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迷途重重
第五十二章迷途重重
之前有人和宋越提到過,想要海濱市應急小組徹底成立,是有條件的。
宋越需要放棄掉一個。
但宋越對這件事遲遲沒有發表自己的态度,也使得整個小組成立進度肉眼可見的緩慢了起來,但這場期待已久的大會突然召開了,陳姍姍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宋越聽了這句話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
“不一定,”宋越深吸一口氣,“先開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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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會議主題:
《海濱市·哨向應急事物處理小組成立及若幹問題的讨論》
此次會議面向公安、武警、軍隊等職能部門,就哨向應急事物處理小組的成立以及成立中會遇到的問題進行探讨和分析。
會議期間,由各個市政部門派出了各自的代表對提案進行探讨,宋越作為其中一員,自然是要參加的。
“宋越!”
宋越帶着陳姍姍還沒上樓呢,就看見郝仁那個家夥站在門口招手,宋越剛想上前,陳姍姍一把拉抓他的手。
陳姍姍提醒,“我是哨兵,帶我進去你得先登記。”
于是宋越朝對方打了個招呼,帶着陳姍姍先去了登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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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廳門口三三兩兩站着人,宋越帶着陳姍姍走過去,被門口一位優雅的女士吸引走了目光。
對方一襲旗袍,頭發挽起,發髻上面插着一支翠綠色的簪子。
美人美得不可方物,她注意到了宋越的目光,微微一笑別過頭去,頭上的簪子原來做成了馬蹄蓮的形狀。
翠綠的葉面旋成了一個窩,看上去格外雅致。
“省級應急辦的洪女士。”
陳姍姍一掐宋越的腰。
“別看了!”
上午十點還差幾分,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陳姍姍還在核對自己的身份信息,宋越看了眼時間,也知道自己要趕不到袁九沐那裏去。
交手機之前,他和沈祚聯系了下,又看向陳姍姍。
“熙熙呢?”
“熙熙要關在外面,”陳姍姍一邊說眼角的餘光一遍看向門口的那位洪女士,她扭過頭去繼續簽字,“等下你就知道了。”
【請在場各人員注意,請各位哨向人員收起或驅散量子獸,屏蔽場馬上開啓。】
陳姍姍擡頭看了眼頭頂的廣播,在普通人看不見的時空裏,能離開的量子獸立馬都離開了,不能離開的量子獸全部蜷縮成了一團。
洪仙玉站在臺邊。
在正常人眼中,她發簪裏空無一物,只是模仿了馬蹄蓮造型,在看得見的人眼中,裏面窩了一只白絨絨的,如玉團子一樣的白蝙蝠。
這只洪都拉斯白蝙蝠有着黃黃的小耳朵和像小豬一樣的鼻子,它哼哼兩聲,醒了。
而後白蝙蝠張大了嘴,伸着小爪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所有電磁信號消失,一張巨大的,看不見的磁力網以洪仙玉為中心,在會議展開,外面的量子獸們齊齊後退了一步。
為了防止被竊聽和日益越來越嚴重的恐怖襲擊,市政府請出了現公安廳一級向導洪仙玉女士為會議保駕護航。
熙熙和一群量子獸擠在一起,它無奈地在外面轉了一個圈。
發現自己進不去後,荒漠貓蜷縮成了一團,睡了。
宋越入場,按照指示牌坐下,身旁就是郝仁。
他環顧四周一圈,這才發現本應該是幾百人參加的大會現如今已經縮小到了十幾人的規模,趁會議還沒開始,宋越湊過去低聲問。
“怎麽這麽小動靜?”
“動靜越小,事情越大,”郝仁壓低聲音回了句,“動靜越大,說明事情越小,你白幹那麽多年了,這事都不知道?”
宋越心中一緊,而後往後坐了坐,他幹笑了下。
“來多少領導。”
“能說上話的都來了,”郝仁頭也不擡。
随着郝仁的聲音落地,幾個市局省局裏的熟面孔也都慢慢上了臺,宋越那一刻立馬心裏打起了算盤。
郝仁低頭看了資料幾眼,發現身邊的人不吭聲了,于是也按耐不住。
“心裏有譜嗎?”
“沒。”
宋越實話實說。
“啧,”郝仁都急了,“你他媽吃公家飯吃幾年了,這點譜都沒有?”
