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修改】
第23章 【修改】
家暴男下樓後, 淩淨看一眼樓梯,繼續蹲在門口等唐雪怡夫妻回家。
一個多小時過去,也不見夫妻倆回來, 淩淨等得困意上頭, 時不時就來一個哈欠。正想着要不要先切視角去其他地方看看,一直盯着樓下監控的6666出聲提醒:【淩淨, 唐雪怡和黎青回來了。】
很快, 單元門傳來動靜, 聽着逐漸接近的腳步聲,淩淨打起精神, 調整好表情,扮演一個可憐的小貓咪。
黎青很快注意到門口多了只黑黢黢的小東西, 他近視度數高, 乍一看還以為是只大老鼠,結果這東西沖他“喵”了聲。
哦, 原來是只貓。
軟軟的貓叫聲讓夫妻倆同時停下腳步。
淩淨心想這兩人不愧是兩公婆,看到貓的第一反應都是發呆, 她揚起腦袋,又叫喚了幾聲。貓咪幼崽特有的小奶聲回響在樓道,驚醒那對陷入回憶的夫妻。
唐雪怡率先走到貓咪面前,蹲下來摸了摸小貓咪的毛腦袋,低聲問:“你怎麽跑這裏來了?你媽媽在哪兒?”
淩淨:“喵嗷~”
小黑從小就沒有媽媽, 所以你快點收養它吧!
黎青低頭往業主群發消息, 問最近小區有沒有帶崽的流浪貓出現, 沒多久便收到回複說沒看到, “這小貓可能是外面跑進來的,最近小區沒有帶崽的母貓。”
“這樣。”唐雪怡揉揉貓下巴, “那你問問群裏有沒有人要收養小貓,小家夥很親人,還是适合收養的。”
淩淨:“……”
這怎麽行,她折騰這麽久可不是為了去別人家的。
黎青正準備發消息,小黑貓蹭到唐雪怡腿邊,歘一下倒地,露出軟軟的肚子,努力夾起嗓子:“mama~”
它的聲音,像是在喊媽媽。
沒有一個母親能躲過“媽媽”這兩個字,唐雪怡下意識低頭看向聲音來處,當她對上小貓水汪汪的眼睛,讓其他人收養這只貓的想法瞬間散去。
唐雪怡抱起小貓,站起身對丈夫說:“算了,還是我們收養它吧。”
“好。”黎青點點頭,删掉剛剛打好的一行字,掏出門鑰匙,邊開門邊說:“我看小貓已經長牙齒了,應該已經斷奶,我待會兒去寵物店買貓糧。”
“嗯,疫苗這些等年後回京市再說吧,明天就過年了,先不給它打針。”
“對,過年不打針。”
夫妻倆的對話很快消失在門後,樓道恢複安靜。
再次成功打入新家庭的淩淨進家門第一件事,就是四處轉悠收集信息。
這套房面積不小,大約120平,屋內裝潢風格非常古早,除了家具和窗簾,幾乎沒有什麽軟裝,加上許久沒有人居住,空氣裏滿是陳舊味道。
夫妻倆的行李大喇喇的擺在客廳,衣服什麽的都在裏面沒拿出來,看來兩人沒打算在這久住。
淩淨轉一圈後回到唐雪怡身邊,抓着她的褲腿爬到她大腿上,剛找好位置,就聽她手機響起鈴聲,來電顯示是“鄭姐”。
唐雪怡的經紀人就姓鄭,叫鄭宜。
“鄭姐,嗯,我和黎青找好中介了,鑰匙也已經給他們。”
“沒什麽東西要收拾的,該拿的之前就已經拿走了。”
“我們打算初八回去。”
“好,好,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對了,我剛剛在家門口撿了一只貓,到時候帶給你看。”
初八就要離開啊,在唐雪怡腿上團成一顆小黑球的淩淨認真思考接近五樓小女孩的方法,無論如何,都要在初八前讓雙方見上一面。
晃晃尾巴,淩淨有了想法,不過明天就要過年了,還是等年後在安排“見面”計劃吧。
這可是她在平行世界的第一個年,必須要好好過!
等回到程家,她才知道程帆今天幹了件大事。
即便臨近過年,程帆依舊沒有中斷自己的鍛煉計劃,早上五點多就起床洗漱,然後出門慢跑,小小年紀出門跑步家裏人其實都不怎麽放心,只是程帆不願意讓大人陪,大冬天的她寧願長輩們多睡一會兒。
程風安秀拗不過她,加上有程淨淨陪着,只能同意了。
天天帶着喜鵲鍛煉,讓程帆成為早起鍛煉人群眼中最亮眼的娃,寒假還沒結束,她已經認識不少業主,路上碰到都能打個招呼。
等慢跑結束,還有20分鐘左右柔韌性練習。柔韌性是決定動作幅度的關鍵因素,柔韌性好的運動員可以更好更快的掌握運動技術和動作,避免産生錯誤動作。
結束晨練,程帆身上出了不少汗,嘴巴還有些渴,只是今天她忘記帶水壺了,只好去附近便利店買水。挑了瓶常溫礦泉水,程帆正準備掃碼付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殺人了殺人了!”一個抱着孩子的中年婦女慌裏慌張地跑進來,哆嗦着喊,“快關門快關門,外面有個瘋子拿菜刀殺人了!”
