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經過搶救,秋老太救回一命,只是這條命撐不了多久
第34章 經過搶救,秋老太救回一命,只是這條命撐不了多久。藥物對她造成的傷
經過搶救, 秋老太救回一命,只是這條命撐不了多久。藥物對她造成的傷害不可逆,剩下的日子裏, 她會清醒着死去。
住院的這些天, 秋爸請了護工一起照料母親。
面對母親,他很難說清自己的心情, 怨恨、心疼、後悔……坐在病床前, 他擦着眼淚, 哽咽着問床上的母親,“你為什麽要把好好的日子過成這樣?我們一家人本來可以很幸福的!現在變成這樣子!”
秋老太面色慘白:“我不知道這農藥是真的…”
“不管真的假的, 你就不該用喝農藥這種手段來吓人!”秋爸吼完這句話,痛苦地捂住臉。
已經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他即将失去自己的母親。
屋漏偏逢連夜雨, 店裏采購出了些問題,秋爸還要在醫院照顧母親, 秋媽忙不過來,只能請親媽來幫忙。
林外婆本來在外地, 接到女兒電話趕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探望秋老太。
她和秋老太其實早就認識,做姑娘時還是鄰居,只是關系不太好,捏着鼻子成為親家後也沒怎麽見面。沒想到時隔多年再次坐到一塊兒,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望着秋老太蒼白的臉嘆氣, “你不是改名叫紅霞了嗎, 你自己都不願意做‘來娣’, 為什麽要讓我們秋林當這個‘來娣’?”
秋老太, 也就是王紅霞沒有看她一眼,盯着天花板冷淡地說:“林彩霜, 可讓你看到我的笑話了。”
“哪裏是笑話,我只是為你遺憾。”林彩霜眼中含着淚,“眼看着日子變好了,你是怎麽想的,要把日子往壞裏過?”
王紅霞沒有反應。
林彩霜也無話可說,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挽回不了王紅霞的性命。
沉默片刻後,她起身離開病房。
王紅霞微微側頭,用餘光看她離去的背影,心頭一片悵然。
是啊,她怎麽就把日子越過越壞了呢?
病房外,林彩霜拉着女婿到樓梯間小聲問:“你那天不是有在現場嗎?怎麽沒阻止你媽喝農藥?”
秋爸自責道:“我以為、我以為她又是故意吓唬人的,以前喝過好多次,都沒事……沒想到這次是真的……”
林彩霜愣住了,半晌,她輕聲問:“你真的不知道,你媽以前為什麽要去喝農藥嗎?”
秋爸搓臉,眼神不解:“不是因為和我爸我奶還有那些叔伯吵架嗎?”
“唉…”林彩霜偏過頭,苦笑着擦掉眼角的淚,“是吵架,可吵架也得有個由頭啊,要是大家都好好的,你媽一個人怎麽吵得起來?”
王紅霞以前叫來娣,就知道家裏待她是什麽情形。家中長女,幹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飯,等到了年紀,被父母嫁出去換彩禮,補貼家裏的弟弟。
那年頭的女孩兒,十有六七都是過這樣的日子。林彩霜不同,林家條件好,又是當妹妹的,哪怕父母心裏更重視哥哥們,對她很是寵愛。
王紅霞與林彩霜年紀差不多,日子卻一個天一個地,關系怎麽可能會好。
兩人結婚前後也就隔了幾個月,林彩霜嫁人的時候帶了些陪嫁,剛開始在婆家日子還算過得去。王紅霞父母沒給一點東西,讓她空着手嫁去秋家,可想而知婆家人對她怎麽樣。
她的丈夫也是不靠譜,家裏排行老二,本就不受寵,還特別聽父母兄弟的話,賺的那點工資一大半都要貼家裏。
王紅霞勸他給小家留些錢,反倒挨他一頓打。那年頭打老婆是和吃飯睡覺一樣正常的事,有娘家人出頭還好,沒有的話只能忍着,王紅霞鼻青臉腫地去了趟娘家,回來後不再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她媽媽是這麽勸的:“人家是一家人,你別管這些,趕緊生孩子,生了兒子才有權利說這個話,他打你你也忍忍吧,哪個女人不挨打啊。”
王紅霞信了。
第一年還好,夫妻倆省吃儉用,生活還能過得去,等到王紅霞生了兩個孩子,日子就開始艱難起來。她頭胎是女兒,生下來連月子都沒得做,提水做飯洗尿布,什麽事都得自己來。二胎生了兒子,她才坐上十天月子,有雞蛋吃。
這時她發現母親的話是騙她的,即便有了兒子,丈夫還是不肯聽她的勸。
兒子四歲那年,王紅霞女兒夜裏發高燒,需要去縣醫院看醫生,夫妻倆手裏沒錢,拿走她丈夫大半工資的公婆捏着錢不肯拿出來,她那無能狠心愚孝的丈夫竟不願意去要,寧願女兒病着。
她第一次喝假農藥,是因為要救女兒,可惜錢要回來了,女兒還是沒救回來,病死在醫院。
後來,她在秋家時不時就會鬧一次,要錢的時候鬧,要糧的時候鬧,因為沒錢沒糧她養不活兒子。
再後來,她的丈夫工作時發生意外去世,得到不少賠償金,秋家一大家子人都惦記這個錢,她不吵不鬧,又怎麽保得住這些錢?
