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流潇灑俠盜x寂寞深宮棄後
風流潇灑俠盜x寂寞深宮棄後
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
城中已有了秋意,早晚的風要格外涼些。樹葉已經黃透了,秋風一打,簌簌地直往下落。華燈初上,今晚好像有什麽活動,游夜市的多了起來,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畢竟是一國王都,這裏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算小了。要想尋一個身份不明的人,不動用神力無異于大海撈針。這兩日他走街串巷,到處打探消息,八卦聽到不少,正事卻還沒着落。倒是有人想過來幫幫他,可看這位的樣貌氣質又不敢打擾。城中賣面點的大娘實在看不下去,今晚收攤前特意把他拉住,硬往這個“尋親的小夥子”懷裏塞了幾個大窩窩頭,祝他早日找到哥哥。
揣好熱乎乎的窩窩頭,李照乘有些挫敗。
可以說,除了有關姜钰的消息,這座城的秘事都快被他知道了去,看來姜钰這次的身份大抵不在明面。
李照乘獨自穿行在歡聲笑語的行人中,可惜沒有感受到姜钰的存在。不知不覺夜色更深了,小販的吆喝聲漸漸遠去,人們也紛紛回家睡覺了。轉眼喧嚣熙攘的街市幾乎只剩一些喝酒的人。
李照乘久尋無果,不免有些郁結。轉過路口,竟看到街邊一家面攤還冒着熱鬧的白煙,再走近幾步,香味更甚。
不如先坐下來休息一下,理一理思緒。李照乘腳步一轉,進去要了碗素面。
“油着——客官您的面,慢用哈!”
李照乘先喝幾勺湯,調轉筷子在桌上戳齊,開始吃面。
這素面看着清淡簡單,食客一吃便知店家做得毫不含糊。湯色清亮,可味道醇厚,有一種老湯特有的香氣;面條根根分明,爽滑勁道;燙過的油菜也如剛摘下一般翠,油亮油亮的,很是誘人。
到底是王城腳下,能開在這的小面攤雖不起眼,味道也是相當不錯。大半碗面下肚,李照乘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些。
有蠅蟲循着燈光過來,一個個小灰點在光下起舞。蜘蛛在牆角結了網,過一會兒再擡頭看,好多小蟲都被看不見的網捕了去,牢牢束在網上動彈不得。
面攤老板已經快收攤了,李照乘周圍只有寥寥幾位食客。與這邊的冷清不同,旁邊的酒肆正是生意好的時候。幾個赤着膀子的大漢圍坐在一起胡侃,看樣子是一群收獲頗豐的獵人,一邊吹噓自己的經歷,一邊分食着一只全羊。
姜钰這會兒該睡下了吧。李照乘垂下眼簾,拎出挂在腰間的鈴铛輕輕搖了一下。鈴铛仍然沒有聲音,只有一道光在邊上一晃,又飛快地消失了。
旁邊那幫獵人喝得越來越上頭,嘴上漸漸沒了把門:
“......可不是嗎,那狗皇——老子也沒見他有別的能耐,成天就知道欺負咱們這些小老百姓,還有那幾個狗官,一個一個的也沒個好東西,要我說遲早哪天......後宮還招了那麽多姑娘,讓他看上可倒了八輩子黴了。”
“說起後宮那幫可憐的美人,我還聽說過一件事兒呢,準保你們不知道!”
“哦?快說來聽聽!”
其他人好奇不已,紛紛追問,那人賣足了關子,才滿意地開口:
“後宮最大的主兒,你們知道是誰?”
“這不簡單,皇後呗,不過倒是真沒聽過什麽關于皇後消息。”
“這就對了!說是最大的主兒,也就是個名頭。那個倒黴鬼呀......你們猜怎麽着——是個男的!”那男人壓低了聲音。
話說到這兒,連李照乘也豎起了耳朵。
“啊?真有這事,王哥快給咱好好講講!”出聲的那個年紀看着不算大,聽了這種罕見的奇聞,眼睛直放亮光。
“着什麽急!先告訴你們啊,這可是我在軍營的弟兄親見的,保真!說起來這皇後也是可憐人,聽說本來昏倒在路邊兒,那位看他長得好,給撿回來了。那會正急缺個皇後穩定朝局,那位又不想受制于權臣,就打算立個沒背景的。這邊人還沒醒,那邊就拟旨封後了。臨了一脫,嘿!這天仙是個男的,可把那位氣壞了。得虧還沒昭告天下,但是旨也拟了,禮也備了,再大張旗鼓地廢後更下面子,索性把這小哥往偏院兒一藏,再也不見。等後來慧貴妃得寵上來,他就更沒信兒了。你們就是沾我光,這檔子糊塗事兒多的是人不知道呢!”
“瞎瞎,這小兄弟可夠倒黴的了!”
“可不是!只能在寂寞深宮中了卻餘生......”
“大生你少看點話本,哪學的酸詞。不說了,來來來,喝酒!”
“喝酒!”
“哎,那邊的小兄弟一個人?來這邊一起坐一起喝!”
