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帶刺的花
第69章 帶刺的花
家長們永遠都是忙碌的,他們堅持再窮不能窮教育,花大把的金錢在孩子身上,以愛之名,為孩子們安排好一切。
現在的孩子教育起來的确有難度,他們似乎成熟的很早,腦袋裏有着讓大人捉摸不透的思想。其實跟他們溝通起來是很容易的,但大人們似乎永遠都是“老子最大”的派頭,幾乎很少傾聽孩子們的需求,最終親手挖掘了彼此之間的鴻溝。
這個矛盾由來已久,在将來也不會消除。大人們要的無非就是好成績,好表現,好前途,可孩子們在意的從來不止這一點。
對于身處青春期的孩子內心是怎麽樣的,大人們很少會去傾聽。
我給了你這麽好的條件,你還有什麽可作的?
別人家的孩子怎麽那麽優秀,你在幹什麽?
這兩點永遠都是孩子們打不破的魔咒。
“請坐吧。”原昕一揚下巴,示意對面的女同學坐下。
女同學就是李進幫忙洗衣服的那位,于文予。
青春期發育的女生有一種介于成熟之間的輕熟美,于文予身高将近一米七,長得很漂亮,統一凡庸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別有一番滋味,她彎起漂亮的杏核眼,朝原昕和莊星辰禮貌地點頭後才坐下。
“警察叔叔找我有什麽事嗎?”于文予的聲音很好聽。
原昕端詳着她:“你知道我是警察?”
于文予的目光直直望向原昕,點點頭。
原昕瞥了一眼莊星辰,放緩了聲音:“你覺得李進是個怎樣的人?”
于文予一聽李進的名字,白皙的臉蛋立刻變得哀傷起來,她漂亮的眼睛充盈着水汽,聲音低低的:“李老師很好的,他對我們很負責,很照顧我們……”
“以至于幫你洗衣服?”莊星辰忽然在旁邊插道。
“啊?”于文予吃了一驚,猛地擡起頭看向莊星辰。
莊星辰雙手攏着棒球服的衣襟,姿态閑适地靠着椅背,目光與于文予的目光相接:“說說吧。”他的意思是解釋洗衣服的事。
于文予似乎是松了口氣,她整理下并不雜亂的百褶裙,回道:“你說夏令營那次吧,哦,是我在爬山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心,我在洗衣房洗衣服正好遇見李老師,他看我一個手實在不方便,所以幫我的。”
“其實一個男老師幫女生洗衣服有點不方便,但我的手心還在流血,我就想着算了吧,”于文予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盯着莊星辰:“這跟李老師的死有關系嗎?”
這時,原昕在旁邊插嘴道:“你們都喜歡李進嗎?”
他的問話似乎很出乎于文予的預料,少女平靜的面龐宛如被風掠過的湖面,蕩起了一層漣漪,那一瞬間,莊星辰清晰地在少女的眼睛裏讀出了慌亂,或者是恐懼。
但很快,少女的臉色恢複如常,她抿了抿平直的唇線:“喜歡啊,這麽好的人,誰會不喜歡呢?自從李老師來了以後,我們都很開心的,學習和生活都變得很有趣的。”
莊星辰打量着少女,相貌好,氣質佳,這個富家小姐手上的表很昂貴,談吐間很有禮貌,可他總覺得眼前的少女就像櫥窗裏展示的精美娃娃,一切外在的包裝都是虛假。
他目光停在少女曾經受傷的手上,隐約可窺見淡粉的長條結痂,莊星辰略一傾身,雙手撐着桌面,讓自已的視線和于文予的齊平,柔聲問道:“你手是怎麽受傷的?”
于文予沖莊星辰笑笑:“爬山的時候不小心劃傷的啊。”
莊星辰沉默了兩秒,目光審視着于文予,忽然,他輕笑一聲,伸出手,徑直拉過少女受傷的右手,精銳的目光再度盯進少女無辜的鹿眼:“這是刀傷。”
“爬山不會被銳器割傷,別告訴我你當時帶着刀在爬山,你這傷口橫貫掌心,深可見骨,當時一定傷得很嚴重,”莊星辰緩緩把少女的手放回原位,“學生可是不能攜帶管制刀具的,所以,這傷到底是誰弄的?李老師他肯定也知道,他又是怎麽處理的?”
于文予吃驚地看着莊星辰,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良久,她先是一點頭,随後笑起來:“是啊,但這跟李老師的死無關吧……”
“發生矛盾。”莊星辰打斷于文予的話:“你跟誰打架了?”
這其實很毛骨悚然,學生之間的矛盾不至于動刀這麽嚴重,他認為也許是誤傷。
于文予白了莊星辰一眼:“同學之間拌幾句嘴而已,水果刀,這純屬是意外,李老師也知道的,我和那個同學還寫了檢讨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其他同學。”
莊星辰點點頭,沒作聲,一旁的原昕示意于文予可以走了。
看着于文予遠走的背影,原昕問莊星辰:“你怎麽看?”
遠處,于文予邁下最後一級臺階,由于窗框的遮擋,莊星辰只看見那只伸向少女的手,似乎是一個男生的手,待他起身走過去的時候,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莊星辰雙手插在衣兜,擡頭看向頭頂的烈陽,随即長出一口氣:“李進死亡的背後似乎隐藏着很多條線,這些線錯綜複雜,相互糾纏,很難說清楚他的死到底與誰有關。”
“李進妻子的外遇對象查清楚了嗎?”莊星辰道:“當然,不能排除情殺的可能。”
“查着呢,”原昕幫莊星辰打開副駕的車門:“她家樓下都布控了,李進的賬戶也得查,他缺錢……什麽原因呢?”他叨咕着發動了汽車。
通往市區的路上,車流并不擁擠,原昕變道超過一輛本田,開着開着,他忽然瞄了眼倒車鏡,再次确認後,他疑惑道:“身後的那輛越野跟了我們一路了。”
莊星辰聞言也看了一眼,的确,他們車後緊跟着一輛黑色越野,他感到不妙,對于這種高速飙車的追逐大戰實在太過熟悉:“你減速試試。”
原昕松開油門,只見身後的越野打燈超過了大切,朝着輔路沖去,他笑了笑:“是我太敏感了?”
莊星辰直到看不見越野車,他才收回視線,心裏慢慢浮起一絲不安。
越野車的引擎轟鳴,司機的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方正的下巴,他按下藍牙耳機:“老板,他很警覺,我什麽時候動手?”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不知在思量什麽,半晌,裏面傳來一道好聽的男聲:“你覺得什麽時候合适,随時可以。”
男人挂斷電話,在前方路口掉頭,重新駛回通往市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