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突然冒出個季彥松, 車內的倆人都怔愣一瞬。
趁蔣灼不注意,他對方懷裏掙脫出來,扭身打開車門想跑出去, 但手剛觸碰到把手, 喉間呼吸驟然一滞,衣領猛縮勒得他嗚咽一聲。
他被蔣灼拽着衣領又給拽回去。
“跑什麽!”蔣灼怒喝道。
林知衍滿眼驚吓地看着他:“我要回家。”
一聽到“回家, ”蔣灼的怒氣乍然攀升,拽着他的手腕, 态度強硬霸道:“回家, 回什麽家在外面租了個破地兒就是你家了你沒有家, 只有我那裏才是你家。跟我回去!”
林知衍直搖頭,眼裏噙着淚光,痛苦的用力掙紮、手腳并用,打的蔣灼挨了好幾下。
自從把他弄上車來,蔣灼的耐心已經耗的一滴不剩, 于是眼皮一壓, 咬牙沉聲道:“林知衍,你別給臉不要, 真以為我是來找你商量的嗎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除了這個沒得選。”
說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攥的林知衍手腕像要從中間掰斷一樣疼。
眼見人皺眉痛呼逐漸沒了力氣掙紮, 蔣灼這才轉頭:“開車!”
因蔣灼的怒火波及得周圍的空氣都壓抑的讓人喘不來氣, 司機在一旁根本不敢說話, 得到老板命令後立刻馬不停蹄地發動轎車。
發動機的鳴叫聲狠狠刺痛了林知衍的耳朵, 心也随着沉下去。
下一秒, 剛開出去幾步的車停了, 司機突然熄了火,蔣灼剛要轉頭發脾氣,卻看到車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圍過來了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
司機落下車窗,便見其中一人走來:“你好,剛才我們接到報警電話,有人稱這裏發生了一起綁架案,請車內的人全部下車,配合我們調查。”
“艹!”蔣灼忍不住爆了聲粗。
西都華燈初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蔣灼的保镖和司機都在乖乖地低着頭接受警察的問答,他手邊也站着一個,拿着本子正低着頭在記錄什麽。
其實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這樣一來,今晚不能帶林知衍回公寓了。
他煩躁地下了車,轉眼看到站在警察人群中的男人,揚起下巴朝,朝着他張揚不羁地挑了下眉毛。
蔣灼上下打量他,腦子記似乎找到了點關于對方的記憶。
上次送林知衍花的那個野男人。
頓時怒不可遏,指着他:“是你報的警”
季彥松撇嘴無辜地聳肩,對着警察說:“我是是個無辜的路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綁人,但我一個人身單力薄、怕他們打我,所以第一時間報警求助。”
“是嗎,你膽子不小啊。”蔣灼看着他,狠聲說。
季彥松也同樣的滿臉不爽,盯着蔣灼皮笑肉不笑道:“沒辦法,我這個人從小膽子就大,天不怕地不怕。”
“你裝什麽無辜,不就是你故意報假警嗎,這麽做都是為了他吧”蔣灼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煙霧袅袅,目光深邃。
他諷刺道:“可惜了,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季彥松挑了挑眉:“都成前夫哥了還你的人”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刀光劍影。恨不得立刻痛快地打一架。
電光火石之間,林知衍那邊已經離開了。
季彥松報警時把他錄下的全程視頻一并交給了警方,林知衍簡單做了筆錄之後就可以走了。
走之前,做筆錄的警察小姐姐還貼心問:“你的狀态不太好,一個人可以回去嗎需不需要我們開警車送你”
“……不用了。”他疲憊地搖頭。
夜幕降臨,燈光朦胧。這段時間拍戲林知衍清瘦了很多,削薄的背影與這空無一人的街道相襯,顯得格外冷寂。他獨自一人失在夜色裏。
