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換個地方直接談正事
第1章 第1章 換個地方直接談正事。……
五月的第一朵月季花瓣落在了樹枝上,随着風飄到地上,被泥土和樹葉覆蓋住。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津海有名的春湖裏餐廳,人潮如織。
在這樣的時刻,有人卻并不覺得輕松惬意。
夏時溫穿着一件皮毛外套,底下是黑色網狀絲襪外加條超短裙,腳踩恨天高坐在餐廳裏。
她看着還沒熄屏的手機屏幕上那張好看的笑顏,随後拍了拍臉頰,深呼吸,再吐氣,調整一下自己。
這時,餐廳裏吹進一陣涼風,讓夏時溫忍不住拉了拉裙角,又扯了扯外套,小聲埋怨了下,“青青搭配這裙子也太短了點吧。”
“你是周卉小姐?”
“我是!”
夏時溫都沒來得及思考,轉身大聲應承。
春湖裏斛光交錯,她看着站在身後那個男人,餐廳頂上的暖色光線映襯着他俊朗的臉龐,眼睛深邃,薄唇微抿,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與生俱來。
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暗忖一番,這雇主相親對象不是長得還行。
因為夏時溫突如其來的大聲,男人微皺了下眉頭,颔首坐到她對面。
“你好,周卉小姐。”
他低沉好聽的嗓音響起,語氣平淡,像是在走過場。
夏時溫輕咳一聲,不敢跟他對視,伸手把身後滿是鑲鑽的皮包往桌上一放,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哂笑擡眼示意,“你叫什麽?我也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不如先交換一下名片吧。”
“我叫陸知珩。”
男人開門見山。
“什麽?你叫什麽?”
“陸知珩。”
陸知珩蹙眉又重複一遍,從西裝內領拿出名片遞過去,俯身想要去接夏時溫手裏的名片,卻被夏時溫手指點住。
“oops,”夏時溫輕佻地挑了下眉,笑吟吟地盯着他,“什麽陸,哪個珩?”
陸知珩也不着急,只是揚眉看着她,也沒說話,目光深邃落在她身上,帶着幾分探究。
夏時溫被看他得莫名感到心慌,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冷冽氣息,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不行她可不能被拆穿,都演到這兒了,絕不能功虧一篑。
于是夏時溫清了清喉嚨,佯裝鎮定,不自在地松了下力度,笑容收斂了些許,還是把名片遞過去給陸知珩。
陸知珩接過名片,低眸掃了眼,随即又放下。
夏時溫不由想到,她來之前做了許多功課,還和陳苒青看了不少相親名場面,卻在此時毫無施展的地方,倒像是在別人眼裏小醜上節目的感覺。
果然她還是不應該接受雇主這項相親的任務。
“陸知珩?”
夏時溫喃喃重複念着這三個字,莫名覺得熟悉,總感覺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她目光掃了幾眼,白皙手指又捏了捏名片,直到觸及上面燙金的字體,動作忽然一頓,
【skyway...斯威伯格...】
這人...不就是...
夏時溫的腦子瞬間炸開,杏眼閃過一絲驚慌。
...
記憶回到三天前,
夏時溫接到一個電話,是找她兼職的電話,雇主約她在街角咖啡廳見面。
她按照約定來到咖啡館,這個時間段的津海到處是車水馬龍。
約莫等了二十多分鐘,夏時溫第三次擡手看腕表。
對方姍姍來遲,坐下時還戴了副墨鏡遮掩臉部,但也不難認出墨鏡底下那張俏臉。
她剛坐下就叫了一杯冰水,一飲而盡,胡亂擦了下嘴巴。
“你好,不好意思。”
對方摘掉墨鏡,露出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讓你久等了。”
“沒事。”
夏時溫搖搖頭,看到對方着急的模樣,禮貌問道:“請問是需要我幫您做什麽?”
