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光看到這幾個字, 林知衍的眼眶便發酸。
“篤篤篤”幾聲敲門響,林知衍看到門口站着一個高壯的男人,穿着呢子大衣, 像一堵牆一樣, 五官硬朗,整個人看起來孔武有力。
在看到他時臉色又沉了一分:“林知衍, 出來彙合。”
他叫李天逸,是國內非常有名的廚師。為了避免他們這些不會做飯的藝人們餓死, 還貼心的請來了廚師, 同時他也是蔣灼的發小。
只是他不怎麽露面, 蔣灼也不會但他專門見,只是偶爾碰面看到過幾眼,林知衍對他的印象非常淺顯。
他應了一聲,慌張地蓋上臺本跟出去彙合。
經過硬擄林知衍那次,蔣灼當天晚上在公寓的沙發上待了很久, 獨自沉思到天亮, 茶幾擺着的煙灰缸推成小山一樣的煙頭,他還是沒明白, 林知衍為什麽不肯回來。
哪怕自己道歉、求和,哪怕軟硬兼施也不肯,極度抗拒自己的一切。
他看過林知衍租的那個公寓, 非常簡陋狹小, 在自己眼裏跟狗窩沒什麽兩樣。放着蔣宅不回來, 偏偏去那種地方, 一想到這, 蔣灼氣的簡直想發飙。
但他的內心卻更困惑了。
當他擡眼看到死氣沉沉的公寓時, 內心的恐懼感和空洞如洪水猛獸般, 下一秒便把他吞噬殆盡。
他第二天一大早就逃離了這裏,也不敢再多待。
蔣宅裏的人告訴他,那串紅玉珠至今沒有撈到,他們仔細找遍了每一個角落,都沒有。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無影無蹤。
蔣灼撤掉了那群人,并且下令不許任何人再去打撈,也不許任何人靠近那片池塘,很快,梁言便帶人将池塘“封鎖”。
人和手串都沒了,還剩下那些林知衍沒能帶走的小玩意,大多數都是公寓裏的一些裝飾和小擺件、或者林知衍的飾品。
睹物思人。
他每天就靠着剩下的這些念想,像失了魂一般。有時候,還會守着這些東西一個人喝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罪,然後睡到天昏地暗。
不過夢裏的林知衍總會一次又一次的離開自己,想要試圖挽留,可他的決絕與無情深深刺破心髒,疼得自己醒來。一睜開眼,又是摸不到邊沿的大床,孤零零的,心裏如同被人挖空了一塊。
之後他就不怎麽睡覺了,比起混沌的夢境,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林知衍;那種無力感,然憑他怎麽嘶吼哀求都不起作用,還是現實好一點,起碼他能在電視上經常看到林知衍。
長時間得不到正常的睡眠,蔣灼眼圈烏青,頭發也不打理,整天對着電視機一遍遍播放林知衍的綜藝和電視劇。
作為圈內公認天才級別的繼承人,蔣灼無異于是天之驕子一般的存在,如今這副鬼樣子,論誰見了都難免唏噓。
見他頹廢成這樣,梁言身為助理一是不忍心,畢竟是自己跟随多年的老板,二是,公司事情太多太忙,蔣灼根本撒手不管,全靠他和助理兩個人根本撐不了幾天,更何況蔣律的電話已經打了好幾個了。
他抱着文件輕輕推開門,剛呼吸就被沖鼻的煙酒味給嗆到差點爆粗口,他皺着臉開窗透氣,然後硬着頭皮蹲在蔣灼身邊喊道:“蔣總”
蔣灼曲起一條腿,倚着床尾,整個人頹廢憔悴,聽到有人叫他,他緩緩轉過頭,目光低沉。
“蔣總,北城區有批貨物的通行令需要您蓋章,您看……”
“知道了。”他又轉過頭,盯着手裏的ipad裏林知衍的綜藝個人cut發呆。
除了會呼吸外,就像個破舊的木偶,一動不動。
梁言皺眉,為難道:“蔣總,您要鎮定起來啊,如果一直這麽下去,不僅身體受不了,就連蔣氏也會跟着一起垮的。老爺昨天剛打過電話質問您。”
