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桑德羅很快從回憶中抽離,看了一眼時間。
訂婚當天需要穿的禮服已經擺在了他的床頭,塔斯曼幾大權威媒體也應邀來到海底驿站暫住。
這次還不是正式大婚,到場的都是桑德羅與塞拉爾的熟人,以及身在重要崗位的官員。
所以只有少量照片以及視頻會通過媒體傳播出去,作為給關注和期待這件事的民衆的交代。
等到了下個月的大婚慶典,才會隆重的全國直播,華服會更加精美,流程也會更加繁瑣。
目前塔斯曼禮樂隊,歌舞隊正在緊鑼密鼓的排練着,希望在大婚那天,為這對天造地設的伴侶送上誠摯的祝福。
思及此,桑德羅重瞳縮緊,用力捏斷了禮服上的金黃胸針。
他一松手,胸針碎塊掉落在地上。
桑德羅忽視掌心傳來的痛感,迅速穿戴好衣服,踏出寝殿,徑直走到議事大廳。
侍從沒想到不過早晨六點,國王就要開始工作,她忙打個哈欠小跑跟上。
桑德羅端坐在玉石砌成的方椅上,掀起眼皮,冷冷道:“叫古德紹來。”
命令一層層傳達下去,得到的結果卻是,古德紹只剩一具凍得梆硬的屍體了,而且經過法醫鑒定,其死因十分複雜,兇手至今沒有頭緒。
桑德羅心知,古德紹的死亡與高塔和鬼眼兩家公會脫不開關系,但他聞言,仍然憤怒的一拍桌子,厲聲道:“古德紹死了多少天了?塔斯曼的財務部長被害身亡,這麽大的事,你們居然不告知我?”
站在議事大廳中的一群官員面面相觑,不約而同地埋下了頭,不敢吱聲。
激進派的官員心知肚明,古德紹之死,必然有理智派的人和國王通風報信,他們沒說也不耽誤國王知道。
理智派就更清楚國王是要借題發揮了。
這時塞拉爾的親信鮟鱇站了出來,他眼珠轉了轉,圓滑地解釋道:“您這段時間為了婚事忙碌,大家是不想給您徒增煩惱啊,古德紹的死因警衛隊一定會調查,競标的事情也交由利邦負責,現在已經圓滿收尾了。”
桑德羅盯着他,目光森涼,斥責道:“誰允許利邦這個警衛隊長插手財務上的事情的?”
鮟鱇被噎了一下。
國王不會不明白,如今一切人員指派都會被塞拉爾插一手,那麽今天這脾氣,大概就是發給塞拉爾的。
鮟鱇明知塞拉爾的陰暗心思,也知道國王心裏有脾氣,但他只能裝糊塗。
“塞拉爾親王也是為您分憂,可能是看您疲勞,忘記告知您了。”
桑德羅面色稍霁,看起來像是因為塞拉爾才給這個面子:“利邦在哪兒,連他也不知道向我彙報?”
“是昨天晚上剛簽的,您睡得早,他可能打算今早再向您彙報的。”鮟鱇回答得滴水不漏。
桑德羅稍微擡起下巴,審視這個猥瑣又圓滑的人。
他靠向椅背,目光變得悠長而慵懶,似是漫不經心地問起:“簽了哪家?”
“聽說是高塔公會,但是好像高塔公會目前開不出五百噸,所以他們自己要從鬼眼公會購買一批。”
聞言,桑德羅似笑非笑:“利邦來不及向我彙報,但跟你彙報的倒是勤快。”
鮟鱇臉色稍變,突然有點啞口無言。
好在桑德羅并未揪着這點不放,他無視鮟鱇尴尬的臉色,虛扶玉椅把手,修長的指節輕敲:“這兩家公會以前合作過,晶礦石質量還不錯,就是姿态太高傲。你去将他們的人接來,我要讓聯邦的頂級公會見識一下,塔斯曼海底帝國的偉大。”
“是。”鮟鱇還因為桑德羅方才的話心虛着,見桑德羅的語氣突然溫和下來,他趕緊連聲答是。
轉個身的功夫,鮟鱇突然琢磨起來。
高傲。
要說那個鬼眼公會高傲還勉強說得通,但高塔公會?
這家不是從上至下一以貫之,手段髒髒的,笑容大大的?
