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教堂
第8章 教堂
chapter8
“願母神與大海庇佑你們。”
海曼神父說完了今天布道的最後一句話,拿起手邊的水瓶,将海水灑向人們。
然後他悄悄在心裏吐了一口氣。
海曼神父年紀很輕,但身上頗有一種讓人信服的神棍氣質。信徒們十分喜愛這位年輕的神父,紛紛與他微笑着道別。
海洋母神的神像站在高臺上,垂下眼睛靜靜地注視着從大門離開的人群。
祂的神像形象是位着黑色铠甲的女性,身材修長健壯,面容深邃眼神淩厲堅毅。祂右手手持長戟,左手前指,腳下踏着洶湧的層層海浪。
這座城市——新查斯頓,是一個繁榮的港口城市。
由于沿海帶來發達的海運經濟以及新西部航海移民的文化影響,海洋之母的信仰在這個城市成為主流。
同時,它也因為經濟與科技的繁榮,使得這裏分布着全大洲最好的幾所大學,各地各族的人都在此彙聚,兼容并包,思想開放,被人稱作是大學之城,是全大洲智慧與思想的中心。
夏季是海洋母神的季節,八月也是祂的祭月,傳說中,世界上的第一艘船就在八月揚帆入海。因此,八月份海神教堂的布道會格外頻繁,信徒往來也會變多。
新查斯頓的天空永遠是晴朗碧藍的,明媚的陽光與無雲的天顯得整個城市的天空遼闊而高遠。這個城市的色調是明亮輕快的,現代都市的簡潔明朗在這裏完美的展現出來。
神棍氣質濃厚的海曼神父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目送最後一個人走出教堂,準備回去休息。
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腰間代表神職人員身份的星象儀發出陣陣嗡鳴。這是每一個海神牧師都會配備的祭器,代表了航海的文明,同時它也被教會做成煉金物品,有着探查感應的功能。
就在剛剛,星象儀進行了預警,某種邪惡的東西在接近這裏。
海曼神父心裏升起一陣憤怒來,這裏是海神在新查斯頓最大的教會,有一位主教坐鎮,教會裏面有在古代稱作是聖殿騎士的數百執行人員,收藏了數不清的超凡物品。
怎麽會有如此膽大的家夥,在這裏敢如此挑釁神的威嚴!
海曼神父一邊憤怒地想着,一邊果斷迅速地轉身向着教堂內部逃去。
他作為神父,當然不擅長戰鬥,也不是戰鬥人員。
在海神像的旁邊,有一個巨大的深藍色搖鈴。海曼神父撲過去,一把抓住了下面巨大的編繩,開始用力搖晃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整座教堂裏回蕩,像是海浪的波紋一樣擴散,海曼神父搖完鈴,果斷躲到了神像腳下的石臺後面蹲下身。他知道,教堂後方值守的執行隊會用最快的速度趕來,至多不超過五分鐘。
塞勒斯和獵刀是開着車來的。
塞勒斯表情有點古怪,他手裏捧着被魔法暫時封印的千年之前的神明的神像,和一位教會的執行員,即在古代被叫做聖殿騎士的家夥一起。
但是現在,他們前往教堂的路上開着一輛汽車飛馳在柏油公路上,前往教堂。
這種氛圍讓他感覺頗為奇怪,簡直産生了一種時空錯位的滑稽感。
但是很快,他這種錯位感又消失了。
他見到了巍峨古老的聖柏塞爾大教堂,海洋母神在這個教區的主教堂。是第一批來到這裏的信徒建造的,已經有四百多年的歷史。
走到教堂門口的時候,塞勒斯能感覺到裏面屬于海洋的澎湃的力量,以及在教堂內部嚴陣以待的超凡者。
獵刀示意他先留在這裏,“科爾伯恩先生,麻煩你在這裏稍等。我們帶着神像接近一定已經觸發了教堂內部的預警裝置,我要去溝通一下。”
查爾斯看上去有點不安,神明庇護着這座城市裏的人類,這種氣息不是他這個小鬼魂能夠承受的。塞勒斯只能牽着他的手。
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獵刀從教堂中跑出來,向他們招手。
塞勒斯拿着神像,踏進這座教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位穿着長袍的老人,教堂空蕩,之前他感覺到的那些裏面嚴陣以待的超凡者都不見了。獵刀則恭敬地走到這位老人的身後。
這位老人滿頭銀發,但是腰挺得筆直,面容冷肅。
他眼眸明亮,嘴唇抿成一條嚴肅的直線,有一種嚴厲的軍人氣質,身穿具有古典風格的神職人員的長袍。
見到塞勒斯,老人沒有首先開口說話,而是上下打量他手中被魔法暫時封印的神像。他的眼神如鷹隼,就算不針對塞勒斯,但是還是讓他感覺到一陣好像被穿透的鋒芒。