對方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壓低聲音說:“我想讓你幫我去相親,酬勞方面一切好談。”
“相親?”夏時溫詫異,
她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種工作。
對方不自在地點頭。
“我不能答應。”
夏時溫直接拒絕。
“為什麽?”對方有些急了,連忙握住夏時溫的手,一臉哭訴道,“我爸媽逼我,非讓我跟一個從來沒見過面的男的相親,我都沒見過面,而且我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幫你。”
“你就幫我去露個面,我能給你豐厚酬勞。”對方說着,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含淚欲墜,又從包裏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夏時溫面前,“只要你肯幫我,我現在就能付定金的。”
夏時溫看着眼前的牛皮紙袋,一時無法抉擇。
相親...
這是她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
如果...當時她知道雇主的相親對象會是他,她絕對會避之唯恐不及,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
“怎麽?周小姐?”
陸知珩察覺到夏時溫的反常,低醇的聲音透露出幾分關切。
可夏時溫一時沒聽見,不停在做心理建設,她的手抖了抖,心裏不斷告誡自己,千萬別表現出異常。
陸知珩是斯威伯格酒店的總裁,雖然他是她的上司,而她那偏遠郊區的悅興栖,兩個人八竿子都打不着。
絕對不會再次遇到,更何況現在她濃妝下的臉根本辨認不出來。
“周小姐?”
陸知珩的聲音再次傳來,打破了夏時溫的思緒。
“哦,沒事。”
夏時溫忙回過神,掩飾住心中的驚慌,輕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還是得速戰速決!
她深吸口氣,擡眸,目光堅定将身上外套輕輕一挑,露出裏面的吊帶背心,手作扇子的樣子,“so,hot...這餐廳也太熱了。”
夏時溫說完,還故意扭動了下肩膀,把吊帶勒緊,露出性/感鎖骨和纖細柔軟的腰肢,一雙長腿也在半空晃了晃,一副嬌媚的樣子。
陸知珩眸色暗了暗,擡手跟餐廳要了杯冰水。
夏時溫被他目光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拉了拉短裙裙角,這一切卻被陸知珩都收入眼下。
她強撐鎮定,擡手揉了下額前短發,笑眯眯問:“不知道陸總今年多大年紀。”
“三十二。”
陸知珩淡淡回答,眼神依舊落在她被餐廳吊燈照耀出誘人光澤的香肩,目光愈發深邃幽暗。
“哇!三十二歲了!那不是很老啊...”
夏時溫故意誇張做了個驚呼的表情,擡眸落在陸知珩臉上,似乎是在打量。
聞言陸知珩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面上卻是極冷的,
他不語,手指輕敲着杯面,只是擡眼望向她。
春湖裏的溫度一下子像是降好幾度,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夏時溫不禁縮了縮脖子,尴尬咳嗽兩聲,心虛地移開視線,繼續扮演一個“極其不禮貌少女”。
而陸知珩透過餐廳裏的燈光,看着對面這張濃妝豔抹下的她,黑眸越發深邃。
...
很快服務員就送來了菜單,打破了兩人的僵局,
夏時溫接過翻閱着,卻遲遲沒有點菜,她蹙眉看着菜單,一直沒有擡頭。
“怎麽?不喜歡吃這家餐廳的東西嗎?”
陸知珩低眸,輕輕問她。
“不是。”
夏時溫猛地擡頭,撞進陸知珩的視線裏。
她不得不承認這陸知珩确實長得很好看,即便是坐在那裏,一舉一動都充斥着優雅矜貴的氣質,果然有些人披麻袋都是好看的。
夏時溫心跳不由漏掉一拍,她忙移開目光,端起水杯潤潤嗓子,假裝翻頁的時候順勢遮擋住自己的窘迫。
“那就按我先前的準備。”
陸知珩淡淡開口,把菜單遞給身旁的服務生,服務生收回菜單離開。
他們點的是春湖裏招牌套餐,深受周邊居民的喜愛,這個時候是晚餐高峰期,餐廳的人也越聚越多。
只是上菜的速度卻也沒有那麽快,就有人等不住,就看着餐廳服務員到處走來走去跟顧客賠不是。
夏時溫看在眼裏,不由說了句,“哎這菜單設置的就有問題。”
“嗯?”