曼星海號上,郵輪響起溫馨提示——
【報名參加海底漫步的游客請立即到大廳集合,按分配號碼尋找領隊。】
這是一項體驗用蘆浦樹泡泡漫游海底的活動,但項目的報名人數極少。
因為對于聯邦的游客來說,讓他們相信僅憑一個泡泡就達到遠超潛水服的效果,進行海下數百米的深潛,還需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礙。
不過陳順安曾介紹過,蘆浦樹泡泡其實是一種包裹着氣體的粘液,這種粘液遇到海水後就會變成彈力非常強的薄膜,哪怕被極其鋒利的刀刃戳割都不會破。
一個一人大小的泡泡,足以供人類在海下呼吸三個小時,而且泡泡內氧氣用盡也不用擔心,只需找到沿途的蘆浦樹充氣站,再取一個泡泡即可,因為泡泡之間彼此遇到,就會很快融合成一個整體。
出來就更簡單了,這些泡泡一旦出海接觸空氣,就會自動破裂消失,仿佛是專門為人類在海底生存準備的。
蘭斯起得早,與湛平川在自助餐廳吃了好吃的滑蛋三明治。
清晨溫柔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灑在潔白的桌布上,蘭斯吞下最後一口水牛芝士,乳白色的芝士球将他左頰撐起,他一邊嚼一邊随口道:“老公,還想要。”
湛平川停下刀叉,擡起眼,目光由驚訝變得濃熾。
好像前天晚上剛在靈境系統裏大do特do了一次,小狐貍哭的眼淚都滴到紅彤彤的海裏了。
但也不是不行......
蘭斯察覺到湛平川逐漸滾燙的目光,擡頭,咕咚,将芝士吞下去,緩緩道:“......一顆芝士。”
湛平川:“。”他想歪了。
蘭斯:“。”他知道他想歪了,于是不可避免的,他也想歪了。
夢境女巫這幾天收到不少熱情Omega的好友申請,她每天婉拒幾個,一兩個小時就過去了,今天難得起個大早來餐廳吃飯,打着哈欠一擡眼,就看到唯一的弟和未來贅婿在深情對視。
夢境女巫:“......”
這就是老父親不讓早戀的弊端了,某些小O一旦談起來,有種不顧家人死活的美感。
她目不斜視的從兩人身邊穿過,欠嗖嗖伸出兩根手指,剪斷兩人黏在一起的視線,随後淡定取盤子,夾培根。
湛平川輕咳,将自己碗裏的芝士叉起來,喂到蘭斯嘴邊,揶揄道:“沒關系,咱們可以巧妙又不失尴尬地略過剛才的話題。”
蘭斯笑了,眼睛彎彎的盛滿了晨光。
他發現自從認識了湛平川,他笑的時間快比以往十餘年都要多了,哪怕是在任務壓身情況緊急的時候。
他天生心思重,愛猜疑,很難想象,為什麽有人可以這麽快樂。
還好,這個人現在是他的。
“等救了國王。”我要帶你回高塔公會,向他們重新介紹你的身份,你是被白法老放在心尖的小狼崽。
湛平川故意湊上耳朵:“說清楚啊寶貝兒,救了之後呢?”
蘭斯一口咬掉湛平川那份芝士,含含糊糊道:“到時候再說。”
“好了,說正經的,要不要看看利邦的行動軌跡?”湛平川擺正臉色,取出手機,點了三兩下,地圖上顯示出一條紅色的行動路線。
蘭斯探身看去。
昨天塞拉爾突然給利邦打來電話,夢境女巫和阿德裏安迅速行動,打算把利邦送回房間。
可蘭斯盯着那通電話,總是覺得心裏堵着一塊。
他下意識敲藏在耳朵裏的微型耳機,想讓小醜想辦法瞬移過來一個跟蹤設備,可良久,對面都沒有回音。
海上信號總是時斷時續,小醜也可能在休息,但當下确實沒辦法再等了。
阿德裏安已經打算躍出陽臺了,蘭斯望着他的背影輕喃:“要是有個跟蹤器就好了,就不用擔心他來偷聽。”
可兩家公會都沒想到,原本一場平平無奇的競标,會發展成如今這樣,所以誰也沒帶那些專業設備。
正這時,湛平川突然說:“也不一定非要用跟蹤器。”
蘭斯:“嗯?”