靜默了半晌,梁言緊張得頭頂手心全是汗,蔣灼才開口:“他願意打就讓他打吧,随便他。自己都不想管這麽個破公司,如今把爛攤子扔給我還管東管西全公司上下吃飯全得我喂,他媽誰來管我。蔣氏阿衍都走了,我還要蔣氏幹什麽”
“您別這麽說……蔣總,小少爺說不定真的是跟您怄氣呢”
蔣灼看了他一眼,閉上眼睛無力道:“都他媽怄了一個多月了,什麽氣怄到現在也都快幹了。他現在一點複合的意思都沒有,連我送的花都被扔了……他是真想跟我分手。”
怎麽辦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剛坐上家主就遭各大股東彈劾、腳跟未站穩時就敢抛灑幾十億資金投股……蔣灼一直是非常有把握的一個人,不論做什麽。但在林知衍身上他卻變得不知所措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什麽都不懂、也不明白。
他自從被丁念生下來就是為了繼承家業,過早的思想灌輸讓他的思維超于同齡人一大截,但他對人的感情卻止步于原地。他一歲的時候,蔣律就跟丁念離婚了,之後倆人分道揚镳,一個嫁到遠在天邊的國外,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如同陌生人,從小陪伴蔣灼長大的,可能就是他手裏的各類書籍。
他不懂得愛情、友情和親情,更絕對點,他連什麽事是喜歡都沒弄明白。被林知衍偏愛時他有恃無恐,失去林知衍之後,他卻做不出任何正确的挽留。
所以他很害怕,特別特別害怕。他怕他真的追不回林知衍,他怕林知衍跟別人好了不要他。
那比受酷刑還痛苦。
蔣灼眼眶一酸,鼻翼不停噏動,從眼角滑下來溫熱的眼淚,他緩了緩內心的悲痛,睜開血紅的眼睛,低頭又繼續盯着ipad裏林知衍的照片。手指輕輕地觸摸屏幕,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梁言差點以為自家家主瘋了,吓得連忙關了平板,在對上蔣灼那道狠戾不悅的目光時,他咽了咽口水,緊張道:“您現在這樣是對小少爺思念過度,既然您很想念他,為什麽不去找他呢”
蔣灼搖頭,又變得失落道:“他不想見我。”
他也不敢面對來自林知衍抵觸的目光,他接受不了這樣的林知衍。
梁言嘆氣,耐心的開解他:“既然您想挽回這段感情,那自然是您先主動去找小少爺,或許第一次第二次小少爺會不耐煩,但您多去幾次不就行了。”
蔣灼眼底變得茫然起來。
梁言又趕緊道:“您要是不露面,小少爺哪知道您在後悔呀,您得讓他知道您現在很想他,也很想見他。要不然以小少爺的思維,您可能都快跟別人生孩子了。”
“我不會跟別人生孩子的,我只喜歡林知衍一個人。”蔣灼語氣堅定,可剛說兩句有立刻蔫了。
梁言看了他一眼,激動:“對啊蔣總,您當然不會跟別人生孩子,但您必須得在小少爺跟前說,您得去追他,讓小少爺覺得您錯了、改了、回心轉意了,小少爺那麽愛您,只要您稍微肯改變,他一定不會忍心不回來的。”
蔣灼的眼睛亮了亮:“對,阿衍他脾氣好,不會忍心不要我的。對、我得去追他、把他追回來……”
蔣灼頓時來了精氣神,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起,嘴裏呢喃:“我現在就去找他,他在哪你去查,他現在在哪個劇組”
太久沒有運動,乍然一起身蔣灼走路東倒西歪,有梁言攙扶才勉強走路。
帶着他到一樓餐房,梁言喊來阿姨讓她把熱好的飯菜端過來給蔣灼墊肚子,蔣灼壓根沒心情吃,一心只想趕緊見到林知衍,恨不得立刻閃過去。