陸知珩擡眸看她,黑眸裏帶着饒有興趣。
“不應該把費時又價格高的放在最前面,可以先把一些好上的前菜,以及一些拼盤,還有他們這間餐廳布局也有些小問題。”
“沒想到周小姐還懂得還挺多。”
陸知珩挑眉,眸底劃過一絲亮光,唇畔微勾,聲音裏難得帶了幾分笑意。
夏時溫意識到說錯話暴露,她幹笑幾聲,忙補救,“網上看來的,都是網上看來的。”
“是嗎?不如周小姐再講講這餐廳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
陸知珩沒有繼續說什麽,而是順着夏時溫所說的,看向四周。
夏時溫暗罵一聲自己不夠專業,差點被他抓住馬腳,不能再說了。
她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從皮包裏摸出一張優惠券,試圖岔開話題,“既然飯吃不成,那陸總...不如我們去個好地方?”
“什麽?”
陸知珩蹙眉看着她,見她慌亂抖腿,又看到她放在桌上的優惠券,不由輕笑出聲,“周小姐,這是想去酒店?”
“對啊,我們換個地方直接談正事。”
夏時溫在‘談正事’落了重音,眼神裏流淌着狡黠。
心裏暗暗腹诽,不會有男的能夠接受才見第一面的女人就提出要開房間。
“好。”
陸知珩欣然同意。
夏時溫心頭一跳,這個男人怎麽軟硬不吃,是看出她的心思了嗎?
...
一個小時之後,陸知珩帶夏時溫去了斯威伯格酒店。
夏時溫苦笑看着陸知珩站在前臺前,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優惠券是斯威伯格的。
這不是剛好踢到牛肚子上了嗎?
斯威伯格前臺認出了陸知珩,見他帶個女人出現,忙殷勤招待。
有些人更是眼神暧昧地盯着夏時溫瞧。
夏時溫只覺得無比尴尬,咬了咬牙,正想找借口拒絕,陸知珩已經辦理好入住,轉身跟她說:“走吧。”
她看着陸知珩的背影,欲哭無淚。
見他逐漸走到電梯口,夏時溫停下腳步,開始搖頭,往後退幾步。
她只是幫人相親,還是別管什麽錢,趕緊溜為妙。
夏時溫轉身,正往外跑,剛好撞上一個酒鬼。
她被撞得往後踉跄,差點摔倒,她伸手扶住牆壁穩住身體,擡眸看清楚酒鬼的模樣時,杏眸驟縮,忙把皮包擋住臉,想跑出門外。
那個酒鬼醉醺醺的,一把抓住她,
“小美女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呀!我都被你撞疼死了!”
夏時溫聽出他沒認出來,忙掙紮甩着他的手,“你放開我!”又要顧着陸知珩有沒有追過來。
酒鬼嘿嘿傻笑,“你別怕,小爺我今天心情好,請你去這酒店住一晚。”
夏時溫聞言,腦袋嗡一聲炸開,
“不行不行,我還有事。”
她用力甩開酒鬼的胳膊,拔腿想跑。
酒鬼被她甩開,又一把扯住她的頭發,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夏時溫以為自己逃不脫着混球的魔爪時,陸知珩忽然出現她身側,将那酒鬼的手握着夏時溫頭發的手腕用力一甩。
酒鬼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松開手,跌坐在地。
夏時溫擡眸,就對上陸知珩深沉冰冷的黑眸。
陸知珩薄唇輕啓,聲音冷冽,“你們就是這麽做事的?”
酒鬼被他的聲音吓得酒醒了不少,半晌才反應過來,忙爬起來,“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時酒店負責人急忙從裏面跑過來,一看到是陸知珩,就知道事情不妙,忙彎腰賠笑道歉,招呼安保人員趕緊把這人拖出去。
“陸總抱歉,是我們的疏忽。”
“确實是你的失職,你這負責人也別做了。”
陸知珩語調平淡,可黑眸裏卻是寒冰似箭,不留任何情面。
那負責人一聽,頓時吓白了臉,連聲道歉。
陸知珩卻沒放在眼裏,只是發現剛才還在自己身邊的夏時溫已經不見蹤影。
...
那時的夏時溫早已趁亂攔了一輛出租車,鑽進車裏,揚長而去。
陳苒青像是算到了時間,給夏時溫打了個電話。
“溫溫,怎麽樣?”
“別提了,”夏時溫回想剛才發生的,不由嘆了口氣,“你都不知道那人相親對象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