“這貨的手機是什麽牌子?”湛平川突然問。
阿德裏安停下身,取出利邦的手機,皺眉看着湛平川:“ipear28.”
湛平川:“誰跟他同牌子?”
阿德裏安:“我不用這款,功能太花裏胡哨了。”
芙倫拉:“我是ibanana。”
穆德裏:“現在誰用ipear這種又貴又複古的機型,都用ibanana。”
阿巴頓點頭。
于是湛平川垮着臉,非常不爽地掏出自己的新款ipear,與利邦的賬號綁定了密切關系。
媽的,第一次居然是和這貨綁定。
他之所以能想到這個方法,是因為異地戀以來,他每天抓心撓肝想小狐貍,準備這麽辦很久了。
可惜蘭斯用的也是ibanana,所以計劃一直沒有得逞。
不過好在,他們現在有了利邦的行動軌跡。
蘭斯發現,利邦昨天離開郵輪後,去往西南方向大約十海裏的位置,然後又向西走了十海裏。
位置就停在那裏,直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蘭斯對塔斯曼海盜國海底的建築完全沒有概念,所以光看利邦的軌跡,發現不了什麽問題。
“拿去給陳順安看看,這片到底是什麽地方。”
于是,剛坐下吃了兩口培根的夢境女巫也被他們倆拽走。
三人找到監視陳順安的明線暗線,湛平川手起掌落,直接敲暈,然後堂而皇之的與陳順安會面。
夢境女巫負責在會面後解決幾人的記憶。
陳順安戴起老花鏡,看着地圖,仔細分別着方位,看着看着,他蹙起眉,“嘶”了一聲。
“怎麽?”蘭斯問。
“這不是國王宮殿的方向啊,這都......都靠近旺德蘭德海溝了,嚴格來說,這裏算是海底的遠郊,平時我們基本不去。”
“旺德蘭德海溝?”
陳順安解釋:“哦,塔斯曼海域其實是一片被四大海溝包圍起來的海底平臺,海溝處風浪大,大型魚類多,很少有漁船或郵輪造訪,所以我們國家才可以長久和平安寧。旺德蘭德海溝是其中最深的一道,國王失蹤那一年,就是逃去了那裏的一座地下城,也正因為那裏偏遠,所以塞拉爾掘地三尺也沒能找到國王。”
蘭斯心中一動:“你說國王在地下城裏呆了一年?”
陳順安面帶疑惑:“是有什麽問題嗎?”
湛平川輕笑:“地下城處處危機,環境惡劣,稀奇古怪的異獸數不勝數,在裏面睡覺都得睜着一只眼,你們國王還挺厲害的。”
陳順安:“國王必定是受了很多苦的,只是他不願意說,我們也不好問。”
蘭斯垂眸思量。
湛平川繼續說:“先不提國王,倒是訂婚在即,利邦作為塞拉爾的得力助手,不趕回宮殿幫忙,反倒跑去窮鄉僻壤,難道去度假了?”
這才是古怪的地方,而且利邦是被他們送回去後,沒過多久就出發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接到了塞拉爾的什麽命令。
綁定密切關系只是湛平川心血來潮之舉,沒想到還真的有發現。
陳順安:“可是這片郊區确實沒什麽東西啊。”
“那西南呢?這片是什麽溝?”湛平川指着問。
陳順安放大地圖:“哦,這是一片風浪小的區域,海流較為平緩,不易出現大事故,咱們的這艘郵輪也是從這裏經過的。”
湛平川:“我不懂海流,利邦想要到達的目的地,一定要從這地方繞一下嗎?”
