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磨牙
第88章 磨牙
“開門, 我來了。”
女人清冽的聲音不分喜悲,好不容易融化了許多的山泉又凍在了一起,一點一點敲擊着楚璐茗脆弱的小心髒。
雖然很不厚道, 但是吃醋之後生氣的喬老師這聲音,好好聽哦,平日裏的柔和還在,但清冷也有,好好聽啊。
她又聽了兩遍。
門口站着的人都有些無奈了, 酸澀裹着的怒火被這人這麽一鬧都褪了許多, 轉為柔和和無奈。
她人在這兒呢,為什麽要聽語音?
喬子衿幹脆倚着門框, 也不再擡手敲門或是怎樣, 就在心底默數。
如果她數三個數, 楚璐茗還不出來,她會直接飛走讓這人短期內找不到她!
至少也得找三天!
她內心另有一個小人聞言翻身而起,叉腰怒罵:喬子衿, 你也太不值錢了吧?四天!
三天半。
兩人經過協商達成了一致。
一, 二……
三還沒有數出來, 門被人驟然拉開,一道黑影飛了過來,瞬間跳入她的懷抱。沖擊力有點大, 但喬子衿只是晃了晃身體, 穩穩站在原地。
她擡手, 刮了刮這個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的鼻子。
哪裏還有什麽火氣呢?她們已經十幾天沒有見過了, 這十幾天裏發生了很多事情, 如果沒有那道天雷助力,也許此時兩人都不能如此坦然安全地站在這裏, 吃這一口醋。
還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楚璐茗勾着眼前人的肩膀,雙腿盤在她的腰上,頭發散在身後,随着她的輕蹭而微微晃動着,小腦袋蹭了蹭這人的側頸,輕聲道:“喬老師,先進去好不好呀?”
喬子衿帶着身上這個人形挂件進入房中,反手扣上門,又挂上了防盜鏈,後背輕輕抵上門,然後開始接吻。
是楚小姐先開始的,親了親她的嘴角,一點一點移到了正面,唇舌相依。
但喬子衿還是有壞心思的,在那個靈巧的舌頭緩緩探進來時,她咬了一口,頓時,口腔中蔓延開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楚璐茗翹着嘴角扯開,輕呼幾聲痛,低笑道:“這已經是喬老師第幾次咬我了?”
“不知道。”喬子衿微微垂了頭,兩鬓未經束縛的發絲順勢滑進了楚小姐張開的睡衣領口裏,帶起一陣癢意,也遮住了喬老師臉側的紅意。
比喬子衿的手指稍微胖了一些,多了些肉的白皙指節按在她的胸口,隔着衣服輕輕打着圈,而後,楚小姐笑着說:“看來喬老師,特別想我,而且,還酸溜溜的。”
喬子衿輕嗯一聲,頭更低了一些,倚上楚璐茗的肩膀,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只剩兩個人的心跳聲,逐漸歸到同一個節奏,然後,逐漸加快。
确實荒謬。
此時此刻冷靜下來想想,确實荒謬。
她想了,所以她做了,這種體驗對她來說新奇又沒那麽新奇,但她确實是第一次如此不計後果地做事兒,過去那些日子,哪怕她想了,也會仔細思考了後果,再去做。
這種新奇的感受,還挺好的。
“我昨晚不是和喬老師說了,今天會有探班安排?”她擁得更緊了些,緊緊貼着那顆因她而跳動的心髒,感受着同頻的心跳。
喬子衿咬了一口她的肩膀,低聲道:“不止這些。”
還有她為了救顧樂齊而受傷,明知道敵方有詐,偏偏以身為引,若不是剛好趕上了突破的天雷,這脆弱的小身板不知道還要斷幾根。
“以前不是從玉皇大帝念到媽祖?怎麽這次膽子這麽大,四個元嬰階段,你直接沖?”
楚小姐自知理虧,低笑一聲,晃了晃腦袋,“喬老師,看結局不要看過程嘛~”
“萬一這次突破又沒有天雷呢?你怎麽辦?”
她怎麽辦?
她的命道上顫巍巍伸出去的一根小樹枝怎麽辦,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交出去的半顆心怎麽辦?
她微微擡頭,看着這個此時比她略高了一些的姑娘,看着她從耳垂開始蔓延的紅意,心情略好了些。
小兔子垂下頭,找到那人未着豔色的嘴唇,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想只雀兒一樣,啄得那人略有些沉下去的嘴角隐隐約約揚了起來。喬子衿松開一只攬着腰身的手,按住這只雀兒不老實的嘴。
“這樣不夠。”喬子衿低聲道,“我去洗澡?”
“嗯!”
楚小姐并沒有讓她等那麽久,意識略有些模糊的時候,喬子衿只覺得天地都倒轉了,熱水彙聚成股,燙到她顫了幾顫。
又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受,哪怕陷進柔軟的床榻中時,還有些恍惚,看不清面前人的臉。白皙的脖頸和肩頸融到了一起,她摸索着,攀上那人的肩,逮着肩膀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品出來了些許的血沫才停下。
她聽到了這人的輕嘶聲,但她沒有停下,她不想停下。
要足夠痛,下一次才能長記性。
很快,她的肩膀上也被人狠狠咬了一口,幾乎是相同的位置,她顫抖着,擁緊這人的腰身。
“咱倆都是狗。”楚璐茗輕聲道,垂眸盯着被她咬出來的痕跡,輕輕擦去肩頭滲出的血色。
喬子衿找回些呼吸,道:“你才是狗。”
“不,我不是小狗,我是長牙的兔子,需要用你磨牙。”
“兔子會長記性嗎……”
“兔子努力。”
楚璐茗也不是沒有擔憂,當兩人逐漸平靜下來,她輕輕抵上身旁人的後背,道:“那你呢?雖然都不是什麽強大的敵人,你的心脈有沒有受影響?”
