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快速、緩慢、輕柔
第6章 快速、緩慢、輕柔。
陸知珩找了半天,終于找到吹風機,他轉身看着夏時溫,見她還杵在那裏,蹙眉催促她,“還不去?還是你想就這麽睡?”
說着陸知珩便拿了衣服準備去浴室,夏時溫來不及反應,慌亂中拿起衣服沖到浴室門前,打開門沖進去,然後關上門,反鎖。
聽見浴室門落鎖的聲音,陸知珩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如海,注視着門板半晌,随後收回視線。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阻隔了外界的視線,夏時溫把衣服放在島臺上面,雙手撐着瓷磚,她擡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色緋紅,尤其是耳朵和脖頸根本不是一個色度。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着自己紊亂的呼吸,然後把浴室推拉門推開,走進去。
不一會兒,浴室就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陸知珩蹲在床邊櫃子前,掃視着裏面的東西,他随手拿起一個類似海豚造型的東西,下面還有一些字樣,寫着:快速、緩慢、輕柔。
這就是...爺爺說的驚喜禮物?
陸知珩眉頭微皺,盯着看了幾秒鐘。
卧室門外響起敲門聲,他收回視線,站起身去開門。
鐘叔站在門口,手裏端着托盤,上面擺放着一碗湯藥,“少爺,這是老爺吩咐要給夏小姐的補身體的。”
陸知珩看了一眼藥碗,淡漠地嗯了一聲,正打算接過來,鐘叔又加了一句,說,“老爺說了一定要讓夏小姐喝下。”
陸知珩蹙了蹙眉,有點不耐煩接過藥碗,“知道了。”
沒等鐘叔再說什麽就把門關上,他轉身就看到夏時溫拿着幹毛巾擦頭發。
而她手裏正拿着剛才因為開門被他随手扔在床上的‘海豚’。
夏時溫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濕漉漉的,晶瑩剔透的水珠順着額際滑下,滑到纖細脖頸,她皮膚雪白細膩,臉頰因熱氣微微泛紅。
他喉結滾動,眸底掠過暗湧。
夏時溫沒見過這東西,她拿着手裏的‘海豚’沖他晃了晃,問他,“這是什麽?”
陸知珩沒回答她的話,端着藥走過去,淡聲說:“喝藥。”
夏時溫低頭看着他端過來黑漆漆的藥,眉心微蹙,“這是什麽藥?”
“補藥,爺爺讓鐘叔拿來的。”
“苦嗎?”夏時溫湊過去聞了聞,藥味兒濃郁,她嫌棄地皺皺鼻子,“一定...要喝嗎?”
她低垂着頭,濕潤的頭發輕拂過陸知珩的手背,癢癢麻麻的感覺令他身體有股異樣,但很快就消失。
他薄唇微抿,沉默了一瞬間才開口,“可以不喝。”
陸知珩的視線移到她手裏‘海豚’,越發覺得刺眼,他把托盤放到她手裏,伸手就把夏時溫手裏‘海豚’拿過來扔進櫃子裏重重關上。
夏時溫再次擡頭,陸知珩已經拿衣服進浴室。
她滿心滿腦都是問號看着他背影,這無緣無故又發什麽脾氣?
等他出來,一身寒氣撲面而來,臉色也冷冰冰的。
陸知珩從浴室出來就看見躺在床上縮在床沿那一小塊地方。
他坐在床沿,冷眼看到桌上那碗已經見底的湯藥,眉心擰得更緊。
放在一旁的手機卻忽然響起來,陸知珩忙拿起,看一眼床上的人,接起走出陽臺。
“有事?”他淡淡開口。
只聽到手機聽筒裏傳出幾聲大叫,陸知珩蹙眉把手機拿遠一些。
那邊卻是不依不饒,大聲控訴,“阿珩,你居然被我偷偷結婚,而我居然是第三個才知道!”
陸知珩:“......”
他沉默片刻,冷聲說:“你打電話來就是說這個?”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那不然...”
“挂了。”
陸知珩直接挂斷電話。
今晚的星星稀疏,月亮周圍的雲層被鍍了一層銀輝,月華灑滿大地,他站在陽臺上,目光投向遠處,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陸知珩站在陽臺上吹了一會兒風,随即邁步回到房間。
他看着夏時溫蜷縮在被子一角,似乎睡熟了。
陸知珩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是該說她沒有心,還是說她對他太放心。
他的動作極輕,掀開被子上床,躺在床邊的另一側。
夏時溫察覺到被窩裏動靜,身子本能的反應又往旁邊挪了挪,就快要掉下去。
陸知珩無奈地翻身,長臂将她往中間位置一攬,他低眸凝視着夏時溫的睡顏,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夏時溫睡得正迷糊,只覺得有個東西抱住自己,她本能抱住他精瘦有力的腰,把腦袋埋進他胸膛裏蹭了蹭,嘴巴裏還喃喃念叨着,“好香啊...”
她一開始還是嗅嗅他身上的味道,後來小手不規矩地在他身上游移,随後又推開他,她還在嘀咕,“好熱...好熱空調打得太高了。”
說着她就把被子掀開,露出一截纖細的腿。
陸知珩眸色一沉,他握住她作亂的手,大手一掀蓋住了她那片美好。
只聽見夏時溫在被子裏,甕聲甕氣說,“我好熱...好熱。”
聞言陸知珩側眸看向那碗見底的湯藥,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然後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涼水過來。
他把涼水遞到她的唇邊,語氣淡淡的,“先喝了它。”
夏時溫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神迷離,“我已經喝完了啊,怎麽還要喝,我不想喝太苦...”
