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chapter14
“神國啊,佐伊,我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神國降臨于人間。就在那個小小的交易市場裏,傾瀉出了神國的力量。”影子輕聲說。
佐伊女士愕然失色。
……
塞勒斯在魔法集市上購買到了他需要的靈性材料,只剩下最後一種沒有買到,這些都是要以後給小查爾斯做一個臨時軀殼用的。
他随手撥開了一條卷在他肩上的藤蔓。這是一家魔植店種的寵物,黑紫色的細長藤蔓還想挽留他買點東西,戀戀不舍的在空中卷成扭曲的弧度,葉片對他上下揮舞着,它應該是想像其他寵物一樣裝可愛,可惜先天條件有限,只能抖得像是得了急症。
塞勒斯不得不再次将這個人來瘋的小玩意從臉前面撥開。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際,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先生,請等一下。”
在後面,紅棕色頭發的少女趕了上來,她一路奔跑氣喘籲籲,臉頰都泛了紅色,看上去終于有點小姑娘的活潑樣子了,眼睛亮得驚人。
“我想好了,我願意去您的學校做學生。”她說。
蒂芙尼隐隐有所預感,在追上去之後,她暗無天日的人生,好像就被誰推開了一扇面對着的光的大門。
這是她一生中僅有一次的、最難得的機會。
她其實考慮了很多,覺得直接這樣作出決定實在不是一個穩重明智的選擇,那個男人有可能是什麽人口販子,有可能是個找實驗材料的黑巫師,還有可能是個單純的騙子。
總之,這事聽起來就像是免費的午餐一樣不太靠譜。
但是管它呢,蒂芙尼想,我就要去試一試,反正那個人也承諾會立下誓約。少年人那股特有的沖動在她的血液裏沸騰,加上這個女孩自身的勇氣。
反正不會更壞了,我偏要為自己博出一個出路來。她咬牙想。
“先生,我叫蒂芙尼。蒂芙尼·諾斯特拉德馬斯。”
好長的名字……
塞勒斯笑了起來:“歡迎你,蒂芙尼。”
叮——
【主線任務三:請招收一名具有足夠天賦的學生,好的學生是一所大學最好的名片。(已完成)
要求:學生的屬性綜合評價在40以上,該生屬性不限,年齡在20歲以下,性別不限,種族不限。
任務獎勵:大學教學樓建築。
任務完成。
發放獎勵
解鎖教學樓建築。
激活長期任務:請繼續招收學生,以天賦足夠為先,數量不限。】
塞勒斯的精神一瞬間又被拉入了那個亞空間裏。
在空間中,他看到有一座大樓拔地而起。
說是大樓也不準确。這是一棟高大的建築,表面上貼着灰褐色的磚牆,以尖拱頂和肋架拱頂為基本結構,它的整體形态瘦削高聳,牆上面繪着精致又繁複的浮雕。
建築主體是兩個長方形的主樓并列,兩個主樓中間建有一個開放式的二層回廊,回廊以飛拱連接,以鐵黑色的欄杆為裝飾,其上是深藍色的頂廊,又在其下圍出了一個內部花園——裏面光禿禿的,但是看樣子像個花園。
教學樓主樓的尖型拱門高聳,其窗棂上裝有絢麗斑斓的半圓形玫瑰花窗,紅藍與綠色的玻璃透出绮夢般的色彩來。
建築中最高的鐘塔的黑色尖頂像一把長劍,刺入亞空間中鐵灰色的天空。
主樓前方的廣場是淺灰的、平整的磚石,在同色的天空下顯得氣質凝沉而優雅。
整個教學樓的建築風格魔幻而神秘。
它輕盈高挑的形态賦予了它古典主義的優美與靈動,又從它的色調以及深沉的裝飾風格中透出一股幽暗的神秘感來。
塞勒斯在亞空間裏的停留,在外人看來以不過是一晃神的時間。
他回過神來,對着他的新學生說:“我還會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你可以這段時間在家裏先準備一下,不着急。我叫塞勒斯·科爾伯恩,以後就是你的老師了。”
塞勒斯想了想,又問道:“蒂芙尼,你知道哪裏有賣月光刺槐的主幹嗎?”
