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我答應
第3章 “好,我答應。”
他怎麽來了?
他來做什麽?
抓她的?
就這麽短短幾分鐘,夏時溫已經想了無數個可能性,唯一的想法就是跑,可剛邁出一步就停下來。
他們就見過兩次面,都是晚上,而她都是濃妝,再加上路燈昏暗,陸知珩肯定認不出如今素面朝天的她。
夏時溫想了想,就從口袋裏拿出口罩,帽子戴上,只露出兩只眼睛,想着這下陸知珩就算見到她,也沒辦法一眼就認出她。
她戴上手套,擡眸看向陸知珩的方向,想起那天他和她說那段話的樣子,他的聲音随着風清晰地在耳畔響起,“我只是需要一個結婚對象。”
她不由得苦笑了下,自己這算不算偷雞不成蝕把米?
夏時溫回憶着當初的場景,陸知珩是怎樣認出她的?
難不成第一次見面的晚上他就猜到了?
這不想還沒事,她越想越覺得不行,索性還是要找地方躲躲,免得被認出來尴尬。
想到這裏,她就開始脫袖套,摘口罩,解着衣服扣子。
買魚的人見狀卻攔着她說,“欸?你不做生意?”
聞言夏時溫頓住腳步,這好不容易來一單生意,她思考再三還是收回腳,“做的,當然做的。”
“您看這條魚行嗎?”夏時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拿着撈網撈魚,還問着那人。
那人點了點頭,“挺好的,就這條。”
“好嘞!”夏時溫麻利兒地将黑魚撈上岸,放到稱重臺子上,“我給您稱一下,三斤半兩。”
那人拿出手機掃碼,又說:“你再幫我處理一下。”
眼瞅着陸知珩已經往這邊來,夏時溫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卻還是将魚擺在案板上說:“沒問題,您等一下哈。”
夏時溫将魚收拾了一下,又拿出刷子開始刮鱗片,眼神時不時擡眸瞥一眼陸知珩的方向,發現他早已沒了身影,她這才長舒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老板,你先幫我處理,我去買點別的。”
“您過會兒過來拿。”
夏時溫對着那人說了句,繼續處理案板上的黑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等到她拿着菜刀把黑魚切成塊狀,裝進袋子的時候,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你好,請問夏經理是在這裏嗎?”
夏時溫一驚,猛地擡頭,果然看到那張熟悉的俊臉。
一下子忘記反應,她手起刀落,一條三斤重的黑魚已經被她砍成兩段恰好落在陸知珩的眼裏。
見狀陸知珩身後的助理,不由得往後縮了縮脖子,咽了下唾沫。
“陸總...”他叫了一聲。
陸知珩卻只是挑了挑眉毛,視線掃過那兩段的黑魚,并沒有任何表示,而是盯着夏時溫看。
夏時溫也顧不上他,連忙繼續手中的動作,但手上的動作實在是太慌張,以至于把魚尾巴都切了好幾段。
陸知珩蹙眉,見她一直沒說話,不由得問她,“你不會說話?”
夏時溫将計就計,忙拿着菜刀比劃,只想讓他趕緊離開,自己不想跟她說話。
陸知珩盯着她的臉,雖然她包裹嚴實,只露出兩只杏眼,但他有一種熟悉感,與他腦海裏那道身影重疊。
夏時溫見勢不妙,她手裏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把魚肉放到袋子裏,一咬牙,直接倒入水槽中,瞬間濺起水花全灑到陸知珩褲腳上,他的皮鞋立刻變得濕漉漉的。
陸知珩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夏時溫正想着應該怎麽逃離現場。
見此情形,陸知珩的助理連忙上前指着夏時溫,“你這人...”
“夏經理,發生什麽事情?”
這一聲夏經理,讓夏時溫覺得這菜市場地可真平,怎麽沒有洞能讓她裝進去。
夏時溫尴尬地笑了笑,“我...”
她剛要說話,卻見陸知珩挑眉盯着她,周遭氣氛更是驟然下降到零度以下。
魚攤主解決完事情,就看到魚攤前的這一幕,趕緊往衣服上擦了擦手,跑過來指着陸知珩,“你們幹嘛的?快走開!”
