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與17歲的互救
24與17歲的互救
怪石嶙峋,沒有一絲綠植的貧瘠地帶,黑沉沉的天空,風沙吹刮出的裸露的奇形怪狀的巨大石塊。而匕首紮住的,居然是一只看起來枯萎了的藤蔓,如果不是不斷往下滴落的黏濁液體,或許那真的只是個普通的“藤蔓”呢。
這只類似于藤蔓的觸手還在不斷晃動掙紮,順着觸手看過去,遠處是巨大的像是枯樹只剩下樹幹的殘軀,無數的觸手從“樹幹”中心噴湧出,伸向四周。
阮沛甚至能看到那些觸手裹着的一具具缺胳膊少腿的屍體——那些是不幸被吸進蟲洞傳送到這裏,然後喪命的預備役們。他們不像他運氣好,一路上被黑鷹護住,安然無恙。
克羅伊德救了他,并且在睜開眼看他的時候,眼睛裏倒映着阮沛身後巨大的黑影,提醒阮沛這裏根本不是他看到的樣子,又或許,他們看到的都不一樣。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這裏有着某種奇怪的磁場,能夠麻痹神經,讓進入這裏的人看到自己向往的世界,某種意義上的“心靈伊甸園”,殘忍又浪漫,在幻想中走向生命的終結。
阮沛從小在貧民窟長大,所聽到的不過是主星的權貴們如何享受生活,擁有多麽美麗的巨大草坪,用來享受美好的午後時光,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阮沛想象不出來,但是屏幕上的伊甸園般的綠色倒是貧民窟見不到的美麗。
小小的阮沛最向往的,不過是綠草藍天。
“诶?這裏這麽好看的嗎?”克羅伊德這會兒終于清醒了過來,但好像跟阮沛剛剛一樣,看到的是心中的仙境。
“不是”阮沛将手裏的匕首用力一揮,觸手斷下一截,疼痛似的縮回去,暫時安全。
他轉過頭,将匕首收回腰帶上的刀鞘中,扶着克羅伊德站起身。
“這裏很怪,我們得趕緊離開。”
克羅伊德很不客氣借着他的力站起來,左手搭在阮沛肩上,很不規矩的往下伸,按在阮沛的胸口,掌心感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結實胸肌,有些平,“阮,告訴我,你的胸肌怎麽忽大忽小的。”
阮沛右手扶着克羅伊德的腰,但左手是空的,按住克羅伊德的手,抓着一個手指用力往外掰,“我認為将軍不是一個會對下屬動手動腳的人。”
“啊——,疼疼疼疼疼!松手!”克羅伊德發出殺豬聲,“誰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假的呢!”
阮沛愣住一瞬,擡頭看向克羅伊德,“你沒有看到幻境?!”
“當然有,但是我清楚的知道這裏不可能是,所以很快就清醒過來。”
“這麽說只是為了試探你啊!”
看到阮沛眼中“不愧是你”的崇拜眼神,克羅伊德滿意地接着道:“保持警惕是軍人的求生必備,阮沛預備役,你做得很好。”語氣神态完全是一只高傲的花蝴蝶。
阮沛放開了克羅伊德,“其實将軍也不用以那樣的方式來驗證我是不是真的,”阮沛說的很委婉,但還是将自己的忌諱告訴了克羅伊德,“我并不喜歡別人碰我。胸、胸肌也不行。”
如果不是阮沛隐瞞了omega身份,他甚至可以舉報領導“性騷擾”,一直讨論下屬的胸。但是不行,他是個beta,必須是。
“嘿!是你主動扶着我的好嗎。”克羅伊德攤攤手。
“如果将軍沒有裝虛弱的話。”
“好吧,其實我沒有裝,我是真的很虛弱啊,剛剛。”誠懇臉。
克羅伊德和阮沛打嘴炮打得正歡騰,突然,克羅伊德猛地将阮沛一把拉到一旁然後側身一檔,噗的一聲,被鋒利物插入□□的聲音傳來。
一只觸手直直插進了克羅伊德的左肩,貫穿到後面,來了個對穿。溫熱的血液濺到阮沛的臉上,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在他愣神的當下,克羅伊德伸手将阮沛那把匕首拔出來一刀削掉這個觸手,觸手吃痛快速退了回去。将匕首還給阮沛,“拿好!我們趕緊進機甲!”
阮沛回神,将匕首放好,抓着克羅伊德沒有受傷的右手,“要先把這玩意弄出來!”
“來不及了!那怪物伸了更多的觸手過來!趕緊的,上去!”
