忍着怒火,“清河,江宴年紀已然不小,他有自己的主見與抱負,并不是我逼他去戰場的,他如今也未遭遇了什麽不測,你不要無理取鬧。”
清河公主紅唇彎起弧度,“他是未遭遇不測,但本宮提心吊膽,睡不好,吃不好,心裏很不好受。所以本宮要把你的女人和女兒帶到公主府住一段時間,替本宮解解悶。”
清河公主言罷沖着外頭高喊:“來人。”
門砰的推開,幾名甲胄衛兵闖了進來,
清河公主沒有帶江北塘給自己的那一支精衛過來,而且帶了完全忠于自己的人。
“把她們兩人帶走。”清河公主指着跪在地上面色蒼白的李姨娘與江清柔,與那幾名衛兵道。
江北塘目光微厲,掃向他們,“本侯看你們誰敢。”那幾名衛兵被他淩厲的目光震懾住,一時間竟猶豫着不敢上前。
清河公主見狀氣極,厲聲道:“還不動手,本宮是你們的主子。還是他是你們的主子?”
那幾名衛兵聞言紛紛沖上去要捉拿李姨娘和江清柔,卻被江北塘拔刀阻止,還沒過幾招,那幾人便敗在江北塘的手下。
清河公主見江北塘為了李姨娘和江清柔兩人竟然違抗自己的命令,還傷了她的人,內心震怒不已,想也沒想便起身,直接奪過一衛兵的劍,直接朝着李姨娘砍去。
清河公主知道江北塘定然會出手阻止,所以毫無顧忌地揮劍過去,江北塘臉色大變,連忙沖過去,鉗制住清河公主的手腕,緊接着将她甩了出去。
清河公主撲跌在地,一旁的宮女吓得急忙忙去扶起她,清河公主推開那兩名宮女,往前走了幾步,一張口,正打算借此治他們的罪,一股劇痛從腹中傳來,她不由蹙緊了眉頭,低頭一看,只見鮮血從她的腳下一滴一滴落下,她面上浮起些許茫然。
江北塘見狀,深眸掠過驚愕之色。
清河公主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由往旁栽去,江北塘心口沒由來的一慌,比那兩名宮女更快一步的沖上前,接住了她,急聲呼喚道:“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