便利店老板出去探頭往外一看,二話不說關上玻璃門。程帆聽到外面有女人的呼救聲,顧不上掃碼,大步走到門口看情況。
此時街上亂成一團,不遠處有個男人舉着菜刀追砍一個女人,女人捂着流血的手臂高聲呼救,附近有路人想要幫忙,卻無從下手。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誰敢硬抗刀鋒。
程帆眉頭皺得死緊,餘光注意到店裏牆角放着根卷簾門拉杆,她心下一定,抄起杆子就往外沖,店老板拉了個空,懊惱得跺腳:“這姑娘真是!”
被追砍的女人早已體力不支,路上明明那麽多人,卻沒有一個人來制止那個男人,她實在太絕望了。
慌亂中她不知踩到什麽,一個踉跄摔倒在地,男人幾步追上,手中菜刀高高舉起,即将砍向女人的頭顱時,一根金屬棍狠狠敲了上來!
他的手腕頓時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飛速蔓延的巨痛使他無法握緊手裏的菜刀,程帆抓住時機奪過兇器,擡腳把人踹了出去。
男人摔飛在地,周圍路人瞬間撲了上來,把人壓得嚴嚴實實。
附近的藥店老板也跑過來給受傷女子包紮傷口。
程帆低頭看着手裏沾着血跡的菜刀,心髒後知後覺地跳起來,程淨淨落到她頭上,喳喳叫了數聲。程帆喘口氣,“淨淨你放心,我沒受傷。”
她現在的心情很奇怪,有些後怕,又有些激動。
我剛剛救了一個人。
我救了一條人命。
警車拉着警報趕到事發現場。兇徒被押上警車,在警察問詢事發經過時,有熱心群衆指着程帆大喊:“就是她把那個神經病打飛的!”
程帆:“?”
公安局裏,做筆錄的民警不确定地問:“你說你幾歲?”
程帆乖巧重複:“9歲,過了今天就10歲了。”
“……真了不起啊。”民警心裏感慨現在的小孩可真了不得,“你先報一下家長的電話,我讓同事聯系大人來接你。”
“哦。”程帆報了媽媽的手機號,民警讓同事去打電話,然後瞄一眼女孩兒頭上站着的鳥,問:“這是喜鵲吧,你家養的?”
程帆看他一眼,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嗯,我們有辦下來養殖證的。”
“那就行。”民警點點頭,繼續詢問程帆制服男人的經過,程帆簡單說了一下,民警做好筆錄拿給她看,“有不認識的字就問我。”
程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基本都認識,确認和自己說的沒區別後,她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程風在家接到消息時,簡直快被吓掉半條命。
什麽叫制服持刀歹徒?
帆帆一個9歲的孩子,怎麽就去制服歹徒了啊!
哪怕打電話的警察再三說孩子很安全,一點兒油皮都沒破,她還是擔心極了,趕往派出所的路上,心髒跳得飛快。
等她趕到,程帆正坐在警局不鏽鋼椅子上,吸着警察姐姐給她買的AD鈣奶,程淨淨在桌子上認真吃瓜子,一人一鳥看起來乖乖巧巧的。
程風那顆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溫柔喊了聲:“帆帆。”
程帆一聽到媽媽的聲音,AD鈣奶都不喝了,立馬跑到她面前,“媽媽你來啦!”
程淨淨也激動地撲騰翅膀,喳喳叫着飛到程風頭上。
見媽媽擡起手,程帆會意低頭,讓她的手落到自己的頭頂。
程風摸着女兒細密的頭發,憐愛問道:“吓到了沒?”