“沒有,它很好,很安全。”
“真的沒有辦法徹底治愈嗎?”
喬子衿翻了個身,抵着那人的額頭,聲音喑啞,“楚老師,來教我更愛你,來學着更愛我,會有辦法的。”
“什麽意思?”
“待明日閑下來再說吧,好累了。”
“……”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楚璐茗張嘴就着這人光潔的胳膊就又是一口,确實累得十分困倦的人擡手按住她的嘴,輕輕推到一邊。
“晚安,長牙的兔子。”
“……晚安,壞女人。”
小鼎說的沒錯,這人果然是壞女人,最壞最壞的。
壞透了。
迷蒙之時,楚璐茗突然有些恍惚。
這個稱呼,為什麽她感覺,她以前也喊過呢?
奇怪了。
*約三百五十年前*
盡管現如今這光禿禿的宗門就喬子衿和林欣然兩個人,但每次逢年過節還是需要來清理一下庫房,清點數量,照顧一下這些寶貝們。
畢竟這是老頭兒從另一界帶來的全數家當啊。
今年負責清理庫房的就是喬子衿。
她提着掃帚抹布和水桶進來,幹得不情不願的,煙塵四起。
角落裏,突兀地響起了幾聲奶娃娃的輕咳聲,抱怨道:“不想幹就不幹嘛,嗆死了人。”
她走過去,那裏擺着一枚鼎,老頭兒好像交代過這玩意兒挺重要的,放在角落是為了遮蔽身形。
确實,都養出會說話的器魂了,确實重要。
“是你在抱怨?”她戳了戳鼎身,思考片刻,沒想起來名字,倒是想起來了外號,“聚寶盆?”
“小爺我是鼎啊!鼎!”
“嗯,聚寶鼎。”
“……”
彼時,福祿鼎只恨自己自己還沒養出人形,不然定要狠狠給這個招人氣的女人來幾口,太氣人了,她是鼎啊!這個女人是怎麽做到面無表情說聚寶鼎三個字的?
“壞女人!”她輕哼一聲,下了判斷。
喬子衿擡手,捏着鼎抛起來又落下,這樣玩了好幾趟,又問:“我是什麽?”
“壞女人!!!”
*現在*
楚璐茗被鬧鐘吵醒時,身旁的床榻已經有些涼了。
起得真早。
她撐了個懶腰,洗漱結束,房間裏兀自多了一個人,正在替她剝雞蛋。
“我知道你這場戲要控制體重,沒買什麽高油高脂高甜度的,來吃吧。”喬子衿纖細的手指靈巧地剝了一個光滑的蛋出來,如果能夠忽略她露出的半截兒小臂上的痕跡……
楚璐茗有點臉熱,坐過去,吃了兩口才勉強壓下了這股熱意,想起來自己的夢,問:“喬老師,存在這種可能性嗎,就是,我會夢到小鼎的曾經?”
“嗯?你做夢了?”
楚璐茗點了點頭。
“存在這種可能,你夢到什麽了?”纖細的手指又在剝另一顆蛋,順着胳膊看過去,襯衫半解,隐隐約約露出的胸口更為慘烈。
她們都知道,最慘烈的不在這裏,只是沒人提,那就算了。
嘿嘿,腹肌咬起來可帶感了。
楚璐茗低下頭,小鼎鑽了出來了,飄在她眼前,“你夢到什麽啦?過去的事兒我都不記得了,快給我講講。”
“夢到……”她将夢境中喬子衿是如何折騰小鼎的事兒講了一遍,講到後面,喬子衿擡手把雞蛋填進她嘴裏,“這就是夢,不必當真。”
小鼎被氣得直嗡嗡作響,哼了兩聲,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壞女人!你!你!你!”
“那只是夢,做不得真。”喬子衿淡然地喝了一口豆漿,語氣平淡。
只是夢嗎?楚璐茗心想,那她為什麽會有身臨其境的感覺呢?
吃完飯,楚璐茗換了衣服準備出發,一轉頭,另一人也換了衣服準備出發。
“……?你要去片場嗎?”
“是啊,我和顧樂齊說了,來探班的,肯定要過去的。”
“就這樣?”
白襯衫搭黑色休閑褲,內裏倒是穿了一層厚實的,外面卻只搭了一個風衣,脖子手腕都在外面露着。
喬子衿挑眉,“怎麽了?長牙的兔子敢咬不敢認?”
“倒也不是那個,反正被壓的不是我。只不過,你這樣,我看着冷。”
楚璐茗低頭看了眼自己,黑色羽絨服甚至過了膝蓋,這羽絨服是她去年在東北拍戲買的,還是男款,又大又暖和,在這些與東北相比緯度略低些的地區穿着,完全沒問題。
大冬天的。
有一種冷叫你女朋友覺得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