“沒有。”
宋越說是這麽說,手指卻輕輕敲打起來椅背,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待命的陳姍姍,兩人對視一眼。
“速度越快事情越大……”
在宋越的嘀咕聲中,會議已經開始了。
“第一屆就海濱市·哨向應急事物處理小組成立及若幹問題的讨論會議,現在正式開始……”
宋越手指還在敲動着椅背。
“……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各個地區恐怖組織犯罪氣焰嚣張,這些人不計後果,手段惡劣,給人民群衆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危害……”
“錢不好賺,無論是公家的還是私人的,不好賺。”
宋越不知是不是說給自己聽還是怎麽的,一邊說,一邊看着下方。
“現請海濱市哨向應急事物處理小組負責人宋越先生,為在座各位介紹其小組用人方案和行動方針。”
敲打椅背的手指一停,宋越深吸一口氣,在衆人注視下緩緩起身。
他開始宣讀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就目前國際複雜的反恐情況,海濱市以高反應性、強特殊異能、靈活調動等為重點,抽調了各個不同領域,不同方向的哨向人員作為海濱市哨向應急事物處理小組成員……”
在說完漫長的客套話後,終于說到了重點。
“本組首要成員……”
說到人員名單的時候宋越特地讓大家緩了幾秒,他再繼續。
“塔類退伍人士,向導,原中亞Ⅰ區A組成員,袁九沐。”
這句話一出,猶如在滾燙的油鍋中倒入一瓢水般,整個會場都驚動了。
坐在一旁的陳姍姍立馬坐直了身子,直直看向宋越。
而宋越不慌不忙,似乎早就猜到了大家的反應。
“袁九沐。”
這個名字盤旋在會議室內部,久久不肯散去,陳姍姍一直知道袁九沐是一個厲害角色,但是她并不知道袁九沐一個看上去在海濱市默默無聞的向導,實際存在感有這麽強。
當宋越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甚至有一位領導忍不住站了起來。
“不可以。”
整個會場頓時吵成了一團,陳姍姍坐在宋越身旁,再偷偷摸摸看了對方一眼。
宋越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吵了好幾分鐘,直到有一位位高權重的老者輕輕咳嗽了一聲,全場頓時安靜了那麽一兩秒,陳姍姍知道,對方的量子獸是一只難得的雄獅。
那人微微示意,全場安靜了下來,對方直接問。
“宋越啊,袁九沐的能耐我們都清楚,人家确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如果他袁九沐在執行任務中出現了不可控因素,你有預防手段嗎?”
這個答案宋越早就準備好了。
“首先,袁九沐的心理測試結果良好,他無戰後PTSD表征,也沒有出現過過激行為。到海濱市後,日常行為表現出袁九沐他是一個情緒穩定,沒有不良嗜好,且不會輕易采取極端手段的向導,他的量子獸行動範圍控制的極小,無大量目擊報告。同時,袁九沐相比起其它塔退役人士,具有極高的道德标準和……”
“問你手段呢,直接說結果。”
有人直接打斷了宋越的話,會場響起一片嗡嗡聲。
“目擊報告這點,我想問問國王大廈外面的那個字符……”
“那麽大個蛾子能不飛就不錯了!”
“我記得交警部門開了一次處罰通知是嗎?是你們那邊的……”
老人咳嗽一聲,全場再次安靜了下來,他嘆了一口氣,看着宋越道,“我們現在問的不是袁九沐的心理狀況,我們擔心的是,袁九沐如果執行任務,什麽人來當他的眼睛,什麽人來指揮他,操控他,限制他?”
在場所有人點點頭。
“哨兵向導運用在戰場上已經有了近五十年的經驗,但運用到民用,社會防治上,才不到短短十幾年,”對方強調,“宋越,日常活動和戰時狀況是不同的概念,塔裏培養的所有哨向,在進入戰時狀态了以後就很難有其它手段進行控制了。”
宋越沉默不語,老者說得沒錯。
袁九沐他們作為塔精心培養的戰争機器,從幼年時起就已經在一遍一遍的訓練進入戰鬥狀态了,這種反饋已經變成本能。作為工具,無論是再善良的人,一旦進入戰争模式,都會直接化身為殺戮機器。
“哪怕是軍轉民的哨兵向導,我們都很少用到塔裏退伍人員,他們的人際關系和心理因素,依舊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們不僅要考慮到袁九沐的可用性,更要考慮到其不穩定性。”
陳姍姍眨眨眼,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聽到大家就如何‘操控一個向導’的問題讨論到現在。
哨兵的機動性和目的性更強,這也是歷來大家擔心的都是哨兵的暴走和失控,袁九沐是她第一次見到被人如此忌憚的向導。
她不由再次看向了宋越。
“袁九沐人際關系極其簡單,他的父母已經和他斷交。而他的戰友,”宋越說到這個時候,聲音低了那麽一分,“亞洲駐東亞Ⅰ區A級塔四所有士兵,除了袁九沐外,全部已經戰死了。”
這一次,陳姍姍的哨兵天賦讓她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人群竊竊私語,但以她的能力明顯聽見幾人念叨。
“那倒是,确實不會有背叛到恐怖分子那方的嫌疑……”
宋越等了半分鐘,咳嗽一聲,再次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在不穩定性上,有三個方案,方案一,我們手裏還有一個塔Ⅰ區C級S級別哨兵。”
說到這裏宋越有些遲疑,“但對方域的區域較小,我不認為對方具有緩沖,或收容袁九沐量子獸的可能。但這一個哨兵一旦使用,可以保證袁九沐百分之百不再失控。這是最後的壓箱底方案。”
幾個高層對視了一眼。
“然後,”有人問。
“組織收容,”宋越強調,“根據心理分析,袁九沐急需一個組織包容他,收納他,而海濱市哨向應急事物處理小組能夠及時成為他心理上的支柱。如果袁九沐進入小組,被組織所收納,那麽我們能夠及時監控袁九沐,并且對其進行指導。”
說了和沒說一樣,不就是讓人加入小組,幾個領導默默喝了一口茶。
“最後,”宋越圖窮匕見,“我提議,可以再增加一位組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