“有一點點,那個姐姐差點就死了。”別看程帆一臉淡定,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後怕的,她擔心自己晚了一步,沒能救下那個姐姐。
程風牽着她坐回椅子上,溫聲道:“我聽警察說,這次多虧了你,受害者才能活下來。可是帆帆你知道嗎,媽媽接到電話的時候都吓壞了,我真的很怕你會受傷,你想要幫助別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媽媽希望你幫助別人的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人都是自私的,帆帆是自己的寶貝,她當然不願意拿自家寶貝的性命去換別人家孩子的性命。
程帆歪在她身上,“對不起媽媽,讓你擔心了。不過你放心,我去救人的時候特意拿了長長的杆子,就是不想被傷到。”她還想長長久久地陪着媽媽呢。
與民警道別後,程風帶女兒回家。
程風接到電話後擔心吓到父母,就沒告訴他們,加上趕時間就沒聯系司機,自己開車過來。她開車技術很穩當,平平安安帶女兒回了家。
不過安秀夫妻還是知道了這件事,程林從下屬那裏了解了事情經過,一顆老心都有些後怕起來。
好在孩子沒事。
安秀既為孫女感到驕傲,又擔心孫女的安全。英雄哪有那麽好做呢,程林從警至今,不知送走了多少同僚。
而那些身披國旗的英雄身後又有多少悲痛的家人。
“帆帆,不是奶奶要阻止你做好事,而是希望你做任何事情之前一定要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安秀拉着孫女苦口婆心,“萬一你出事了,你讓我們怎麽辦?”
程帆有些愧疚,沒想到自己救人的事會讓家裏人這樣擔心,“奶奶你放心,我做任何事情都會保證自己安全為前提的。我只是想着,我既然遇上了,又有這個能力,能多幫一個人也是好的,這樣世上就會少一個破碎的家庭。”
“我明白的,帆帆,”安秀摸着她的臉,眼含淚光,“我們都明白的。”
在樂樂失蹤的那些年,她和丈夫多麽希望能有帆帆這樣的人,拯救她女兒的性命,将她帶回來。
沒想到,真有人憑空出現,将她女兒帶離大山,安秀心裏的感激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可惜的,再也找不到恩人。
而現在,樂樂帶回來的孩子也成為這樣的人。
命運這種東西,實在難以琢磨。
程帆救人的事很快上了中南市當日新聞,快過年遇到這種事,市民都很關注。其實電視臺還想來采訪她,但程帆畢竟是個未成年,程家沒打算讓她現在出名,只同意記者進行電話采訪。
采訪記者是一位聲音溫柔富有親和力的女性,她在電話裏問程帆:“我聽說你還很小,救人的時候怕不怕,萬一那個兇徒轉頭開始攻擊你怎麽辦?”
“我當時沒想那麽多。”程帆如實道,“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我看到旁邊有根杆子,就直接拿起來沖過去了。你問我怕不怕他攻擊我,其實不是很怕,我覺得那個人傷害不了我,他就是仗着自己手上有菜刀,沒有菜刀他就是個普通人。”
“那你後來有感到後怕嗎?”
“有一點,如果我失手了,那個姐姐就很危險,想到這個還是有點害怕的。”
采訪結束後,安秀特意囑咐電視臺對她的聲音進行處理。當時事情發生時不少路人錄了視頻,有人将視頻上傳網絡,程林也讓人一一去聯系删除,重新打上馬賽克後才能上傳。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程帆。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他們還是擔心這個歹徒的家人會來騷擾自家孩子。
等淩淨回程家,程家正張羅着回安家老宅,程風舅舅回國了。
程風的舅舅,就是程帆的舅公,安秀的哥哥,安家掌權人安文。
六年前他身患癌症出國治療,程風回來那段時間他正好在做第三次手術,安秀沒有多打擾他。現在他身體恢複得不錯,就回國與家人過個團圓年。
安家老宅在中南市附近的安陽古鎮,那裏有座安氏莊園,安家祖墳莊園後山上。
大年三十的早上,安秀夫妻帶着孩子們到父母墓前祭拜,同行的還有安文的一大家子。
安文今年六十整,他妻子早逝,只留下兩個兒子,後來他沒有再婚,談了幾任女朋友,又生了三個孩子。
五個孩子長大成家,安家人口便越來越多。
可他一直惦記着外甥女的事,這些年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始終沒能把人找回來。就在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外甥女時,她回來了,還收養了一個女兒。
在知道樂樂當年是被拐到一個叫做山南村的地方後,安文曾派人去村裏調查過。他這樣的人總是會把事情複雜化,他想知道樂樂為什麽要收養她,這個孩子值不值得收養。
那個下屬在村裏打聽出許多事,安文精神好的時候看了報告,覺得程帆這孩子的确值得培養。
如果不是身體原因,安文早就想回國見樂樂,再看看樂樂帶回來的帆帆。
安文坐在輪椅上,讓長子安墨謙将他推到墓前,“爸,媽,樂樂回來了,你們在地下可以放心了。”
安秀蹲在地上,邊擺放供品邊念叨:“你們放心,樂樂找回來了,現在在家準備考試,旁邊這個女孩是我孫女程帆,帆帆是個好孩子,聰明又努力,你們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我們樂樂和帆帆。”
程帆拿了塊手帕,認真地給太爺太奶擦墓碑,心裏默默想着:太爺太奶你們全力保佑我媽就好,我會自己保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