蔣灼抽着煙盯着他走遠,什麽也沒說,目光淡淡地籠上一層憂傷。
林知衍抗拒他都看在眼裏,對方是真的不想跟自己回去。
為什麽
他冷靜下來難免想,林知衍不是說愛他嗎、不是說要跟他過一輩子嗎,怎麽忽然變了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林知衍去哪了
剛才林知衍說他錯了,他想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也不明白有什麽錯。
—
回到劇組,林知衍把體檢的單子給win查看。
“回來這麽晚”win帶着他去了住房大廳。
推開門,宋時臣和陸嘉秋也在,都坐在沙發上,倆人都心不在焉,見他回來,宋時臣眼睛一亮,立馬激動地起身。
“看吧,我就說阿衍沒事,今天肯定能回來。”陸嘉秋走道林知衍那,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身後擠擠眼說:“打電話給你你沒接,公寓又沒見着人,都等你一天了。”
林知衍透過陸嘉秋望向宋時臣,當對上那道熾熱的目光時,稍稍愣了一會神。
“讓你們擔心了,抱歉。下次我會多看手機信息。”他接過win倒的熱水,喝了一口,肚子一熱,冰涼的手腳逐漸回溫。
他現在情緒消沉,喝完熱水後只想趕緊上樓回房間。
“小衍。”宋時臣轉身叫停他,眼睛溫柔地望向他,聲音清脆通徹:“晚安。”
“嗯,晚安。”
深夜,林知衍并沒有多安,輾轉反側失眠了很久。
他盯着看不見的天花板,呆呆地,眼神空洞。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 的聲音,他立刻警惕起來。
陸嘉秋早就殺青離組,在這裏他也并沒有熟識到半夜能進他房間的人,他輕輕走過去,聽到門外蹲着一個人,似乎還在打電話。
那人說話低低切切:“小劉腳崴了剛送醫院,現在我已經到了,不用再另外派人了。對。老大要是問起來咱就說是小劉送的。啧!我怎麽知道老大為什麽點名不讓我過來行了知道了你管好你的嘴吧!”
那人罵罵咧咧地結束通話,左顧右盼地站起來輕輕敲門:“林知衍~我們老大有東西要送給你~我們老大叫季彥松~男~27歲~單身~畢業于西都十高……”
林知衍越聽越覺得離譜,不過既然不是什麽小偷之類的,沒有威脅。
在對方快要爆出季彥松的銀行卡密碼前,他打開了門。對方還在扒着門縫偷看,反應不過來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嗷——疼死我了。”那人爬起來,扭頭憤怒地瞪向他,然而,在看清臉的那一刻,突然愣了。
林知衍注意到對方的神态轉變,好奇地湊近。借着微弱色月光,他還未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對方卻連忙低頭,把手裏的東西塞他懷裏拔腿就跑。
“哎,等等!”
那個人跑得太快,林知衍根本追不上去,他扶着二樓的扶欄朝下望去,見那人已經跌跌撞撞地跑遠了。
林知衍喘着氣,慌張地立馬給季彥松打電話,對方剛一撥通,沒等他慵懶的聲音說完話,便開口打斷:“你,在十高上過學,那認不認識小帽”
對面咳了兩聲,輕松道:“小帽聽着像條狗的名字,怎麽,你狗丢了”
“我好像看見他了。”
林知衍捏了捏眉心,心想可能是他太累了都出現幻覺了吧,才會覺得剛才那人是小帽。
他曾經一直在告誡自己,小帽已經離開了他的生活,不會再跟他有任何交集。直至今天,他和小帽已經有6年沒有見面,方才覺得自己見到小帽時,還是會被吓得膽顫心驚,哪怕是得到了季彥松的否定,依舊心有餘悸。
他和當年一樣,一樣的懼怕小帽。
更合具體點是“小帽那群人”。
每個高中都會有不良學生,十高也也有很多,他們各自成立起小幫派。他在高中三年收到過欺辱和冷眼最多的,就是小帽那幫人。其實他們并沒有任何交集,甚至林知衍都不知道小帽的全名。
但确實是很莫名其妙,小帽偏偏盯上了他,自那開始,他就不停地聽到充滿惡性的議論、有人叫他冒牌貨、有人喊他鸠少爺,也不乏更加惡意的揣測和外號。安靜的生活被打破,無數莫名來的惡意如洪水猛獸一般向他湧來,即便他也是受害人之一。
