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複仇
第9章 複仇
女人名叫安秀,住院信息裏登記的家屬是丈夫程林,6666在網上搜索兩人的資料,第一條就是重金懸賞的尋人啓事。
姓名:程風
小名:樂樂
性別:女
出生日期:1986年6月17日
失蹤時間:2009年6月15日
失蹤地點:T00Z列車青城站—榕城站之間
相貌特征:身高165cm,體重55kg(失蹤前)
……
淩淨盯着照片上年輕自信的女人,心髒泛起劇烈疼痛。
竟然真的是媽媽。
為什麽?為什麽命運不肯放過她?在這個平行世界裏她連名字都改了,為什麽還是這樣的結果?
這一瞬間,淩淨不想再做什麽狗屁任務,她只想找到程風,殺死所有傷害她的人!
感知到她強烈的恨意,6666不敢多說其他,只抱歉道:【對不起,我這裏沒有查到程風失蹤後的數據,無法确定她現在的具體位置。連你口中的山南村,我也無法在地圖上找到。淩淨,你現在是什麽計劃?我會盡力配合你的行動。】
淩淨沒有回答,盯着圖片上的失蹤地點,沉默數秒後問:“地圖上有沒有青市丘山鎮?”
6666立刻回答:【有!】
“我要去那裏。”
【好的。】
6666暫時無法做到遠距離投送,這需要大量積分,所以淩淨只能自行乘坐交通工具。
她一路飛往動車站,直達青市的列車要等到次日早上八點,淩淨不願意浪費時間等待,6666為她規劃了一條最快的轉車路線,唯一的麻煩是需要轉三趟車。
淩淨不怕麻煩,她找到自己要乘坐的列車,挑了個人少的車廂飛進去,躲進行李架的角落裏。
到達站點,列車門打開,她迅速鑽出行李架飛出車廂,轉到下一趟車上。
期間不是沒有引起乘客或者工作人員的注意,可她現在是保護動物,又飛得那麽快,人類看到她除了驚呼一聲,就是再多驚呼幾聲。除此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最後一趟車需要七個小時,淩淨全程沒有切換視角,縮在角落閉目養神。至于小三花那邊,由于程蓉住院,宋賢得陪床照顧她,宋雅也被外公外婆接回去,所以小三花現在是獨自在家,有什麽異常也沒人發現。
車廂有不少小孩,要吃要喝要看動畫片,要麽就是跑來跑去沒消停,時而哭鬧時而尖叫,吵得人耳膜發痛,有的家長被煩得狠了就地開揍,一陣鬼哭狼嚎後,車廂總算安靜一些。
每隔一個多小時,重複以上步驟。
連6666都有些受不了,淩淨卻沒注意這些,一心計劃着如何救出程風。
七個小時後,語音播報響起:
“列車前方到站,青市,請下車旅客做好準備……”
青市。
在平行世界,這座城市依舊是熟悉的氣息。
她飛向記憶中的汽車站,目的地為丘山的老舊客車停在車站最角落,如同這個窮鎮在青市的地位。
淩淨等到發車時間,抓着車頂,一路颠簸到丘山鎮時,太陽幾近落山。
空氣中滿是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當汽車經過某座山時,她揮動翅膀離開這輛車,向大山深處飛去。
空中的路淩淨不熟,只能沿着人類挖出的山路蜿蜒進山。與上一世逃跑時不同,現在這條路還沒開始修建,全是破爛的土路。
這樣的路淩淨幼時走過幾次,她的鞋和路一樣破,走的時間長了,腳底的血和泥混在一起,疼到麻木。
還好,這次她會飛。
這條路再也不能傷害淩淨了。
夜裏的大山藏着不少危險,有次淩淨還被貓頭鷹盯上,這家夥神出鬼沒,連6666都沒察覺。幸虧淩淨反應快,及時逃跑,否則小喜鵲就得葬身鳥肚。
躲過狩獵的夜鸮,淩淨在慘白月光下繼續趕路。
直到那間始終存在她噩夢之中的老屋出現在她面前。
山南村,到了。
她落到屋頂上,一時間沒有動作。
6666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沒有動靜,忍不住問:【淩淨,你在想什麽?】
淩淨盯着腳下的舊瓦沉默。
我在害怕。我怕媽媽在這裏,她要吃盡苦頭。更怕她不在這裏,那樣的話,我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她會承受更多痛苦。
不知誰家的狗汪汪叫了兩聲,淩淨擡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一眼,轉身離開屋頂,從廚房破了個洞的窗戶鑽進屋。擔心飛起來動靜太大,她選擇走上二樓。
爸爸在世住的房間有窗戶,只是被木條釘死,完全推不開。門鎖也是壞的,楊老太可以随時進房間檢查他有沒有偷藏東西。
原本爸爸是不在意的,他沒有什麽東西可藏,媽媽住進來後,楊老太總是進來打她,爸爸就去撿石頭把門堵住,沒過幾天石頭被丢掉,爸爸再去撿,楊老太再丢,就這樣循環往複,一直到他去世。
淩淨站在房門外,楊老太今天應該剛丢過石頭,所以這扇門此時是虛掩着的,門縫很大,她很輕松地擠了進去。
房間裏除了一張舊木床,就只剩下用幹草堆成的地鋪。男人打地鋪,女人躺床上,兩人睡覺方式和上輩子一樣,也都長着…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臉。
時隔多年,跨越生死,淩淨再次見到年輕的父母。
深深看了兩人一眼,淩淨轉身離開房間,之後她要做的事,不适合再用小喜鵲的身體。
淩淨用部分積分,兌換了一條信息,将山南村地址發給程林,讓他盡快趕來解救程風。
然後她問:“剩下的積分夠換人類身體嗎?”
