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首情歌
20首情歌
晚餐時間,時缈遠遠就聞見空氣裏浮動着的燒烤蘸料香味。
她走近,就看見民宿的院子裏擺着一排排桌子,桌上整整齊齊碼着串好的肉串,烤架上的肉串被炭火烤出濃郁的香氣,油花滴到炭塊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這可不算我們偷懶啊,到這裏來玩當然要吃一些當地特色咯。”
青葭對着鏡頭招招手:“雖然串不是我們自己穿的,但至少烤是我們自己烤的嘛。”
時缈順着香氣的來源看過去,只見溫璐和林問一人占着一個烤肉架,兩人之間仿佛隔着一整條銀河。
長條木桌上已經擺了許多烤好的烤串,嘉賓們陸續入席就座,周璨眼疾手快地坐在了時缈的對面,将手裏一串已經擦幹淨簽頭的肉串遞給她:“快嘗嘗,我剛吃了一串,火候烤得正好。”
時缈點點頭,剛接過周璨手裏的肉串,右手邊就恰到好處地出現了一杯倒好的檸檬水。
她一側頭,對上白景川含笑的眸子:“謝謝。”
白景川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旁椅子的椅背上,而後順勢坐下:“不用,休息得怎麽樣?”
白天在外面走了太遠的路,又凹了好幾個小時的造型,任務結束回到民宿後,時缈只覺得自己的後腰隐隐作痛,反正節目組也沒有安排其他任務,她也無所謂自己的鏡頭是多是少,便主動稱自己身體不适,回到房間給自己貼了張舒緩貼,倒頭一覺睡了好幾個小時。
時缈點頭:“還不錯,睡了一覺感覺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那等下吃完飯要不要一起去散步?我看網上的攻略說,谷峪勒的晚上能看見很多星星呢。”周璨仿佛看不到時缈身邊的白景川似的,咧着笑向她發出邀約。
白景川面色不變,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但我看天氣預報,今晚是陰天,可能看不見星星呢。民宿後面不遠處有個廣場,聽說每天晚上都有夜市和表演,也很值得一看。”
……
謝邀,不必了。她既不想去看星星,也不想去逛夜市,她只想安安生生地吃完這頓飯。
不敢接話的時缈只好戰術性吃肉,将他們的話題蒙混過去。
相比于時缈的尴尬和煎熬,彈幕的直播觀衆們顯然很愛看這種橋段——
「好好好!體貼年上vs陽光年下!」
「修羅場!我愛看!多來點!」
「都在說羅姐養魚,說的好像時缈不養魚似的,吊着兩個男嘉賓都不給個準話,這不是在魚塘管理是什麽?」
「很明顯羅姐是對白哥有好感,但又沒有明确拒絕林問,但時缈一看就是對兩個男嘉賓都沒有很明顯的好感線啊……只是按照節目組的要求參加活動而已啊。」
「那為什麽還發短信?而且還是兩邊都發過。」
「這題許鈞聞會:因為節目組短信環節不允許棄權。」
「不如真的開放觀察團信箱,不知道發給誰的都發給觀察團!那可就熱鬧了哈哈哈哈哈」
身處尴尬中心的時缈現在十分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來拯救她于水火之中,而通常,充當這個救世主角色的都是她的新朋友兼好室友溫璐——
遙遙看見了烤完最後一盤肉串,端着自己的勞動成果朝長桌這邊走過來的溫璐,時缈正準備招手讓她坐過來,身側一道身影先時缈一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不用她偏頭去看。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薄荷餘味已經昭示了來人的身份。
“??”
時缈擡手的動作頓了一拍。
明明桌上還有好幾個空位,他卻偏偏選了她身邊的那一個。
“你怎麽不坐到那邊去。”
借着喝水的姿勢遮掩住動作,時缈望了一眼祝意安坐着的位置,輕聲問道。
“怎麽,”許鈞聞挑眉,歪着頭,同樣将聲音壓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程度,“這個座位是被人承包了嗎?”
緊接着,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時缈的對面,勾了下唇:“還是說需要我給誰讓個位置?”
“……”時缈沉默了一瞬,放下杯子目不斜視,“許老師随意,您開心就好。”
見到許鈞聞入座,青葭端着一盤烤好的肉串走過來:“聞哥,嘗嘗我烤的羊肉味道怎麽樣?”