陳順安:“當然不,對于海洋生物覺醒者來說,風浪和海流都不是問題。”
湛平川挑眉:“也就是說,他特意繞到這邊,然後才拐去了郊區。”
陳順安點頭。
“我猜,他是為了見什麽人或取什麽東西,然後一并帶到目的地。”蘭斯終于開口,“不管旺德蘭德海溝多麽無關緊要,既然敵人去了,就一定有目的。”
陳順安一聽也開始慌了,他搓着粗糙的雙手:“那怎麽辦,要不我去看一下?不過要勞煩你們幫我周旋。”
這裏只有陳順安一個人熟悉海底結構,且不會在大海中出意外。
蘭斯眺望遠處無垠的海面,問:“你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是游着過去,需要将近一個小時,但我兒媳婦設計了海底公交系統,雖然還未正式啓用,可我知道啓動密碼,乘海底公交在蘆浦通道裏行駛,只需要十分鐘。”陳順安答。
“那就好。”蘭斯表情放松下來,如果往返可以控制在一個小時之內,還是能做到不被敵人察覺的。
“事不宜遲,那我現在就出發。”
說着,陳順安幹淨利落地脫掉外衣,摘去眼鏡,從甲板上一躍而下。
落水的剎那,他的身體化成一只海龜,兩只褐綠色的前爪用力一劃,便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夢境女巫還蹲在那四具躺屍身邊,見誰要醒了就順勢補一手刀。
她托腮咂摸着:“會不會是你們太多疑了,萬一人家是取快遞再送回私宅呢?”
果然,蘭斯答:“有可能。”
夢境女巫嘆息:“唉,行吧。”
誰讓多疑已經是蘭斯的老毛病了,她除了陪着也沒別的辦法。
湛平川掃向百無聊賴卻沒什麽怨氣的蘭绮,突然道:“绮姐,我發現你脾氣其實挺好的。”
蘭斯這個理直氣壯的‘有可能’聽起來确實不太客氣,蘭绮畢竟是高塔公會的大小姐,能這麽認真對待對家提出的建議,實屬不易。
“哈?你還是第一個這麽說。”夢境女巫漫不經心。
湛平川:“怎麽會,你對我寶貝兒就挺客氣。”
蹲着的夢境女巫與站着的蘭斯同時一僵。
恰好此時,得到消息的阿德裏安也趕了過來,面前被敲暈的四個人還需要他幫忙搬運一下。
他的到來巧妙地吸引了湛平川的目光,沖淡了夢境女巫和蘭斯的不自然。
“在聊什麽?”
蘭斯剛欲回答,就聽湛平川搶先道:“哦,聊绮姐惡劣名聲下不為人知的友善。”
阿德裏安:“。”
他實在是涵養太好,禮數太周到,所以才沒有在聽到這句話時擅自變幻表情。
夢境女巫此刻已經演技上身,她随意撥了撥咖色卷發,搖頭嘆息:“本我還是沒有藏住,被你挖掘到了。”
湛平川真誠安慰:“沒關系,其實已經隐藏的很深了,我也是目光如炬才僥幸察覺。”
阿德裏安:“”
蘭斯忍俊不禁,稍稍扭開了臉。
他們合力将四個塔斯曼人塞進了陳順安的灑掃間,然後掐着表等待陳順安歸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陳順安氣喘籲籲的在海面露了頭,湛平川迅速用銀絲将他提上來,他再次幻化成人型。
海水從陳順安濕透的衣服上滴下去,染濕了一小片甲板,他迫不及待地說:“我去了地圖上的位置,那确實有幾棟房子,但其他幾處已經沒人居住,只有一棟亮着燈。”
“利邦在裏面?”蘭斯道。
陳順安點頭:“不止利邦,裏面還有一個人,個子矮小,穿着長袍,臉上圍着一層巾,看不清長相,但利邦似乎對他很尊敬,和他說話始終站着,我只見利邦對塞拉爾這樣過。”
“哦?”蘭斯來了興致,“你覺得那人熟悉嗎?”
陳順安搖頭:“從未見過,雖然看不清臉,但身段和舉止,不像是王宮裏的人。”
湛平川嗤笑:“看來地位不低啊,塞拉爾也真是,就把人藏在郊區的房子裏,也不知道帶去給國王認識一下。”
夢境女巫面露嫌惡:“不會是塞拉爾養在外面的Omega吧?”
“我看不像,那個人手裏拎着個長箱子,時不時看表,似乎在等着什麽。”陳順安說着,取出手機,“哦,我偷拍下來了,你們看看,但我擔心被他們發現,所以沒敢靠得太近。”
衆人湊上前去。
昏暗幽冷的深海中,能看到一棟被透明泡泡籠罩的圓頂房屋。
房子是巴洛克風格,繁複華麗,看起來造價不菲,不算辱沒了這位讓利邦尊敬的貴賓。
屋門前和屋內都挂着熒光石,将裏面的景象照得很清晰。
的确如陳順安所說,一個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白色身影端坐在桌前,手扶一個長鐵箱,時不時看一眼手表。
而利邦站在一旁,沖他說着什麽。
等什麽呢?