這些人倒是熱情,只是李照乘有事在身,便婉拒了他們的好意。那幾人正高興,說什麽也要給他割一塊羊肉包上。李照乘不好一再拂了人家的好意,道過謝後把冒着香氣的肉收進懷中,離開了這裏。
剛才那些人的話倒是提醒了李照乘,這暴君的後宮他确實沒去過。神君化身一定不是等閑之輩,皇後可以算是身份很高的背景板角色,也符合姜钰一向的身份選擇傾向。可是別人的皇後......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然這麽說着,李照乘還是馬上前往皇宮,一刻鐘後,李照乘蹲在一處偏僻的牆頭,終于沉默了。
美人如月皎皎,獨坐窗前自弈。不是姜钰還能是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看着人好好地坐在那下棋,李照乘安心之餘又有些無奈。姜钰總是喜歡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身份,這次的身份更是連給出的世界信息也查無此人。反叛大盜夜會宮妃,要玩這麽刺激的戲碼嗎?
這裏真的很偏僻,就算剛才有了目标,李照乘也找得頗有些費力。他把姜钰晾了好幾天,此刻見姜钰悠閑地左右手互弈,李照乘也無端有些心疼。
許久未見,好想他。
李照乘真想跳下去擁抱姜钰,可是姜钰暫時不記得他,他不能對“初次見面”的皇後做出失禮的行為,躲在牆上偷看已經很出格了,今晚還是先離開比較好。
李照乘正想着日後怎麽創造機會和他相識,就聽見下面的人涼涼開口:
“看夠了?深夜不請自來,敢問這位梁上君子有何貴幹。”
姜钰這次比之前幾個小世界都要敏銳。他懶洋洋地眯着眼斜睨着李照乘,目光卻毫不和善,那眼神冷冰冰的,像含着鋒芒的劍。
被發現了,不過沒關系。既然姜钰這次給二人加了這樣的設定,李照乘也打算來點不一樣的。他的五官濃墨重彩,作出一副輕佻風流的樣子也頗為唬人:
“小公子好看得緊,遠遠看自然是看不夠的。不如我走近一些仔細看看。”
說着話,李照乘輕巧地往院裏一跳。他倒是穩穩落地,懷中那塊羊肉和窩窩頭險些滾出來,還好他及時伸手扶住。口糧毫無損傷,只可惜李照乘塑造的風流形象全無。
“這位俠士怎麽這般貪嘴,竟然喜歡在人牆頭上野餐?”
姜钰倒是被逗笑了,身上的刺也收回了些。李照乘不知道他怎麽陰差陽錯減輕了姜钰的懷疑,只是感到頗有些尴尬,不知怎麽接話。兩人一時靜默。
“好吧,不管你是什麽人,請你過來坐坐吧。”
姜钰用寬大的衣袖為他拂去石凳上的塵土,用眼神示意他過去,李照乘有些矛盾地坐了下來。
雖然知道姜钰的友好是因為對他的情感繼承下來,可他現在還是“陌生人”啊,姜钰怎麽能對陌生人這麽友善呢?自己要是壞人姜钰該怎麽辦呢?李照乘擔心地蹙起眉。自己防備自己,除了李照乘恐怕也沒幾位。
姜钰說要給他拿些喝的,讓他在此處稍等片刻。李照乘目送人進了屋,趁這個空當環視院中。
這裏果然比其它宮殿簡陋許多。沒有姜钰喜歡的高樹,只有生在縫隙的雜草,和這院子一樣,就算收拾地再用心,也是灰撲撲的,沒有一點生機。低矮的圍牆甚至擋不住向外遠眺的視線,卻能困住一個活生生的人。
“難得有客人,我們來嘗嘗這個吧!”
李照乘以為姜钰會給他準備茶葉,沒想到他竟托着一個酒壇坐回了桌前。
“這是我私釀的糧食酒,不怎麽醉人。雖然不比什麽青梅釀桂花釀,味道也算特別,正好你帶了下酒菜,來陪我嘗嘗。這裏沒有酒杯,我們就湊合一下。”
“來這裏的人很少嗎?”
“這個麽——看你那飛檐走壁的樣子,小郎君,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是誰。”
姜钰沒有正面回答,李照乘馬上想起方才聽到的姜钰的經歷,連忙點了點頭,暗恨自己失言。
“我這裏沒有侍從,也不會有旁人來,至于那個家夥?呵,他呀,有時倒是會來這邊看一眼,不過你別擔心,人家身邊可不缺莺莺燕燕,沒什麽特別的事是不會來的。少我一個也不少,就是不肯放我——不說這個了,我們幹杯!”
不來最好,李照乘暗想着,這樣就省去了不少麻煩。
打開油紙包,裏面的東西雖然已經涼了,還是傳出陣陣香氣。那幾人切的羊肉分量很足,羊皮連着肉烤得酥脆,看起來很誘人。姜钰長期遭到忽視,因為地位原因,又有寵妃暗中克扣為難,不用說也知道飲食難見葷腥,看見姜钰大快朵頤,李照乘甚至有點懷疑這包羊肉才是他能坐在這的敲門磚。
姜钰釀的酒味道真得很不錯,李照乘也不吝贊美。兩人共用一個酒壇,你一口我一口,共享着小院裏特有的快樂。
壇中的酒漸漸少了,不知不覺,姜钰臉漸漸染上緋色,靠的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