一邊說着,一邊伸手要去拉許鈞聞另一側的椅子。
誰料許鈞聞擡手按在椅背上,止住了青葭的動作。
“這有人了。”
他朝正往這邊走過來的程子歸揚了揚下巴,招呼道:“程哥,這兒坐。”
程子歸看了看站在許鈞聞身旁的青葭,目光在許鈞聞身上打了個轉,而後樂呵呵地走過來:“老遠就聞見香味兒了,饞蟲都給我勾起來了,我經紀人看完直播肯定又要給我打電話了。”
他不是看不出來青葭從節目第一天開始就想和許鈞聞套近乎,一邊是并不熟悉也沒什麽交集的女團愛豆,另一邊是風頭正盛給很多影視劇唱過ost的頂流歌手,該給誰賣這個好,程子歸在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心裏自然是門兒清。
青葭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臉上的笑容卻絲毫不見裂痕,将托盤放在許鈞聞和程子歸兩人中間:“我燒烤可是很有一手的哦,你們快嘗嘗。”
“我怎麽好意思一個人吃,”許鈞聞将托盤朝白景川的方向推了推,“今天能拿第一多虧了我的兩位隊友,這輪我就借花獻佛了。”
“白……景川,幫我給你的搭檔也遞兩串啊。”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許鈞聞将托盤向白景川推的時候沒有用太多的力氣,因此托盤正正好好停在了她和許鈞聞中間的位置。
比起白景川,似乎她更方便拿一些。
程子歸聽見許鈞聞這話,也忙不疊地點頭:“沒錯,時缈,小周,你們也多吃些,雖然咱們沒得第一,但是第二的成績也是很不錯的嘛,值得慶祝,值得慶祝。”
時缈看着面前好幾個盤子裏的肉串犯了難。
她從小就不吃羊肉,只對牛肉情有獨鐘,以前出去吃燒烤或是火鍋時,都是許鈞聞負責把牛肉挑出來夾到她的碗裏。現如今面前這些肉串都被随意混放在了一起,讓她實在有些無從下手,只好挑了些雞翅雞腿出來吃。
礙于鏡頭的注視和程子歸的熱情,時缈硬着頭皮随便選了一串。
“羊肉,麻煩也遞給我一串呗,謝謝。”
許鈞聞忽然開口道。
“搞什麽呀你,明明你面前也有,”祝意安打趣道,“還非要我們給你遞到手裏啊?拿個第一名很了不起哦?”
或許其他人沒聽出來,或許祝意安也只是順着這話開個玩笑。
但時缈就是有種莫名地直覺——
她轉過頭時,許鈞聞的視線剛好與她相撞半秒,而後又自然地移到了別處,指尖輕輕點着桌面,語氣也散漫:“在這個節目裏,我可不止這一次拿到了全場唯一的第一啊,當然是要多享受一點小特權的。”
素人嘉賓們不知道許鈞聞話裏的意思,但觀察團的另外幾位卻想到了,許鈞聞上一次打敗所有人成為全場唯一一個預測對匿名短信的那一晚——
“是是是,甘拜下風。”程子歸做了個抱拳的手勢。
節目規則中明令禁止觀察團成員向素人嘉賓們透露他們所知曉的短信發送情況,因此程子歸等人不能把那件事在這個場合說出來。
但卻不妨礙程子歸cue到時缈:“時缈妹子,快給咱們之前的mvp分一串烤羊肉。”
時缈雖然不知道他們幾個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謎,但至少給她手裏選中的這串羊肉找到了一個合理的歸宿:“那就把這串給許老師吧,我再拿就好。”
許鈞聞接過她手裏的竹簽。
谷峪勒當地民風淳樸,大方好客,青葭小組帶着攝影師一起去市場購買食材時,在得知他們是為了今晚的聚餐準備燒烤食物後,攤主熱情地表示會幫他們把肉串好後送到民宿來,讓他們盡管放心。
而收到最終串好的成品肉串果然沒有辜負大家對西北特色烤肉的期待。
長長的竹簽上整整齊齊地串着大小均勻、肥瘦相間的肉塊,而且每一根竹簽都串得極為實在,仿佛恨不得将整根簽子全部串滿。
因此留給他們抓握肉串的空間并不算多。
許鈞聞的手很大,彈鋼琴時橫跨八、九度可以說是毫不費力。
此刻,時缈的手捏着竹簽的尾部,許鈞聞接過肉串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小指恰好碰到了時缈的拇指。
随着他取走肉串的動作,他的小拇指指腹蹭過時缈的拇指關節。
輕飄飄的,卻留下一陣綿長的癢意。
時缈收回手,在衆人看不見的角度,下意識用食指摸了摸剛才與許鈞聞有過短暫接觸的那一小片皮膚。
可他留下的觸覺就像是一道烙印,不是留在她的皮膚上,而是留在她的腦海裏。
像曾經無數次他曾在她腰窩處留下過的指痕一樣,即使表面上的痕跡已經消失很久了,可還是在她的靈魂和回憶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戰栗感。
“Thanks,Tyche.”
他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