陸知珩:“喝了。”
他的話帶着一絲涼意,仿佛是冬日裏飄落在枝葉間的一縷雪花。
夏時溫嘀咕了兩句,但還是聽話地仰頭把涼水全部灌進肚子裏,喝完又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麽,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陸知珩看着她喝完,又幫她蓋好被子,盯了她半晌,按了按眉心。
他已經後悔留下來過夜,早知道就該帶她離開。
他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不小心踢倒夏時溫帶來布袋子,裏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陸知珩低頭掃了一眼,一些是他給的資料,還有一些計劃書。
他彎腰撿起來,拿着紙張翻了翻。
昏黃的落地燈照在計劃書上,陸知珩臉上表情逐漸冷硬,最終把東西放進布袋子裏。
......
第二天一早,夏時溫醒過來。
她對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概記不清,只記得自己喝了那碗藥,然後不知怎麽的就犯困。
上一秒夏時溫還在糾結是不是應該和他說一聲‘晚安’,想着躺在這個位置會不會又惹他生氣。
誰知下一秒她剛躺下來,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房間裏除了她,再沒有別人。
夏時溫揉着眼睛,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陽光,然後掀開被子。
昨晚他應該沒睡在這裏吧?
夏時溫正思索着,寂靜的房間裏,傳出一陣莫名的震動聲,又不像是手機鈴聲。
她循着震動聲找着聲音的源頭,而這震動聲就是從床邊櫃子裏傳來的。
夏時溫趴過去,把手伸到櫃子下摸索了一番,最後摸到了那發出震動聲的東西。
是昨天那只‘海豚’。
夏時溫愣了愣,然後就起身窩在櫃子前,看着櫃子裏琳琅滿目的東西發呆。
她沒見過這些東西,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夏時溫想起昨天陸知珩的反應,想着還是別碰它們比較好。
于是,她想把這震動關掉,卻發現根本關不掉,反而好像更激烈。
夏時溫正苦惱着,卧室外面響起開門的聲音,她頓時慌亂,又關不掉震動聲,只能胡亂把這只‘海豚’裝進自己帶來布袋子裏。
陸知珩推門進來,目光落在夏時溫泛着紅溫臉頰上,眸色沉了沉,他嗓音淡淡,“去洗漱。”
“哦,好的。”
夏時溫立馬把布袋子放在沙發旁邊,然後飛速沖進浴室。
陸知珩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又想着她剛才站的位置,他邁步走過去。
當他走近床頭櫃的時候,就聽見一陣震動聲,陸知珩挑眉,去找這聲音來源,直到他把視線放在夏時溫的布袋子。
陸知珩眼皮狠狠跳了跳,這只‘海豚’,為什麽會在她的布袋子裏?
夏時溫洗漱完出來,就看到陸知珩拿着那只‘海豚’,眸色幽深,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她只能硬着頭皮,走過去解釋,“我看這海豚還挺有意思的...”
“你喜歡?”陸知珩冷不丁打斷她,語氣涼到不行。
夏時溫感到莫名其妙,不就是一個玩具,至于這樣嗎?
她點點頭,“喜歡。”
陸知珩:“你确定?”
夏時溫:“嗯!”
陸知珩擡手把‘海豚’丢到她懷裏,“那你帶走!”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卧室。
夏時溫低頭看着‘海豚’,像是個燙手山芋,之後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自己又哪裏惹他生氣了?她最後還是把它放回櫃子裏。
等夏時溫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陸知珩在門口等着她,日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灑進來,落在他身上。
陸知珩穿着白襯衫黑西褲,袖子挽起到手肘處,整個人顯得格外的矜貴優雅,他的臉龐隐匿在暗色裏,慵懶的靠着牆,閉目養神。
他緩緩睜眼,朝着夏時溫看過來,目光沉靜幽邃,“爺爺在等,走吧。”
夏時溫乖巧地跟上去,見他眼底青黑色,忍不住小聲問他,“你沒睡好嗎?”
陸知珩看她一眼,語氣涼薄,“嗯。”
“對不起啊...”夏時溫溫聲道歉。
主要是她實在是沒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麽,只想着好像很困的樣子就睡着了......
陸知珩聽到夏時溫的道歉,他眸色微黯,卻也沒多說什麽,只說了一聲,“不關你的事情,不用道歉。”
“為什麽?”夏時溫眨巴着漂亮的杏眸。
陸知珩沒有再理會她,率先走在前面。
夏時溫緊随其後,走了幾步,陸知珩忽然停下腳步,她趕忙剎住腳步,然後擡頭看他,見他薄唇輕抿着,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怎麽了?”
陸知珩沉默片刻,淡淡說道:“上次給你的資料,你看了多少?”
“應該...能應付。”夏時溫小聲應答,
昨天爺爺并沒有問起兩人的細節,她還以為這事就這麽過了,只要安然渡過今天早餐就好,難不成......
“嗯。”陸知珩繼續往前走,見她垂着腦袋不敢說話的模樣,語調不由自主柔和許多,“不用緊張,你做我旁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