月光刺槐是一種稀有的魔法植物,在魔法傀儡與煉金領域是一種被廣泛推崇的珍貴材料。它具有守護的神秘學特性,月光刺槐的性質溫和,枝幹美麗,通常被認為是小孩子最好的守護植物之一。
塞勒斯左思右想,還是選擇了月光刺槐作為給小查爾斯制作一個身體的主材料。
但是他走進了這個集市最大的神秘學植物店鋪,被店老板很遺憾的告知,這種原産于西大陸極南端沙漠地帶的植物已經沒有貨了。新的進口法讓很多進口植物都斷了貨,等新的一批月光刺槐到貨大概要三個月,而且訂單已經排到了半年之後。
塞勒斯看到他的新學生眼珠轉了轉,好像有點猶豫。
紅棕色短發的女孩幹咳了一聲:“老師,我知道一些價格合适一點,但是不太正規的渠道。”
她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是塞勒斯還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這小姑娘本來就在跟魔藥販子做一些黑市交易,她嘴裏的渠道,估計就是地下走私渠道。
蒂芙尼生怕給自己的這位新老師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急忙解釋:“都是我以前聽說的……呃,其實我也不太熟悉這些。”
“沒關系。”塞勒斯打斷女孩有些蒼白無力的辯解:“我理解的。”
蒂芙尼好像松了口氣,帶着塞勒斯向着地下長街的一處角落走去,邊走邊解釋:“這種魔法師協會主辦的官方集會裏是沒有‘不正規’的東西的,但是總會有人需要,所以我們可以在這裏找到渠道。”
蒂芙尼帶着他在一個小巷裏左轉右轉,主街上的燈火與喧嚣被抛在身後,塞勒斯看見一只黑貓輕巧的從他的腳邊越過,在轉過一個巷子,他就看到了一點昏暗的光。
那是一個藏在巷子深處的小酒吧。
這個小酒吧從頭到腳都像是上個世紀挖出來的破爛。
油污的玻璃,被蟲蛀過的木門加上忽閃的燈,酒吧的牌子破爛又歪歪斜斜,要死不活的挂在牆上,風一吹的晃晃悠悠像一個細腳伶仃的老太太,牌子上寫着酒吧的名字——‘飛鳥與魚’。
蒂芙尼伸出手,小心的避開了門上面過于明顯的污漬,推開了門。
酒吧裏的喧嚣和熱浪撲面而來。
這扇搖晃的破門應該是被加工過的,在外面絲毫聽不到一點動靜,只有推開門,才能知道裏面喧鬧得簡直像是放了一百只葵花鹦鹉在聊天。
塞勒斯跟着進門,反手将門關上。
酒吧并不像外面看上去那麽小,但是裏面也很擁擠,到處都是湊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醉鬼粗野的嗓音簡直能把耳膜吵破。
蒂芙尼一邊帶着他往裏走,一邊低聲解釋:“交易市場有很多種,有官方的,當然也有民間的。民間的市場大都是私下的集會,外人很難摸到門路,這種市場當然也就會買一些不太合規的東西。這家酒吧的老板就是黑市很有名的一個掮客。”
她繞過那些亂擺桌椅和醉漢揮舞的胳膊,熟門熟路地往裏走,一看就是常客了。
塞勒斯撥開一個在中間用魔法的小把戲吐泡泡的醉鬼,跟着蒂芙尼走到吧臺前。
蒂芙尼伸手在木制的吧臺上敲了敲,對着正在擦杯子的酒保說:“一杯深眠花啤酒,加酸橙汁。”
酒保是個容貌普通的年輕男人,棕發棕眼,很不起眼,他聞言放下手裏擦了一半的酒杯,笑了笑:“好久不見,蒂芙尼小姐,老槍就在後面,可以談生意。”
說完,他好奇地看了蒂芙尼身後的塞勒斯一眼,“新主顧?”
蒂芙尼橫他一眼:“湯姆,你要是沒這麽喜歡管閑事,也不至于到現在都是個端酒的。”
酒保聳聳肩,低下頭,接着開始擦他手裏的玻璃杯子。
蒂芙尼向吧臺後走去,在路上,塞勒斯突然開口:“他真的只是個酒保?”
