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有沒有很瘋狂?
第80章 我有沒有很瘋狂?
今天, 是寒冬中難得的好天氣,初雪融化帶來的寒氣随着太陽消退許多,暖意讓人走在路上時也能伸出手, 同身邊人輕輕交握。
蕭溫妤哈出一口白霧,無奈道:“過兩天又該下雪了呀, 冬天還真是讓人無奈。”
冬天代表室外的地就是在雪和冰之間循環,偶爾能碰到幾次幹幹淨淨的地面,還會因為寒風冷的人不願意出門。
蕭溫妤:“這都還沒進九就這麽冷了,今年的數九寒冬不知道多冷。”
阮盛意握緊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道:“那剛好, 我問了,今年北市那邊幾個大學的寒假基本上在一月中旬就放了,咱們這邊的學校也差不多, 等放了假就可以縮短營業時間,如何?”
蕭溫妤捏捏她的手指,笑道:“阮老板這不都安排好了?我沒意見, 我全聽安排。”
“那今天多吃點。”阮老板乘勝追擊。
蕭老板大嘆一聲,“……不要致力于喂胖我了, 我以前也就這麽點體重。”
“你還在道歉期,必須聽我的。”
“……”
阮盛意看着某個人一副震驚模樣, 心底微喜。
反制成功!道歉這個把柄, 她也會用。
她揚了揚眼尾, 蕭溫妤收了因着震驚而瞪大的眼睛,含着溫笑, 眸光輕輕點着。
這樣玩是吧?好呢,非常好呢。
*
晚上, 李婉收拾好準備下班,就看到自家老板同樣穿戴整齊一副要和她一起下班的樣子。
李婉震驚地看了眼門外,阮老板的車還沒來啊,她老板今天自己下班?今天雖然不太冷,但是她老板自己下班??!
不會又吵架了吧!
小婉小心翼翼地問:“老師,你怎麽走?”
蕭溫妤驚奇,“我等阮老板呀,怎麽了?沒打到車嗎?”
“哦不不不,打到了,那我先走了。”
“沒事,我們一起出門,你關一下燈。”
直到坐上車,李婉還一秒三回頭地看孤零零站在路邊等車的人,女人帶着絨毛手套,一雙手時不時捂在嘴前哈一口氣,白霧騰起便打濕了長睫,在尾燈的光裏拉出了一條長影。
司機帶着一雙幹淨白手套,伸過來撥弄了一下空調出風口,打趣她:“和心上人分別呢?我可以再等你一會兒。”
“沒有沒有,那是我的老板,她才是在等她的愛人。”
司機哈哈一笑,道了一聲好。
李婉敲着手機,詢問謝瑜:阮老板呢?我老師在等她,站在寒風裏。
謝瑜:開車去了,莫急。
李婉松了一口氣,看來是人家小兩口又在玩什麽小游戲了,理解不能,她選事業。
确實是小游戲,不過是蕭溫妤忽然來的興致,全沒有通知另一人,更沒有給她做準備的機會,以至于阮老板開着車過來的時候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可蕭溫妤噙着笑拉開了車門,也不多言,只沉默着拉好安全帶,胳膊靠在車門上撐着自己的腦袋,挑了挑眉,“走呀,不回家嗎?”
阮盛意只覺得心髒咚咚跳了一瞬,幾乎瞬間就向她報了警,她忐忑道:“你怎麽出來了,不開心嗎?還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蕭溫妤整着自己的衣服,慢條斯理地說:“我還在道歉呢,怎麽好意思讓阮老板等我?”
“……”好一個睚眦必報哦。
阮盛意無奈一笑。
那還能怎麽辦呢?現在這誰還分得清是誰先起的頭,只能忍一忍,等到家了就好了。
……才怪。
睚眦必報可不止在這裏,吃過晚飯,蕭溫妤搶在她前面收好碗碟,拿進廚房,帶好手套就沉默着刷碗。
阮盛意咬了下唇,湊過去,趴在這人的肩頭,輕輕蹭着她的頭發,蹭得鬓發亂了些,軟了聲音道:“我錯了。”
“什麽?現在不是我在道歉嗎?”
話語裏的引誘都快溢出來了,可阮老板偏偏還不得不順着她的話,忍了又忍,道:“那我原諒你了,好不好?不想玩了,不好玩。”
“我還沒原諒我自己。”蕭溫妤低了聲音,手上細細洗着最後一個盤子,吸了吸鼻子,道:“我那天确實不應該在那兒就打你的。”
阮盛意:“我不介意了。”
“我介意。”聲音更低,更添了幾分脆弱。
阮盛意微驚,等她放好盤子又洗了一遍手,還不等她擦幹便撥着這人的肩膀,将之轉過來。
她屏着一口氣,生怕自己看到蕭溫妤眼眶微紅的脆弱模樣,畢竟如今想來,那天是她們都有點問題,怎麽能簡單歸結為一個人呢?
她反思了很久,那段時間她們都太緊張了,太希望自己能保護好對方了,其實有差錯是正常的,有差錯就處理差錯就好,完全沒必要難過那麽久,拖那麽久的……吧。
出乎意料卻又好像完全不出人意料的是,某個人完全沒有要哭的跡象,甚至連眼圈都沒有紅一點,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阮盛意緊張的模樣。
阮盛意:……夠了,真的夠了。
阮老板擺擺手,“不玩了,真的不要玩這個道歉游戲了。”
她坐回餐桌旁,拿過一旁的玻璃杯猛灌了一口水,緩了會兒,悶悶道:“一點都不好玩。”
蕭溫妤跟出來,站在她身前輕輕抱着她的腦袋,嬌道:“真的生氣啦?”
