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待得外面徹底安靜下來之後, 蘇洛陽才失魂落魄的起了身子, 緩緩坐于梳妝臺之前, 臺上有個小木盒, 裏頭裝的,全是這幾年來, 蕭樂與她來往的書信。
她伸出手去觸碰這個盒子,卻看到白皙的手背上有道暗暗的血印。方才右手那樣用力的在桌案上一掃, 當時不覺得, 現在才感覺手背有些隐隐發痛。
仔細一看, 不知道何時不小心被碎片劃破了一道口子,血痂已經凝固, 傷口周圍還有些青紫。
伸出的手就這樣頓在半空中, 她怔怔的看着那道傷口,暗自出神。
不多時擡起頭來,發現銅鏡之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容。蘇洛陽就這樣與鏡子裏的自己對視,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一下, 發現脖子上好像沾上了什麽東西。于是微微湊近想要仔細看看, 手指也下意識的搭在了頸脖上。
細看之下, 發現原來不是什麽髒東西,而是一塊不大不小的紅痕。
蘇洛陽用手輕輕撫摸着這道紅痕,腦子裏又閃過,方才與蕭樂極盡纏綿的畫面。是了,這道紅痕, 一定都是剛剛親熱之時,不小心留下的痕跡。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蘇洛陽,再一次感覺到被=騙的恥辱感,脖子上的痕跡提醒着她,自己是多麽的荒唐可笑。
“混賬!”銅鏡裏的紅痕異常的紮眼,蘇洛陽失控的站了起來,抓起臺上的小木盒就往鏡面上面砸,結果銅鏡沒壞,反而盒子裏的書信全都散了出來,洋洋灑灑從空中飄落在地。
她眼神晦暗的看着從自己眼前飄落的這些書信,剛好有一封飄到了她的腳邊,于是彎腰蹲了下去,打開——赫然就是當初,蕭樂去河源之前給她寄的那一封。‘很想你。’這三個字莫名就觸到了心間的痛處。
“騙子。”口中喃喃自語,按耐不住一把揉成了紙團,往外扔去。
這一扔,就剛好扔到了從外面回來的阿诤身上,她剛剛才将一身濕淋淋的衣服換了下來,擔心蘇洛陽的狀态,于是趕緊過來看看。心裏惦記着,另一個人都失控成那樣,這裏面的這位,心裏肯定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
注意到方才蘇洛陽丢過來的紙團,滾落在一旁,阿诤于是彎腰拾起,展開了看。再看看這寝殿散落一地的書信,以及蹲在地上出神的蘇洛陽,心中也就有了數。
阿诤進來好一會了,蘇洛陽才意識到她回來了,于是迅速的起身吩咐道“你來得正好,将這些垃圾都給朕收拾了,一起扔了。”這些東西,看着都礙眼。也許是突然起身得太快,有那麽一瞬間蘇洛陽的兩眼有些眩暈發黑,好在阿诤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
蘇洛陽緩了一會之後,好了些,才撥開了阿诤的手。
“外面下着暴雨,蕭将軍全身都濕透了。”阿诤下意識的彙報着蕭樂的情況,因為平日裏每次自己送蕭樂出宮,回來蘇洛陽必定會問上一兩句。所以久而久之,阿诤也就養成了自覺彙報的習慣,但是這回話一出口,她就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都怪這該死的習慣。
蘇洛陽聽到這個人的消息,臉色瞬間就變得異常難看。她本來刻意的沒有去問蕭樂的消息,誰想今日阿诤竟然這般沒眼色,她沉默了一會,才出聲“以後在朕面前休得再提此人的名字。”
好吧,既然主子說不提,那就不提。阿诤突然瞥見蘇洛陽脖子上的紅痕,未經人事的她還以為蘇洛陽是被蟲子咬了,于是頗有些緊張“陛下,您脖子這裏怎麽紅紅的,是不是被什麽蟲子咬了,奴婢這就去诏太醫。”
“站住!”蘇洛陽連忙伸手遮住了脖間的紅痕,臉上的表情有些羞惱的意思在裏面。她不知道該如何跟阿诤解釋,這種事情又怎麽說得出口。心裏不禁又對那個騙子多了幾分恨意,半晌,才別扭道
“不小心抓到的,三更半夜不用麻煩太醫了。”說完就快步走出了寝殿。留下阿诤一個人莫名其妙的站在殿內。陛下剛剛這個反應可太奇怪了,為什麽不肯诏太醫呢?
索性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回過身看了看散落一地的信紙,阿诤不由得嘆了口氣,這二人究竟是怎麽了,怎麽鬧成這樣。
蘇洛陽雖說是讓她全部丢掉,但是阿诤哪裏敢真的丢了。于是将這些一一撿起來,再好好的放進了木盒裏,也包括了方才那一團已經皺皺的信紙。
..