女孩愣了一下,有點茫然:“他在這裏做了很多年酒保了……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她接着追問:“他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大了,普通酒保身上可不會有‘地下’的味道。
‘地下’是惡魔居住的深淵之下,是沒有任何光明的地底最深處,就連最強大的深淵惡魔也不能再那裏生存。沒有人知道‘地下’有什麽,但是每個人都知道,‘地下’就是最危險的。
這個大陸一共有兩次世界之災,每一次都與‘地下’有關。
但是沒必要告訴蒂芙尼,‘地下’的存在本身對于弱小者來說就是危險的。這麽多年,‘地下’這個概念的擴散一直被嚴格控制着。
所以塞勒斯表面上笑了笑:“沒什麽。”
女孩明顯不信,但是她沒有多問,只是繼續帶路。
他們順着一個小樓梯上樓,在到達二層樓梯口的時候,頭頂上方的風鈴忽然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蒂芙尼伸手在門上敲了敲。
門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需要什麽?”
蒂芙尼伸手從牆上摘下來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再從門口的小窗出遞進去。
過了一會,門裏蒼老的聲音接着說:“有貨,價格不低。消息會發布在三天後的晨報。”
作者有話說:
神秘學小貼士:
深眠花啤酒是一種在東西大陸的神秘界廣泛受到歡迎的飲品。它色彩絢麗,酒液的顏色就是深眠花花瓣的色彩:寶石一樣的紫色,因此,也被廣泛的用于調制雞尾酒。
關于深眠花啤酒有一個流傳許久的童話:
在西大陸的最西側,加南河發源的地方,大陸永不消逝的星輝之下,最生氣勃勃的森林中有着精靈的貝亞林王國。
在王國中有一位被每一個精靈喜愛着的公主——赫娅,她是精靈王唯一的女兒,是精靈最光輝燦爛的珍寶。精靈們愛戴她、呵護她、稱呼她為“赫斯迪拉德亞”,意為“北方最耀眼的星辰”。
在一千歲生日時,公主走出了森林,她身負疾風的魔法,腳步比閃電還要迅速。
她走過無垠的雪原、邁過粗犷的草原、走過了矮人流淌着鐵與火的王國……最終,赫娅公主在人類王國的一個城市中停留。
公主遇到了一個幼小的乞丐,她悲憫于乞兒的饑餓,哀傷于乞兒的瘦弱,她脫下了自己的鬥篷,披在乞兒身上。
赫娅公主說:多麽可憐的孩子!寒風穿透了你的身體、饑餓侵蝕着你的生命,來吧,跟我離開這裏,精靈之森會給予你庇護。
乞兒擡頭望着公主如星辰一般美麗的面容,哭泣道:尊敬的公主,我無法跟您離開。仇恨已經腐蝕了我的內心,就算前往精靈的樂園,我也只會在恨意的業火中自我毀滅。但是,如果可以,我想向您請求屬于精靈的魔法。
公主感覺到了她的悲傷,彎下腰去親吻乞兒:當然可以。
公主将乞兒帶在身邊,乞兒一邊成為公主的侍女,一邊學習精靈的魔法。
終于在某一天,她向赫娅公主道別:親愛的赫娅,我即将不得不與你分別,一想到這個我的心髒就像是被放在了一把利劍上。我是一位國王的女兒,我的父親被殺死,母親被擄走,哥哥失散。我曾經發誓,我必将回去報仇。但是,當成功的一天,我将回到你的身邊。赫娅,你是我靈魂的火焰,生命的光輝,請你等着我。
她們在精靈的星光之樹下立下誓言,發誓一定會樹下相見。
赫娅公主流着淚,等待着乞兒的歸來。
她最終等到的是乞兒的頭顱。
送信的知更鳥悲泣道:南方的大陸已經淪入黑暗,人類的公主集結了她父親的軍隊與邪惡作戰,只是長夜漫漫,公主最終還是被斬下了頭顱。
赫娅公主無比悲傷,原本輕盈的腳步也變得如堅石般沉重,她跌坐在地上,哭泣道:“我思念的人啊,你怎麽會離我而去……”接着,她用随身的長劍刺破了自己的心髒,魔力的結晶湧入其中,長劍煥發出耀眼的光華。
她在彌留之際請求道:“請将它帶去南方的黑暗中,這将是一把戰無不勝的長劍。”
知更鳥答應了,它向南方飛去。這時,一粒種子從它的羽毛間落下,落在泥土裏。
種子浸染了陷入永遠的長眠中的赫娅公主的鮮血,飛快長大,開出了與赫娅公主眼眸同色的紫色鮮花。
它有着淚滴形狀的花瓣,層層疊疊,只在樹下開放。
精靈們十分悲傷,為了紀念他們的公主,他們将深眠花釀成酒液,那是公主眼眸的顏色。
——摘自《莫爾童話故事集:兩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