蘭斯在心裏問道。
光這段視頻看不出太多信息,湛平川随口道:“管他是不是塞拉爾養在外面的Omega,截圖幾張照片,P個氛圍感,再配一則通稿,八卦狗仔不都這麽幹嗎?”
夢境女巫驚訝,轉而欣喜:“沒想到你居然在短短的實習期內學到了高塔的精髓。”
湛平川謙虛:“誰讓我好學呢。”不然怎麽把這份先進經驗搬運回鬼眼。
阿德裏安:“。”
蘭斯含笑看向湛平川,縱容的将這條建議納入計劃:“嗯,那就再給那條虎鯨造個謠。”
海底深處。
塞拉爾試穿了明日訂婚的禮服,桑德羅早晨在議事大廳生氣的消息已經傳到他耳朵裏,在他看來,這是桑德羅無能為力的發洩。
鮟鱇替塞拉爾理好領口,溢美之詞便從嘴邊溜了出來。
“好看,您不愧是海底最強覺醒者,果然只有您才能穿出這種氣質來。”
身為虎鯨形态覺醒者,塞拉爾的身材本就比一般人高大,所以他的衣服也都是特制的,且每一件都造價不菲。
塞拉爾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由最初跟着父母在熱情郡搶劫,穿一身騷臭的破麻衣,到在AGW特危死刑監獄穿着不合身的囚服,再到現在,錦衣華服,無上尊貴,他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明天讓那些記者們找找角度,國王恐怕控制不住情緒。”塞拉爾漫不經心地欣賞自己下颌的棱角。
“是。”鮟鱇微笑。
“對了。”塞拉爾正了正領口,往喉結處噴了點木質調古龍水,“和信使說,我實在不方便露面,海底人盯得緊,只能委屈他一下了。”
他的信息素是硫磺味,并不好聞,所以他習慣性在頸上噴灑香水。
鮟鱇:“利邦一直在那邊照顧着信使,我想信使他會理解的。”
塞拉爾點點頭:“信使休息好了,就可以行動了,早點将那怪物的屍塊送來,以免夜長夢多。”
郊區小屋內,信使站起身,臉色沉下來:“塞拉爾還沒到嗎?”
利邦支支吾吾:“呃......”
“說。”
利邦賠笑:“您也知道,馬上就是訂婚儀式,媒體們也都到了海底,塞拉爾親王現在不方便到處走動,所以,可能要麻煩您辛苦一趟。”
“什麽?”信使聞言,眉頭立了起來,手掌用力壓住鐵箱,“他知不知道滄龍是S+異獸,可以輕易碾死任何S級!”
想要用從棘切割網将S+異獸殺死,必須有至少一個S級吸引滄龍的注意,擾亂它的感官,讓偷襲得以成功。
而塞拉爾的意思,無異于讓信使獨自冒險,吸引一個陰晴不定的恐怖生物,可一旦行動有疏漏,他就要死在裏面。
“您放心,那東西已經被我們用稀鉛礦鎖鏈牢牢捆住了,而且我們有一隊人跟您一起去,您只需要遠遠的發射武器,至于吸引那怪物,自然由他們負責。”
信使沉默了。
太陽攀上半空,氣溫逐漸升高,從海洋深處駛出一輛鉛灰色的潛艇,潛艇躍出海面,停靠在曼星海號身邊。
艙門一開,鮟鱇背手從裏面走出來。
他登船不多時,高塔公會與鬼眼公會就收到了好消息——
國王邀請他們參加明天正午十二點舉行的訂婚儀式,以答謝他們在紅鹦晶礦石一事上所做的貢獻。
“各位請跟我上潛艇,國王在海底為諸位安排好了住處,這可是塔斯曼第一次邀請聯邦的貴賓來海底宮殿參觀。”
“多謝。”阿德裏安淡聲回。
蘭斯與湛平川對視一眼,默默跟在阿德裏安與夢境女巫身後。
一行人上了潛艇,艙門閉合,緩緩潛入水下。
甲板上,陳順安躬腰收起游客喝剩的果汁,遙遙望了一眼蔚藍的大海。
就在剛剛,他已經将陳明壁留下的懷表,以及海底公交的開啓方式交給了他們,接下來,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此時距離訂婚儀式還有27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