夏時溫一陣窘迫,連忙低下頭,不敢去看陸知珩。
他只不過是看着她,她的冷汗就冒出來,甚至感覺這腿都有些軟。
魚攤主不明白事情真相,只知道夏時溫這唯唯諾諾的樣子像是被欺負,一副氣呼呼的樣子:“要是和我們夏經理過不去,就是和我們過不去。”
魚攤前面的動靜也驚到其他攤位,也紛紛跑過來。
夏時溫心裏有鬼,見陸知珩的臉色越來越臭,她心裏不由得發怵,他畢竟是這裏的大股東。
“李阿姨,沒事。”夏時溫連忙上前解釋,“是我不小心弄濕了他的褲子和鞋子。”
說着拍了拍李阿姨的手,又擡手讓大家夥散了,然後走到陸知珩面前,點頭哈腰笑着說,“真是不好意思陸總,要不先回悅興栖換一身衣服。”
陸知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而湊近她,低沉的嗓音帶着一絲疑問,“你是夏經理?”
夏時溫往後退了一步,避免跟他的更近,咽了下口水承認,“我...我是,我...”
“夏時溫。”陸知珩喃喃念了一遍,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過夏經理的這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讓人有意外。”
“都幹什麽呢?”
門口傳來一聲呵斥阻止,他身旁的助理忙到湊他耳邊,小聲解釋,“他就是悅興栖的副經理,邱興慶。”
陸知珩揚眉看着門口來人,目光幽深,似乎在哪裏見過...旋即他的目光還是落在夏時溫身上,見她像受驚的小鳥似的,一直低着頭,他淡淡道:“夏經理,好久不見。”
夏時溫擡頭看向他,要不是有這副僞裝,她真怕自己這憋紅的臉會被發現。
門口的這一吼,剛才還想找事的人,立即散開,趕緊跑回自己的攤位開始忙碌。
幫着夏時溫的魚攤主忙站直了身子,朝着來人彎了下腰,笑着說,“邱副經理,今天這大黃魚新鮮,要不來兩條?”
邱興慶看了看大黃魚,正想說話就一眼看出了全副武裝的夏時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時溫,你這是什麽樣子?你不知道今天斯威伯格的人要來嗎?”
斯威伯格的人...今天要來。
夏時溫猛然一怔,她擡眸看向邱興慶,又望向陸知珩。
難道陸知珩就是斯威伯格派來視察的人?并不是來抓她的?
她暗自松了口氣,可這一幕全被陸知珩看在眼裏。
“你這孩子...”邱興慶一副恨鐵不成鋼,“你趕緊回去換身衣服,這斯威伯格的人馬上就來,我都讓你少來這個地方,你非不聽,所以我說這菜市場就應該關了。”
聽着邱興慶的嘲諷,夏時溫就忍不住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素淨好看的小臉。
她本來皮膚就白,因為被口罩悶得泛紅的臉頰,顯得愈發紅潤熒光。
“邱叔,這菜市場是爸爸生前就想要辦下去,現在爸爸不在了,我不能讓他辛苦建立起來的東西就這樣關掉,無論如何我都會關掉。”夏時溫看向他,語氣滿是堅定。
邱興慶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時溫,你知不知道我們酒店經營每個月都是赤字,光評星這個月也是沒有,這菜市場本來就是砸錢在辦,我就說你不懂經營,不懂經營,當初就該聽我的...”
“夠了,邱叔。”夏時溫冷漠地打斷邱興慶的話,轉身對陸知珩說道:“陸總,很抱歉,您先跟我去換身衣服。”
“嗯。”
陸知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會兒,對着助理試了個眼神,邁步跟在夏時溫身後。
陸總?
邱興慶一愣,旋即臉色驟變,也不顧上拿大黃魚,忙跟上去。
...
