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30章 回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30
順便來逛逛?廖湫忱并不大相信這個說辭, 但她也沒戳破。
廖湫忱不動聲色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兩個人。
鐘越澤居然比他哥穿的還要正經幾分——白色薄襯衫,和深棕色西裝褲。對比起來。
他哥穿的輕便許多,短衫、運動褲。更像出門爬山的裝扮,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公司那種地方待久了,即使面上帶着笑意, 也給廖湫忱一種虛僞感。
廖湫忱不喜歡與這種人打交道,因此沒繼續回話。
氣氛安靜下來。
鐘越澤作勢想要說點什麽。
男人淡淡一個眼神過去, 他又把話全咽回去,安靜下來。
徐柚瑧戴着遮陽帽, 拎着兩瓶水回來, 整張臉粉撲撲, 招了招手, 興沖沖跟廖湫忱分享:“我跟你說我剛碰到一個身材很标準——”很适合當人體模特的人。
注意到廖湫忱身後兩人,她目光凝住,聲音瞬間小了下來,後半句話也沒說出口。
廖湫忱:“……”
前幾次她還可以假裝什麽都沒看出來, 但這次實在太過明顯了。
比起徐柚瑧,男人則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
在徐柚瑧過來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收起來, 語氣淡淡問,“今天的機票?”
徐柚瑧下意識:“明天早上。”
男人适時開口,神色平靜, 仿佛只是順便好心提議,“我們今天私人飛機回去, 一起?”
鐘越澤卻清晰知道他哥只有真正生氣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徐柚瑧求助看向廖湫忱, 企圖讓廖湫忱幫她說幾句什麽挽回一下,推拒掉這個“好意”的幫忙。
爬山的人在他們旁邊,t來來往往已經換過一波。
廖湫忱輕輕睨了眼徐柚瑧, 看徐柚瑧求饒的暗示,有點忍不住想笑。
徐柚瑧也有今天。
陳霧崇來酒店那天晚上看熱鬧看得那麽起勁,風水輪流轉。
廖湫忱向男人微微一笑:“那太巧了,剛好我們今天也就逛完了,就拜托你了,一定安全送到。”
徐柚瑧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兩人行短暫變成四人行,繼續往山上走,鐘越澤想方設法往廖湫忱身邊走,他大哥跟徐柚瑧說話,暫時沒空管他。
幾個人誰都沒注意到他們不近不遠處跟着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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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塗了防曬,撐着遮陽傘,廖湫忱暴露在空氣裏白皙的肌膚也被灼熱的日光曬得有些微微泛紅。
她太顯眼,白的發亮,美得驚人。
除了吸引周圍人多看幾眼,掩藏在人群外的陳霧崇也幾乎挪不開眼。
這個距離剛剛好,老婆的動作一覽無餘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他不會被發現。稍有遺憾地是,只是離得太遠了,聽不清老婆說什麽呢。
廖湫忱平時懶洋洋和不經意的神情居多,鮮少露出這樣直接的笑容。
陳霧崇一瞬間看直了眼,灼熱的日光下 ,黑色的瞳孔都不舍得有片刻微微轉動。
他們在亭子裏不知道說了什麽。
老婆唇角一點點彎起來,今天塗了淺色的口紅,顯得水潤又誘人。笑起來時纖長濃密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輕輕顫動幾下,唇張合幾下。
很溫柔的模樣。
陳霧崇後槽牙都要咬碎。
老婆對面的人他再熟不過,早上才跟他在同一個會議室面對面簽完合同。
男人神色一點點變得陰沉下來,恨不得時間倒流回早晨那會,把合同撕了。
老婆都沒對他這麽笑過幾回。
那個老男人,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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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湫忱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四個人走着走着就有點分散開來——具體表現為前面徐柚瑧他們兩個越走越快,逐漸和廖湫忱、鐘越澤拉開距離。
鐘越澤一直往她這邊湊,廖湫忱被煩的有些厲害。
前面兩個人稍微離遠了一點,只剩她跟鐘越澤,她準備毫不客氣讓他滾遠點。
鐘越澤聲音有些低,也終于收起往常吊兒郎當不三不四的神态,低下頭顱道歉:“前幾次是我不對,但我們這麽多年情分,也沒必要直接拉黑我吧?”
他擡起頭,喊,“啾啾。”
“……”你還值得被我主動拉黑?
廖湫忱差點脫口而出,又憋了回去,她蹙眉,從腦海裏翻找出來好像徐柚瑧也跟她提過這個事,不過當時因為關注點太多她沒放在心上。
“想拉黑就拉黑了,我什麽時候用你管了。”
廖湫忱微微擡眼,似笑非笑看他。
她确實沒拉黑過他,但她也不是慣着別人的人,既然鐘越澤主動讨罵,她講話自然毫不顧忌情面。
鐘越澤的視線從廖湫忱小臂上劃過,像終于忍無可忍,“你跟陳霧崇睡了?”