6666有些為難:【單單身體是夠的,但兌換配套身份就不夠了。】
淩淨:“不用配套身份,單獨身體就行。”
6666翻出角色卡:【好,你喜歡哪具身體?】
淩淨沒有挑選上面的角色,她說:“用我上輩子的身體,把指紋磨掉,可以嗎?“
淩晨三點。
淩淨張開手指,輕輕握住小喜鵲的身體,送到窗戶破洞處放下,小喜鵲仰着腦袋呆呆地看她。
推推喜鵲的白肚子,示意它從這裏出去,可小喜鵲沒動,淩淨只好又推它一下,小東西歪歪腦袋,用喙戳戳她手指,轉身從洞口跳出去,
振翅聲響起,小喜鵲飛遠了。
淩淨拿起擺在木頭砧板上的菜刀,手把上糊着一層油污,她也不嫌棄,拎着刀悄無聲息走到楊老太的房門旁,貼牆站好。
聽着楊老頭的鼾聲,心中默數:1、2、3、4、5……150,房間發出一些動靜,她微微側頭,分辨這些細小聲音。
楊老太掀開被子起床,穿上外套,趿拉着鞋子,走向門口。
老舊木門“吱呀”一聲,她走出房門,剛走了幾步,淩淨從身後一掌劈向她後頸,楊老太瞬間暈死。
将人拖回房間,床上楊老頭鼾聲依舊,耳背的他沒察覺任何異常。
淩淨快步走到床邊,先下刀割掉他一只耳朵,老頭瞬間痛醒,看到床邊站着陌生女人,眼神露出驚恐,正要大叫,一道寒芒閃過,淩淨幹脆利落結果了他!
就是這個無恥男人,活到現在腦子裏只有傳宗接代四個字,自己不能生,就買兒子,買了兒子還要買兒媳生孫子。
誰能想到,就這麽個對國家沒有任何幫助的東西,竟摧毀了兩個家庭。
确認楊老頭死幹淨了,淩淨随手拿了件床頭櫃上的衣服,轉身走到楊老太身邊,用衣服捂住她的嘴,然後,用力斬斷她的手掌——
“!!!嗚嗚嗚——”
楊老太生生痛醒,慘叫聲被悶在嘴裏,只剩下可憐的嗚嗚聲。
真是好一幅慘相。
盯着她額頭冒出的冷汗,淩淨笑了,在楊老太恐懼的視線中,笑得心滿意足,“你知道嗎,我很早之前,就想這麽做了。”
上一世,她帶着媽媽離開那天的下午,村民發現了不對勁,跑到楊家救出了被迷暈的夫妻倆。兩人請村民幫忙到鎮上找,找了半天實在找不到,只能打道回府。
忙活那麽久,大家都饑腸辘辘,楊老太煮了一大鍋玉米面分給衆人吃。吃完當夜,這些人同時出現拉肚子症狀,送到醫院搶救,全都沒救回來。
屍檢報告顯示這些人身上都有米酵菌酸的痕跡。米酵酸菌是一種沒有解藥的毒素,數小時內發作,死亡率極高。楊老太家中剩餘的玉米面中就有這種毒素。
這些玉米面是淩淨偷偷換回來給她媽吃的,結果被楊老太發現沒收,只因嫌味道不好,就藏在櫃子裏一直沒吃,沒想到一年後直接送走一批人。
淩淨始終遺憾,沒能親手殺死這對狗東西,無法釋懷的仇恨日日夜夜糾纏着她,不得安寝。
沒想到,這個遺憾還有彌補的一天。
楊老太死後,淩淨用她衣服擦幹淨刀上鮮血,這才起身離開房間。
在廚房洗幹淨沾滿鮮血的手,淩淨擦掉濺到臉上的血跡,走上樓梯。
這個時間,樓上三人應該醒了。
轉過彎,一道稚嫩的質問響起:“你是誰!”
淩淨一頓,緩緩擡頭,樓梯口站着個小孩。這是個幹瘦黝黑的、衣着破爛分不清性別的、神色警惕的小孩。
像極了流浪狗。
“我是淩淨。”
“我來帶你們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