夏時溫帶着陸知珩來到前臺,她身上還帶着一股魚腥味,前臺的人忍不住掩了掩鼻子,抱怨了幾句,“夏經理,您這是又去菜市場了吧。”
“小儀,開一間套房。”夏時溫并沒有在意她嫌棄的目光。
前臺小儀看向夏時溫身邊的陸知珩,見他西裝革履,氣質矜貴,不由得驚嘆,“好帥啊!”
夏時溫用力敲了敲臺面,這才讓小儀收回視線,忙開了一間套房,将房卡遞到她手中。
夏時溫領着陸知珩到了房門前,伸手把房卡放至門前,房門就唰的一聲開了。
“陸總,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是您。”夏時溫90度彎腰硬着頭皮道歉。
陸知珩垂眸掃過她一眼,淡淡說道:“可夏經理看見了,卻又裝作不認識。”
夏時溫差點咬斷自己舌頭,随即尴尬一笑,“怎麽可能,我就被您這氣質...”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知珩打斷,“為什麽沒有聯系我?”
夏時溫心頭一震,“陸總您說什麽?”
陸知珩倚靠着門前看着她,“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
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都是認真的。”
夏時溫抿唇,他不是斯威伯格下來視察的人嗎?
“陸總,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來任何異常。
“我只需要一個答案。”
陸知珩的聲音低沉,透着一抹令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卻夏時溫喘不過氣,但她依舊保持鎮定,“陸總...我還沒有考慮好。”
“今天我會在這裏等你,考慮好了告訴我。”
陸知珩轉身進屋,房門輕輕關上。
夏時溫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她是不想再跟陸知珩有任何牽扯,可是...陸知珩的話卻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更何況他給的條件實在是讓她拒絕不了。
...
夏時溫幾乎是沖回住處,洗了把臉,用涼水沖掉腦門的愁緒,又洗了把臉,才覺得好受了些。
她在房裏來回踱步,心裏越想越亂,最後決定跟陳苒青商量商量。
她剛拿出手機準備給陳苒青打電話,忽然手機卻響起,屏幕上赫然跳動着“婉婉”二字。
夏時溫看了眼日歷,這是她跟婉婉分別的第三天了,她趕緊按下接通鍵,“婉婉。”
“姐,吃飯了嗎?”電話那端傳來夏思婉柔柔軟軟的聲音。
“吃過了,你呢,有沒有乖乖聽醫生的話?”
“我當然有聽話啊,姐,你快點過來吧,你不是說要陪我的嗎?”
夏時溫想起之前答應過夏思婉,處理完這邊菜市場的電路老化的事情,就抽空去陪她做複健,便淡笑着,“怎麽,還小啊,我這幾天就過去,還有你別擔心費用,好好聽醫生的話。”
“我這不是還小嘛,正是需要姐姐照顧,姐姐,我肯定好好聽話,你快來哦。”夏思婉笑嘻嘻地挂斷電話。
夏時溫看着手機,陷入了深深地思索,随即大力吐了口氣,打開衣櫃,那件深灰色西裝還被她挂在裏面,她拿出用袋子裝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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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夏時溫站在陸知珩的房門前,輕輕敲着門。
片刻,房門打開,夏時溫以為會是陸知珩,沒想到是他的助理。
“您好,夏經理。”助理态度比之前好了許多,“陸總已經在裏面等您。”
助理微微側過身,示意夏時溫進屋。
夏時溫深吸一口氣,擡腳走進屋內,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陸知珩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的馬甲,筆直修長的腿随意交疊,房間裏昏暗落地燈下,襯托出他的身材挺拔,讓他渾身散發出一種禁欲式誘惑。
他正坐在沙發上翻閱文件,聽見開門聲,他摘下眼鏡,按了按鼻梁,擡頭望向夏時溫,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
夏時溫看着陸知珩,他的眸子漆黑如夜,像深不見底的幽泉,讓她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會來找他。
陸知珩擡手,指尖揉捏着眉頭,“考慮好了?”
夏時溫猶豫了幾秒,“陸總那天說的那些條件可都是真的?”
“我從來不說假話,更不會食言。”陸知珩淡淡回答。
夏時溫看着他,沉默了幾秒,“好,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