莫名其妙?!
廖湫忱順着他視線,後知後覺意識到是胳膊上痕跡沒消幹淨,她今天為了偷懶只淺淺遮了脖頸那裏。
看來剛剛對鐘越澤的感覺完全是誤判 ,他還是在發神經。
“我們是夫妻,做什麽關你什麽事?”廖湫忱不喜歡私事被放在大庭廣衆下讨論,翻了個白眼,擡步想走。
身旁的男人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啾啾,你根本不理解陳霧崇是什麽人,你們兩個根本不合适,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知道他是私生子嗎?”
“我知道你祖父為什麽讓你跟他聯姻,他的病沒兩年再拖的了,無非就是想在走之前給你找條妥帖的後路。比起陳家,鐘家也不差,你跟我結婚,我對你好,我大哥後面自然也會幫襯廖家,最重要的是,陳家離這麽遠——”
“你說什麽?”廖湫忱步子頓住,回過頭,神色變得冷厲。
原本預備罵人的詞已經被通通抛之腦後,不可置信,連罵他都忘了,聲音有些幹澀,“你再說一遍?我祖父他怎麽了?”
廖湫忱雖然是出名的嬌縱難伺候,但都是柔和的嬌縱,并不尖利,即使發脾氣,旁人也會只想哄着她。
鐘越澤自認為半個一起長大的關系,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廖湫忱喜歡什麽、讨厭什麽。
今天算是頭一次看見廖湫忱露出這樣的神情,此刻終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忙找補:“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廖湫忱沒打算從鐘越澤嘴裏再問出什麽,她深吸兩口氣,跨步離開。
她晚上回去自己會想辦法。
廖湫忱這些年一直在國外讀書,加上祖父有心想瞞,外面大部分人現在應該是不知道的,只不過不知道鐘越澤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她冷靜地分析。
現在還在外面。
廖湫忱提醒自己,克制住不讓自己眼淚掉下來。
廖湫忱剛剛跟鐘越澤大哥說的話原本只是開玩笑,準備在分開前找個借口将徐柚瑧留下,但此刻計劃被全盤打。
廖湫忱深呼吸,艱難笑笑,悄悄對徐柚瑧說:“你先回去,我過幾天也回去了,去學校看你。”
幸好鐘越澤大哥臨時接了電話,因為公司的事情臨時要提前往回趕,廖湫忱才不至于在面對徐柚瑧時露出異樣。
廖湫忱甚至沒去酒店,早早回了陳宅,為回廖家的事情做打算。
祖父有意想瞞她,她這趟回去必然是要出其不意的。
至于鐘越澤那邊走漏風聲,并不用擔心。他不想挨罰,就得将自己嘴漏把這個事告訴她這件事瞞住。
而且她今天白天也警告過他。
腦子裏思緒實在太雜亂,廖湫忱洗澡的時候差點磕到自己。
想了太多東西,時間過得比平時都要快。
廖湫忱沒心思塗平時摸得瓶瓶罐罐,洗完澡就把自己縮進被子裏,恍然回神,才注意到已經過了深夜十一點。
陳霧崇今天也回來的出奇晚,到現在怎麽也沒動靜。
他可能還不知道她今天回來了,畢竟她之前說的是明天。
廖湫忱蹙起眉,準備摸手機給陳霧崇發個消息,讓他明早過來一趟,她有事找他商量。
手在枕邊摸索了兩下,指尖剛碰到有些冰涼的手機外殼,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男人輕步走到床邊。
熟悉卻又微微陌生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傳來。
爺爺的事情實在太過令她牽腸挂肚,廖湫忱甚至忘了思酌這麽晚了陳霧崇來主卧幹嘛,她從被子裏探出頭,開門見山,“我明天要回廖家一趟。”
卧室只剩下一盞昏黃的臺燈還亮着。
在燈光下,男人低下頭,可以看清廖湫忱眼尾還泛着紅暈,唇一張一合。
男人沒回答,廖湫忱也懶得等他反應,自顧自繼續道:“你幫忙安排,不許提前告訴我祖父。”
廖筠心又不跟她講實話,她必須親自回去看看确定,而且得瞞着他們偷偷回去。
男人喉結滾動兩下,沒問她為什麽突然要回去,也沒問她為什麽要瞞着她祖父,先答應下來,“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廖湫忱突然坐起來。
因為她忽然直起身的動作,被子從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腿上。今天的睡衣比前幾天還大膽,背後是镂空的,只有幾條纖細的蝴蝶結綁帶,一瞬間雪白流暢的脊背全都暴露在空氣裏。
廖湫忱完全沒注意到男人瞬間變得灼燙幹渴的目光,她現在只顧着另一件事。
剛剛男人進來時廖湫忱毫無防備暴露出的短暫的脆弱感已經完全消散,也不像平時半撒嬌式的語氣。
她眯起眼,目光和語氣都變得銳利,質問,“陳霧崇,我爺爺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