蕭樂一個人漫無目的在淋着暴雨在街上走着,偶爾路過一兩個人匆匆回家,也只是向她投來怪異的眼神。方才阿诤塞到她手裏的傘,早就不見了蹤影。以前總覺得失戀沒什麽大不了的,總覺得別人是不是太做作了。到了此刻切身體會,才知,原來愛過方知刻骨。
她現在很想回家,很想爸爸媽媽。原來人只有受了傷,才會想回到溫暖的避風港。她不想回那個空蕩蕩的将軍府。
不知不覺中,竟走到了羽歌的公主府門口,蕭樂擡頭看了一眼那大氣的牌匾,便擡起步子往臺階上邁。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便被門口的守衛攔住了,她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門口值守的人哪裏還認得她。
“哪裏來的流浪漢,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趕緊滾!”
值守的人,看見全身濕噠噠的蕭樂從暴雨裏走過來,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跑到興慶坊裏來了,于是毫不客氣的上前呵斥。而在旁值守的另一個人,仔細一看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流浪漢身上的衣服,怎麽那麽像朝廷二品大臣的朝服呢。
平日裏興慶坊內,來來往往的大人物也不少,他們見過的重臣自然也不少,于是他拉住了同伴,準備細細問一下此人。
就在此時,蕭樂撥開了貼在臉頰上的頭發,啞着嗓子開口道“我要見羽歌。”
她這一開口,面前的二人算是聽了出來此人是誰了。平日裏,他們也沒少跟蕭樂打交道。只是蕭樂現在的這副模樣,實在是太讓人震撼了。
羽歌出來的時候,迷迷蒙蒙的,顯然就是剛入睡就被叫醒的樣子。
她還想着一會見到蕭樂,一定要臭罵她一頓,大半夜的,外面下着暴雨,不好好在家睡覺,卻跑出來擾人清夢,還非得讓自己去門口接她。難道就不能自己走進來嗎?然而當她看到蕭樂的時候,腦子裏所有的想法一瞬間全沒了,不過一兩個時辰沒見,這人怎麽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
于是也顧不得什麽男女之防了,也不知道蕭樂這個樣子,在外面晃了多久,她趕緊命人往自己的房裏準備熱水,讓蕭樂洗了個澡,再換了身幹爽的衣服。然後二人面對面坐着。
就是古代沒有吹風機,羽歌看着蕭樂那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心中還是有些憂慮。再看這人兩眼無神的看着盯着地面看,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鋪的是金地磚。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怎麽了,怎麽弄成這幅鬼樣子。”羽歌看着好友失魂落魄,一臉憔悴的樣子,實在是心有不忍。于是起身外出,抱來了自己新釀的酒,一把擺在地上。“要喝嗎?”
蕭樂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終于有了一點動靜。雙手往前一撈,抱在懷裏打開酒壇,就開始往嘴裏倒。還沒喝兩口,就被嗆得咳出了眼淚,反倒是剛換下的衣服,又被酒水浸濕了。喉嚨和鼻尖的辛辣感,把蕭樂嗆出了眼淚花,而蕭樂的眼淚,也順勢跟着不停的往下流。
這一幕可吓壞了羽歌。自己這酒,不可能烈到這個程度的,以至于蕭樂的眼淚就跟開了閘一般,止不住的嘩啦啦往下流,關鍵是,她還死咬着嘴巴,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羽歌最看不得別人這樣無聲的哭了,在她看來,這種哭泣才是最悲傷的那種。
她嘆了口氣,實在拿面前的人沒轍,誰讓這是世界上自己唯一一個交心的好朋友呢。羽歌挪了挪身子,慢慢靠近蕭樂,伸出雙手環住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則輕輕的拍着她的背部。“哭什麽呢,沒事啊,沒有什麽事是醉一次酒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醉兩次。你要是實在不開心,大不了姐們陪你一醉方休!”羽歌實在不會安慰人。
可是沒想到蕭樂聽到她這話,反而不再隐忍,一把抱住她的肩膀開始低聲啜泣。人就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咬牙抗住,堅強的不得了,可是一旦有了人關心,心中的委屈,就會如潮水一般湧出來,瞬間擊垮心中的防線,潰不成軍。
羽歌愣了一愣,沒有說話,只等好友發洩完了再說。
“性別真的有那麽重要嗎?”果然,不多時蕭樂就擡起了頭。此時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一雙眼睛紅腫不堪,也不知道她一路過來到底哭了多久。羽歌聽到這話驚了一下,總算明白了問題出在哪。
“你被發現了!?還是你跟她坦白了?”她知道蕭樂肯定是跟蘇洛陽鬧矛盾了,才會這樣,但是沒想到問題會這麽嚴重,蕭樂竟然直接暴露了性別。
蕭樂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但是無論如何也抹不完,自己的淚眼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她的聲音略帶沙啞,不知道是淋久了雨受了風寒,還是哭啞了嗓子
“我自己說的,瞞不下去了。我以為..”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的淺水
唉..我本來在摸魚的
但是收到東西不加更我又覺得良心不安..
我剛剛想了一個梗 想寫一本趙敏周芷若的cp
心機腹黑又護短的敏敏特穆爾x黑化的白蓮花
你們覺得如何
當年看倚天的時候就一點都不想把趙敏配給張無忌!
讓張無忌這個渣男去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