“很出色的魔法,出色得讓人驚嘆,科爾伯恩先生。”
老人收回自己的目光,率先開口,塞勒斯發現他嗓音沙啞,好像受過某種很嚴重的傷。
塞勒斯在心裏思索,這個老人看上去像是個很強勢的人,習慣于久居高位,從進門開始就先聲奪人,幾乎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而且老人臉型窄而瘦長,眼窩凹陷,藍綠色的眼睛,有很明顯的加南河以東的德爾達人的特征。
老人說完了他的最後一句話:“我是新查斯頓教區的教區大主教,榮格·舒爾茨。這座神像非常危險,如果處理不當,将會給整個新查斯頓帶來巨大的危害,我代表海神教會感謝您的幫助。”
這個老人即使在說感謝的話,還是冷硬的像一塊鋼鐵。結合他軍人一樣的氣質。
這位大主教倒是很适合去物理傳教,塞勒斯在心裏吐槽。
不過,經典的德爾達名字配上德爾達姓氏。榮格大主教果然是德爾達裔,但是介于新查斯頓是個新移民的港口城市,有多種族裔聚居,這好像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塞勒斯沖着榮格大主教微微躬身,左手按上右胸行禮:“這是每個心存善意的人都會做的事。”
榮格大主教微微點頭,嗓音嘶啞地說:“不論如何,科爾伯恩先生,您都收獲了海神教會的友誼。如果你在新查斯頓遇上了什麽麻煩,都可以來教堂裏尋求幫助。”
開出了很大的價碼啊……塞勒斯在心裏嘀咕,看來這個神像對海神教會來講真的很重要。但是,這是為什麽呢?
系統給他的記憶裏僅僅有魔法基本知識和這個世界的一些基本常識,對于這些可能涉及高等神秘階層的知識都是沒有的。
從這裏還能延伸出更多的問題,那座神像是誰放在哪裏的?為什麽會是查爾斯一家遭此劫難?塞勒斯發現,神像被挪動之後,桌子上出現了淺色的印記,這是常年被供奉的痕跡。
在災難發生之前,這一家究竟發生了什麽?
但是這些都還不是首要要解決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
“還有一件事。”塞勒斯說,“那家的男孩查爾斯·戴維斯,我發現他的靈魂中被神像刻下了烙印。我嘗試過,但是強行驅逐烙印會對他的靈魂造成不可逆轉的危害。”
專業的事就要找專業的人做,在神學與神明烙印方面,不會有比教會更專業的了。能薅的羊毛為什麽不薅呢。
榮格大主教神色嚴肅起來,“我們會處理這件事,這個案件本來就由海神教會的執行員承辦,我們會将責任承擔到底。”
小男孩查爾斯擡起頭:“塞勒斯老師,我現在要開始去治病了嗎?”
塞勒斯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像個男子漢一樣。”
從後面走出一位年輕的神父,帶着小男孩走了。
榮格大主教聽了他們的對話,眼眸微動,問道:“老師?”
“是的。”塞勒斯溫和的回答:“我收了這個孩子做學生,既然他的靈魂被留在了這個世界上,那他總得學點知識,正好這孩子在魔法上有不錯的天賦。”
接着,塞勒斯又想起他的任務,不顧現在的情形并不合适,語速飛快的講起了他對獵刀說過的話:“我是一所神秘學大學的老師……”
“……科爾伯恩先生,你是個內心柔軟的人,在強大的法師中柔軟是個罕見的品格。”沉默了一會兒,嗓音嘶啞的榮格大主教評論道。
同時任務進度也跳轉到了【2/10】
塞勒斯笑了笑,聽出了榮格大主教的不以為意。果然,這種老家夥就是不容易熱血上頭。
他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榮格大主教,繁榮女神已經死去了上千年,為什麽祂的信仰還會留在民間,而且……”變得如此邪惡。
直覺告訴他,海神教會肯定了解點什麽,獵刀不了解可能只是因為級別太低。要是在自己的教區出現了這種死去的神明的教派都完全不知道,海洋母神就可以考慮徹底換一批信徒了。
榮格主教神色嚴肅起來,還有點奇怪,像是奇怪于塞勒斯居然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他還是回答道:
“雖然那位繁榮與春日的女神已經死去,但是祂的信仰一直沒有完全消失。神隕後,祂的牧首拒絕接受神已經死去的現實,帶着聖物出逃,繼續在世界各地傳教。這些瘋子相信,神并沒有死去,只是暫時的沉眠,只要他們獻上足夠的生命與信仰,繁榮終會歸來——這個孩子的家人應該就是由神像做媒介被獻上的生命。”
“至于為什麽大部分人,甚至教會的人員都不知道繁榮神教。那源于我們都了解的一個準則……”榮格大主教沉下聲音。