一個寡婦在鄉下地方有多難,林彩霜深有體會。她也是同婆家鬧翻的寡婦,加上她丈夫生前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她選擇給女兒改姓回娘家過活。
林彩霜有娘家收留,王紅霞沒有,她只能繼續留在秋家苦熬,所幸她豁得出去,用盡各種方式争取,這才讓兒子好好長大,還能送去讀書。
可她養大的兒子不知道父親的無能與失職,不知道爺爺奶奶的偏心,不知道叔* 伯的貪婪,卻牢牢記住了母親的吵鬧。
他從未思考過母親的處境,以及母親過激行為背後的原因。為什麽王紅霞習慣用這種方法,因為這麽多年下來,只有這種方法能起效。
他坐在餐桌上吃着母親端上來的飯,卻不曾探究過這碗飯是怎麽做出來的。
他享受着母親的愛,天真的認為母親會愛屋及烏,以同樣的方式愛他女兒,所以他很放心地把女兒交給母親,對女兒的異樣一無所知。
林彩霜看着抱頭落淚的女婿,疲憊地說:“她對林林的做法是很過分,可你要知道,養育孩子本來就是父母的責任,而不是奶奶的。現在變成這樣,你們每個人都有錯。”
“你和佳怡好好操辦你母親的後事,林林我帶出去散散心,這個事她就不要參與了。”
林彩霜離開醫院去了女兒家,一看外孫女的眼神,就知道這是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她心下嘆氣,攬着外孫女聊天,這些年她換了許多城市生活,聊天素材豐富,很快就和孩子熟悉起來。
秋林睡着後,她找女兒談話,“我是怎麽養你的,你都忘記了?小的時候生怕你受委屈,回家的時候眉頭耷拉一點我都要問個明白!你對林林怎麽潦草成這樣!”
秋媽垂着腦袋,“我以為這孩子就是文靜,店裏生意又忙…”
“文靜你個頭!”林彩霜敲她腦袋,“再文靜的孩子對父母都文靜不到哪裏去,你小時候怎麽跟我耍賴皮的?怎麽跟我撒嬌的?你第一次做媽不懂,那你自己不是從孩子過來的嗎?”
“還敢說生意忙,我當年難道不忙?我一個人工作賺錢養你,下班回家還得幫家裏幹活,影響我關心你了?你婆婆是錯了,你們也沒對到哪裏去!這個婚是你們自己要結的,孩子是你們要生的,我和她可沒催過一點,孩子是父母的責任,你們讓奶奶幫忙照顧孩子也就算了,但凡你們夫妻倆長點心,對老人孩子多關注一些,都不至于是現在這種局面!”
秋媽被母親講得臉色慘白。
林彩霜吐出一口氣,“現在說這些也晚了,我和女婿說過了,林林我帶出去散心,你們夫妻倆留在這裏好好操辦她的後事。”
見女兒臉上還有些不情願,她拉住女兒的手勸道:“家庭是世上最混沌的地方,沒有道理可講的。除了林林這件事,你婆婆沒有別的地方對不起女婿。林林可以不認她,女婿不行,沒有他媽,他都活不到現在。”
“況且,她和女婿是親母子啊。”林彩霜摸着女兒的臉,眼中流露出對人性的洞悉,“母親總是不一樣的,再怎麽不好,也是唯一的母親。鄭莊公對母親的偏心不滿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後來不也是‘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人太容易後悔了,她已經付出代價,你沒必要争這一時之氣,免得女婿以後回想起來,反傷你們兩個的感情。”
第二天,林彩霜帶走秋林,秋媽秋爸趕到醫院照顧王紅霞。
附着在她身上的力量被系統逐漸收取,潛藏在心底的惡意失去支點,慢慢消失。王紅霞終于感到後悔,可惜後悔無用。
病床前,她淚流滿面地向兒子兒媳道歉。
然後,她得到了原諒。
這就是她的人生了。
旅游古鎮裏,6666問淩淨:【如果你知道王紅霞的過去,還會用這種方式讓她死嗎?】
淩淨站在樹上,望着遠處和外婆一起乘坐烏篷船的秋林,“會,她的過去不是秋林造成的,可她的惡意卻針對秋林,要不然她不會被ta看中。受害者應該找施害者讨回公道,而不是對另外一個無辜的人施加傷害。”
6666:【也是。不過王紅霞确實很可惜,以前的她會為了女兒反抗,沒想到老了以後會傷害自己的孫女。】
“因為她被馴服了。你知道怎麽訓狗的嗎?拴起狗繩,帶上嘴套,關進籠子裏,每天對它發出指令,聽話的就給好處,不聽話的就是打罵斷食。”
“這些行為的目的只有一個:讓狗認清服從主人,讓它明白只有服從才能生存,別無選擇。”
“聽話的狗最受歡迎,會被主人誇獎,會有一個好的配種對象,生下的孩子也會得到好的照顧,送到好的家庭;不聽話甚至咬人的狗呢?早就屍骨無存了。”
“老六,如果你是狗,你要做聽話的狗,還是不聽話的狗?”
6666一個系統都被問得毛骨悚然起來。
淩淨的目光轉向古鎮裏修複過的老宅,輕笑:“女人有時候還不如狗呢,至少狗主人不會強迫狗,也不會逼狗生兒子。”
“為了讓女人無法團結起來,他們奪走孩子的歸屬,将資源與兒子綁定,只有生兒子的女人能得到資源,也只有兒子能得到資源。在利益與母性的控制下,這些女人被成功馴服,你說她們又怎麽會幫助其他女性呢?”
“王紅霞就是一個例子,秋林在她眼裏不只是孫女,更是會把兒子辛苦賺來的資源帶到別人家的賠錢貨。”
真正有反抗意識的是林彩霜,只有她看清一切。秋林能跟她,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