梁言耐心勸解:“蔣總您先別着急,我們去之前先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能萬無一失。您一會吃過飯之後先去睡一覺,然後我派人來給您做造型,不然以您現在的樣子出現在小少爺面前只會吓到他。以我的一手資料來看,小少爺最近接了很多部綜藝——”
“投。不論多少錢,蔣氏一定得是最大頭投資商。”蔣灼果斷道。
“……好。”
“其他的呢”
梁言翻了翻,說:“不過小少爺暫時并未與任何公司簽影視合同,而且他和公司的合約也快到期了。”
“通知光璨,務必讓他們簽下林知衍,不論對方開出什麽條件。”蔣灼緊張地扣着手,語氣焦急道。
忽然他又想起什麽:“你去,順便查一查那個叫季彥松的,一定要查仔細什麽都不能漏掉。”
“……是。”
在梁言的開導下,蔣灼又重新活回來了,打理好自己的形象之後,蔣灼馬不停蹄的往林知衍那裏趕。
在車上看着林知衍新接下的這檔綜藝,他浏覽這些嚴格的節目規則,不由得擰起了眉毛。
梁言擡頭通過視鏡觀察後車廂的男人,也跟着輕嘆一口氣。
不知道小少爺是怎麽想的,竟然會接下這麽個髒累差的活,而且錢給的又少,還要遵循如此奇葩的規矩,他第一眼看的時候還以為是荒島求生、野外生存的節目呢。
蔣灼放下手裏的臺本:“季彥松的東西查的怎麽樣了”
梁言怔愣,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不由得扭曲一下,然後扭頭說:“抱歉蔣總,有些東西和信息我們需要核對,保證正确才能交給您。麻煩您再多給我一天的時間。”
“嗯,查吧。”
《再見吧!廚房》是國內首個原創生活類綜藝,并非版權翻拍,所以自身是并沒有熱度的,沒有熱度也就意味着沒有投資商給的資金,剛計劃開拍時是導演砸鍋賣鐵、自掏腰包建起來的劇組。
窮劇組請不起大咖,在拟邀嘉賓裏,林知衍的腕其實是最大的。導演在看他綜藝時相中了他身上不争不搶的氣質,非常貼合綜藝的主題,不過是熱播劇的男二號,他也只是抱着嘗試的心态地遞交了邀請,沒想到人真的來了。
第一天還帶着他們全劇組一起上了熱搜,可謂是給足了全組莫大的鼓舞。緊接着,宋時臣點名要來這裏,還專門帶了兩個投資人來,導演這邊笑的還沒合攏嘴呢,突然蔣氏和光璨空降,豪氣一揮,投了一個億,直接越位成了最大投資人。
有了足夠的資金,節目組也買得起熱搜了,在他們的營銷下,這檔綜藝也逐漸被人熟知起來。
林知衍從一個姑娘那裏得知了來龍去脈,這下總算明白今天為什麽不開工了。
“小衍,你知道嘛,現在劇組裏都在傳你是錦鯉,剛來簽合同就給大家帶來了好運。”小姑娘笑笑,兩頰深深的酒窩尤為可愛。
她叫孟沁,是剛出道的女演員,這是她接的第一部綜藝。
“你們誇張了。”林知衍搖搖頭。
他要是錦鯉也未免太倒黴,只興別人的運,自己卻衰的要命。
“你們兩個,在這講什麽呢”宋時臣袖子半挽,白皙的手拿着一個土捏的泥人,遞給林知衍,說:“我經紀人跟小孩似的,剛才在外邊看到紅土了,他自己弄了點水和成粘土,我看到索性捏了個泥人玩。給你。”
林知衍拿在手裏轉了一圈,“這個泥人的發型……”
“對,就是你。”宋時臣放下袖子,期待地問:“像不像”
看着是挺像,尤其是嘴巴,能在段時間內用簡陋的工具做出來一個神似本人的泥人,已經很不錯了,只是他發現,在泥人的背後,有人私心寫了一個“宋”字。
沒等他答話,宋時臣的經紀人便跑來了,兩只手到手臂上沾了一層厚厚的紅粘土,臉色匆忙道:“快準備一下,待會蔣總要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捋了一下大綱,先提前幾章給大家打個狗血預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