克羅伊德在機甲上随意按了按,黑鷹突然醒過來般,眼睛處亮起藍色的光芒,“嘿,我的老夥計,你怎麽在外面?哦你受傷了,啊,旁邊的小美人又是誰啊?你好啊~小美人兒~”
“你能不能別叨叨,先把我倆帶上去!”克羅伊德頭疼,一時情急,忘記了黑鷹這個智能機甲被他惡趣味的設置了老媽子程序,就為了在作戰時不那麽無聊,而且從外面啓動時老媽子程序會自動開啓。
這,确實挺厲害的,阮沛被震撼到了。并且有着強烈的想查看黑鷹程序的沖動,但現在并不是時候,阮沛将內心的欲望壓了下去。可能好久沒有拆過機甲了,有些手癢吧。
然後就看到黑鷹撐着地站起來抖抖身上的塵土,接着半跪着伸手讓他們倆站上去送到了駕駛室。
黑鷹的駕駛室很大,裏面還有一間休息室,甚至還有廁所和浴室,儲存了一些日常物資,好幾天待在裏面也不是不可以,簡直是個長途飛行器,哦不,黑鷹很智能,是個長途智能飛行器!能自己戰鬥的那種!
“哦,我的主人,外面的環境看起來不太好,那些像是觸手的玩意不斷地扒拉我,我們是否要離開這裏?”
“是,這裏我一刻也不想待。”
“好的~我的主人。”
一瞬間黑鷹就帶着兩人飛離了剛剛的地方。地上的數條觸手還不死心的向上想要絞住黑鷹。
“主人,請容我向您彙報,您的身體需要盡快治療,或許您可以先将那個枝枝拔出來~”
“你不說我也知道!可是這裏沒有醫生!”
“您自己動手嘛~”
“我看起來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一人一機拌起嘴來居然還挺抓馬。阮沛小聲的插話,“或許,我可以。”
“哦~小美人說他可以~來嘛~用力一拔,啵的一聲,就好啦~”
“你最好把嘴閉上!怎麽還往有顏色的方向開車了!”
阮沛趁機伸手在操作臺上搗鼓了幾下,黑鷹的腔調變了,“遵命,現在進入簡潔對話模式。”語氣絲毫沒有剛剛的黃色廢料。
克羅伊德撐着血液流逝過多有些暈乎的腦袋,“阮,你還會這些?”
“我父親以前教過我一些。”
“嗯,很不錯。”說着克羅伊德就要往下倒。阮沛趕緊扶着他躺下,然後去翻醫療箱。
阮沛粗暴地将貫穿克羅伊德的“枝丫”拔出來丢進太空,再迅速地止血,上藥,一氣呵成,快到克羅伊德來不及痛得叫出來。只能嘶嘶的吸着涼氣,也不知道是痛的還是被這粗暴但有效的手法吓的。
阮沛像是才反應過來,一張平時不太有什麽多餘表情的臉有點羞斂,“我平常比較怕痛,所以會直接快刀斬亂麻,在反應過來之前搞定。”說罷還偷偷瞄了瞄克羅伊德。
他本來就長得好看,而且特別對克羅伊德胃口,再被這種狀似小心翼翼的眼神一勾,克羅伊德身上的痛都感覺不到了,熱流往下,甚至快要當場起立,這,這又不是不可以ab結合,媽的,老子可太喜歡這個小beta了!
克羅伊德拿過衣服往下擋了擋。
“那什麽,沒事,很有效,你做的很好。你這都是跟誰學的?我是說醫術,你很厲害啊,手法什麽的也很專業。”
阮沛聽到他這麽誇他,有些害羞,摸了摸鼻尖,耳尖也紅了,“入伍前經常往診所跑,一個老醫師教的。”
“你什麽都會一點,真的很棒,額,帝國需要你這種全能型人才。”克羅伊德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想到他說不喜歡別人碰他,就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稍微休息了下,克羅伊德回到駕駛室,“黑鷹,彙報現在燃料情況以及具體的空間位置。”
“是。現在的燃料還能持續航行一個禮拜,空間位置處于地藏星域,距離瑤光4000光年。”
“空間跳躍能幾次回到瑤光?”
“大約4次,但現在的燃料無法支撐超過兩次空間跳躍。”
“聯系瑤光信號,進行求助。”
“是。”
克羅伊德頓了頓,“彙報機甲受損情況。”
“機甲右後翼推進器受損,目前整體飛行順暢,無其他受損。”
暗暗舒了一口氣,克羅伊德洩力坐在駕駛座上。他現在狀态真是他媽糟糕極了,剛剛還不覺得,現在眼前發黑、頭也眩暈,那觸手怕不是有毒!