課本丢失、課桌被彩筆畫上各種嘲諷的鬼臉、在更衣室被關上一整天……這些他幾乎每天都在遭遇。
就因為他是假少爺。
全世界都認為這是林知衍的報應,可沒有人想過,從頭到尾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他也問過小帽原因。
“為什麽要針對我我并沒有傷害過你們。”
小帽蹲在國旗下的臺階上,頭頂頂着別人的外套,不羁地朝他冷笑:“看你不爽而已,能有什麽原因”
這句話,他到現在都記憶深刻,甚至不敢回憶。
他長長地舒緩一口氣,挂斷了電話,走進屋裏關門休息。
漆黑的夜色,天空沒有一顆星星,瘦小的月牙斜挂側空,顯得孤小。
第二天,他去拍了最後一場戲,歷經一個多月,他又成功演繹了一個角色。
殺青當天,win格外的高興,剛好宋時臣和陸嘉秋也在,順帶拉着他們幾個去吃了殺青飯,在飯局上,還帶來了他的女朋友。
Win不經常提起,林知衍也只是知道他們已經交往很久了,這次赫然亮相,應該是打算結婚吧。
林知衍看着他們有說有笑,低頭喝了一杯果汁。
忽然,從門外走來一個服務生,手裏還抱着一捧花束:“請問,哪位是林知衍先生”
林知衍轉身,服務生立刻彎腰把花遞給他:“林先生,剛才來了一位季先生說這個是送給您的,祝您殺青快樂。”
他接過,一個卡片夾雜花朵中,上面還寫了:一碼歸一碼,這可不算那一千多花裏面的。
後面還畫了一個賤兮兮的表情。
陸嘉秋的視線悄然挪到宋時臣身上,又緩緩轉回來,起哄道:“喲~還是玫瑰花~小林,這是誰送的該不會是有人在追你吧~”
宋時臣轉頭,幹笑道:“看來小衍很受歡迎。”
說着,桌子底下的手指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扣起來。
Win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不是。是他們送錯了。”林知衍否認。
陸嘉秋聽了長長地“哦——”了一聲,win的臉色也逐漸緩和。
“阿衍,你的事業還在上升期,熱度正盛,不要在還沒紮穩腳跟之前有任何戀情。”win語重心長道:“不要得罪唯粉。”
林知衍點點頭。
他現在,也沒有心思談戀愛。
一個小插曲過去,無人在意,陸嘉秋又講了幾個爛梗,意外的戳到了林知衍的笑點,他肩膀笑抖了,身子傾斜到一邊。
包廂裏燈光有點暗,林知衍的面前放了一壺熱茶,白霧不斷往上攀升消散,在宋時臣的位置看到的恰巧是一個若隐若現、充滿朦胧感的人,他怔愣地看了好久。
又一次被林知衍驚豔到了。
陸嘉秋嫌棄地看着他,擡手給他拍回現實:“宋影帝,你傻笑什麽呢”
宋時臣正了正臉色,淡淡道:“沒有,走神了。”
陸嘉秋送給他一個白眼。
散場時,win已經喝的爛醉,陸嘉秋生無可戀地叫了個車把他塞進去就走了。
宋時臣結了賬單之後朝他走來,不好意思道:“抱歉,今天太急了,忘記給你準備花了,下次補上。”
林知衍:“那我先提前說聲謝謝。”
“那我也提前收下了。”宋時臣擡手幫他理了理折進衣服裏的領口。
作為公衆人物,尤其像宋時臣這種影帝級別的,稍微多留一會就會被路人粉絲認出來。安全起見,他們并沒有多聊,很快就走了。
不過林知衍剛找到自己的車位時,他又返回來了。
宋時臣摸鼻尖,語氣羞赧:“我剛才喝了一點酒,恐怕不能開車了,能麻煩你送一下我嗎”
眼下已經是深夜,林知衍沒多想直接給他打開了車門。
不過,後車座莫名多了一捧花,應該是被人輕輕放在上面的。來處不明。
林知衍彎腰拿起來,感到好奇。
宋時臣湊過來:“這是誰送的”
他搖搖頭,“不知道,我剛才鎖車的時候還沒有。”
有人打開過他的車可鑰匙一直在他身上。
那就說明有人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在他的車裏放了花又重新鎖上,林知衍內心忽然警覺起來。
林知衍擡手摘下卡片,上面只有一句:阿衍,殺青快樂。
鋼筆洋洋灑灑地寫下六個字,字體如它的主人一樣氣勢傲人。
林知衍立刻曉得是誰送來的,吓得立刻連花帶卡片一齊給扔回去。
作者有話說:
蔣狗:不明白我錯在了哪裏。
你錯在了睡覺先閉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