“那我認真給你道歉好不好?”
阮盛意懷疑地打量她,“你又要幹什麽?我不玩道歉游戲了啊!”
玩了好幾天,都快把她的心髒吓出來了。
“不玩,當然不玩。”蕭溫妤笑着拍了拍她的腦袋,“去洗澡吧,今晚姐姐寵你。”
阮老板微眯了眯眼,咬唇看她,片刻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這副決絕的模樣逗得蕭溫妤笑的根本停不下來。
怎麽這麽可愛呢?
過了會兒,卧室裏——
阮盛意徹底吹幹了兩個人的頭發之後又過了很久,一些方才聽懂蕭溫妤的意思後燃起來的微妙火焰也冷了些,弱了些。她幹脆半伏在蕭溫妤的懷裏,閉上眼,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蕭溫妤倚在床頭,替她紮了頭發,拍拍側臉,“怎麽了?又不想姐姐給你道歉了?”
“……沒有,就是……”阮盛意咬着唇,不知道該怎麽講。
她還是害怕。
在看着蕭溫妤快樂,在為她的愛人帶去樂趣時,她可以暫時放下一點點心裏的膽怯,将自己全數抛進那項可以為之努力的事情裏,克服了恐懼。
可她本質上還是恐懼的,這麽久以來沒有進行下一步,與其說是蕭溫妤在做準備,不如說是蕭溫妤在等她做好準備,做好一個全數交出自己的準備。
蕭溫妤太懂她了,她太有一顆七竅玲珑心了,所以,她才會專門這樣停下來等她,再等她。
蕭溫妤自然是了然這一切的,隔着一層純棉的睡衣輕拍她的後脊,低頭輕輕吻着她的耳骨,又一點點,親到了耳後那道入鬓的疤痕,感受到撲在她懷裏的氣息漸漸變得滾燙,噙了笑意。
她說:“別怕,姐姐技術很好的,雖然沒有阮老板那個shake的本事,但最基本的技術還是毋庸置疑的。”
阮盛意紅着臉,“沒怕這個。”
蕭溫妤抱着她,讓她擡起頭,碰了碰她的額定,溫聲道:“你為了幫我克服曾經的那些痛苦,付出了那麽多,現在就這麽不信任姐姐了?”
蕭溫妤幹脆也不廢話,将之雙手一疊按在頭頂,微微使力便翻轉了姿态,她坐在床上,難得被動的阮老板則被她按得倚靠在床頭,瞪着微紅的眼尾看她。
蕭溫妤疼惜看她,空着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的唇角,緩慢地揉着,兀的,忽然笑了。
阮盛意:“……笑什麽?”她的聲音已經染了些喑啞,似自暗處緩慢爬行的火,一點點燒卻所有的理智。
“突然想起來阮老板好像沒有什麽避諱,可很遺憾的是,我沒辦法一刻不停地shake十幾分鐘。”
“……”
蕭溫妤幹脆分開雙腿跪坐在她的身前,手指自眼尾一路滑下,輕輕點在下颌,溫了聲音:“沒事的,我們就一步一步來,看看能做到哪一步,好不好?”
阮盛意腦袋空了一半,忽然想,她好像夢到過這個場景。
女人的手指溫潤,指節修長,握着她的下颌便吻了上來,很細很密的吻落在唇角,一點一點擢取她口中細碎的呼吸。
耐心這東西,得益于一次又一次為了等待最佳的拍攝時機而不得不舉着相機很久很久的經歷,蕭溫妤同樣擁有很多。
她甚至還能分出神看阮盛意,看她呼吸全亂,忍不住嗚咽一聲,似幼貓輕鳴,腦袋無力地向前搭着,抵在她的肩上,全身都在顫抖,全身都在積累着等待噴薄的力量。
她們在浪中起起伏伏,直到一起步入快樂。
*
蕭溫妤簡單清理了一下回來,坐在床邊拍了拍近乎蜷縮起來的人,“去洗澡吧。”
她看着阮盛意的動作都想笑,蜷縮成了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良家女被她給欺負了。
可一想到那動作更深層的含義,還有剛剛平複餘下的悸動時,阮盛意從七零八落的氣息裏艱難地拼出了一句話便是問她——
“我有沒有很瘋狂?”
蕭溫妤親着她的鬓角,低啞着聲音說:“當然不,我愛你。”
蜷縮的背後,也許又是來自過去的深淵在暗戳戳地影響她的老板,試圖把她的老板拽過去。
這肯定不可以的,她們費了那麽大的勁兒才把彼此從泥潭裏拔出來,不會輕而易舉地松開手,更不會放任彼此回歸曾經的泥潭的。
思及此處,她才發覺已經去浴室許久的人到現在都沒有放水,浴室裏靜的讓人害怕。
蕭溫妤心髒漏跳一瞬,忙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拉開門——
本該在洗澡的人此時正默默地坐在馬桶上,抱着自己的一條膝蓋,雙眼通紅,沉默地流着眼淚。
她甚至都沒有聽到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木了一瞬,緩慢地偏過頭來看她,勾了唇角:“你怎麽來啦?我可以自己洗澡的。”
蕭溫妤松了一口氣,沉默着走過去,輕輕抱住阮盛意的腦袋,靠在自己的懷裏,而後輕輕拍着她的肩膀。
“沒關系的,想講什麽都可以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