察覺到克羅伊德的異常,阮沛上前來伸手在克羅伊德額頭感受他的體溫,“将軍,你在發燒。”
克羅伊德下意識想抓住他的手,但被阮沛躲了過去,只好又收了回來,“那個觸手怕是有毒,你看醫藥箱是否有應急藥物。”
阮沛趕緊跑過去查找藥物,只有一枚緊急特效藥,服下後可以将毒素控制住不繼續擴散,直到具體治療,但副作用會導致克羅伊德徹底陷入昏睡。
他将緊急特效藥的作用和副作用告訴了克羅伊德,克羅伊德略一思索就将藥吃了下去,然後試探地将手克制的按在阮沛肩膀上。這次阮沛沒有躲開。
“聽着,待會兒藥效上來我會進入昏睡狀态,這種情況下是沒辦法繼續與黑鷹連接精神力的,脫離精神力連接後黑鷹只能以普通機甲形式進行操作。”
“我們被蟲洞傳送到的這片星域離瑤光太遠,而且很有可能蟲族在附近有埋伏,不然也不會将蟲洞傳送地點設定在這裏。”
“你待會兒直接将黑鷹設置成隐身狀态,雖然會更消耗燃料,但等出了這片星域聯系上瑤光的可能性就大了。總之就是盡量避開與蟲族交戰。”
“聽清楚了嗎。”
對于首次出任務就遇到這種情況的阮沛來說,的确是個極大的考驗,“……是”
克羅伊德沒忍住,揉了揉阮沛的頭發,藍寶石般的眼睛裏充滿了溫柔的笑意,他勾着嘴角對阮沛柔聲道:“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啊,阮沛。”
說完後,藥效上來,克羅伊德軟倒在駕駛座上,阮沛吃力地将人拖進去放到床上睡着,沒辦法,克羅伊德過于高大,體重也重,阮沛根本抱不動他。
将克羅伊德安置好,阮沛回到駕駛室一屁股坐到駕駛座上,雖然但是,他能操縱黑鷹诶,這可是帝國的傳奇機甲诶,很難不興奮。
阮沛把黑鷹設置好隐身狀态并将程序改回老媽子設定,“黑鷹,有其他方式快點回去嗎?”主要是需要有人活躍氣氛,阮沛覺得老媽子黑鷹還挺好玩的。
“哦~小美人~你說的是什麽其他方式呀~”
“額,是我草率了,那聯系到瑤光星了嗎?”
“我看看啊~瑤光星還沒有回應,可能這裏離瑤光星太遠了~過兩天飛得近一點兒了或許會好些呢~”
阮沛:好的吧。
因為暫時安全,沒有其他的事情做,看着昏睡的克羅伊德,阮沛做了好一會的思想準備,默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後将克羅伊德的上衣全部解開,唔,其實是為了檢查一下病人有沒有外傷啦,作為半個醫生的阮沛還是有着醫者仁心的觀念的,他這麽告訴自己。
看了一圈,除了包紮的左肩,并沒有什麽外傷,然後褲子的話阮沛并不太好意思脫,畢竟半個醫生嗎,就只看一半也是可以的。
克羅伊德安靜地睡着并不知情,胸口輕微起伏着。金色的碎發散落在額頭,高挺的鼻梁,淺色的薄唇,臉上有剛剛被觸手刺穿時濺上去的血液。
阮沛用自己的袖口沾了點水給他擦掉,恢複美貌的克羅伊德少将很是英俊,阮沛看着看着居然覺得臉熱,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嗎!忙将目光從人臉上一看順着看他的身體。
肌肉壘塊分明,即使是放松狀态也線條明顯,胸肌腹肌,人魚線盡頭藏在了褲子裏。
這是阮沛拼命想練成的壯碩體格,但可能因為體質原因,無論阮沛怎麽加碼加量地訓練,都只能是薄薄一層肌肉,穿上衣服就什麽也看不到了,不知道的還覺得,嚯~這怕不是一只白斬雞。氣得阮沛牙癢。
但實際上比試一場就會知道阮沛強有力的攻擊,如果不是在訓練場,那将會是致命的。
比那充滿力量的肌肉群更吸引阮沛目光的,是這具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剛剛給克羅伊德包紮時阮沛還沒有注意到這些——傷痕新舊不一,有些已經褪色到和皮膚顏色差不多,有的卻還是結痂狀态。
或許這就是男人的勳章吧。
以前父親還在時,常常和阮沛講在軍營的事,将士們身上都會有大大小小的傷痕,每一處,都是上陣殺敵的記號。
蟲族噴出的粘液會腐蝕機甲,以前機甲的防禦能力還沒有完善,很多人還因此喪命,阮沛父親的腿在爆炸之前其實已經被那可惡的粘液腐蝕了,但緊接着就是爆炸,其實也是幸運的,剩下一條腿還能回家,還能組建家庭,對于alpha來說已經是件足夠幸運的事情。
阮沛甩了甩頭不再去想已經離世的父親,他将思緒拉回來繼續放在克羅伊德身上。
這麽多的傷,他應該是每次都沖在最前面的吧,最年輕的中尉,最年輕的少将,如果不是每次都沖在最前面,最勇猛,他也不會有軍功,更不會拿到這些頭銜了吧。
怪不得裏奧這麽崇拜他啊,才24歲,那17歲的自己也要努力,嗯,阮沛對自己點點頭,加油。然後拉過一旁的保溫毯給克羅伊德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